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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桃戈留界踏雷渊 仙尊不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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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跑哪儿去了?”桃戈跺跺脚下的草地,就算没有传音香,地仙也能感应到她们的仙气,怎么日日来日日都不见他身影?
那日他受伤不轻,难道是去寻仙气福泽之地静心养伤了?
罢了,昨天茶寮老板娘说尸体已经缝得差不多了,待收拾干净换上整洁的衣饰就能火葬,等焚了城中的尸,此番下界就算圆满,至于炼尸的蝶妖,上禀神君后自有紫霄府的武神操心。
这样一想,桃戈的脚步轻盈不少,“接下来,仙友准备去哪儿?”
经她一问,木苒才想起她就要回极华殿,语气不自觉沉重起来,“你上回还说带我吃凉粉糕。”
“嗯,凉、粉、糕,”桃戈脚步放缓,歪头回忆她是不是说过这话,数息,她拽过身旁纤细的手腕,跑向城中,“我带你吃凉粉糕去!”
临城的铺子脚店已经开了不少,可她们在街上转了半日就是没找到做凉粉糕的。
“算了,下次吧。”
木苒语气中的失落快要溢出来。
桃戈最听不得这些,大手一挥,豪气道:“一碗凉粉糕而已!”
——两个时辰后
茶寮老板娘将两碗凉粉糕放到她们面前,“仙人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想吃什么只管开口!后厨哪里是你们去的地方!”
桃戈讪笑接过,“多谢,多谢。”
她原先是想请老板娘做的,但看她在城西小院忙前忙后便没好意思打扰,只说要借后厨一用。
桃戈做过饭,算一算那是在两百年前了,但好歹摸过锅碗瓢盆,做碗凉粉糕有什么难的!谁想到红豆、凉粉、牛乳样样和她作对,就连真火也……时大时小的不好控制。
忙了许久,做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坨在一起,她看了都没食欲,遑论挑剔的木苒。
她只能灰头土脸地去请老板娘。
这次木苒没再像挑拣馄饨那次一样挑刺,一手捧着碗一手夹起晶莹剔透的凉粉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像看到挑食的孩子终于好好吃饭了,桃戈生出一种老母亲的骄傲,“上次你说在哪里修炼来着,等极华殿清闲时我去找你。”
“玉荆山。”
“咳——咳咳——”
一口凉粉糕堵在桃戈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咳得满脸通红。
木苒倒杯凉茶递到她唇边,“慢些。”
桃戈就着她的手喝了大半杯,来不及喘匀气就反问:“玉荆仙山?”
“是。”
桃戈往后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目光从头到尾扫过她一遍,带着审视的意味,她是玉荆仙山的……散仙?
玉荆仙山有峰二十七,十二花使,仙使无数,掌山的无尘仙尊是个连神君们见了都要行礼的人物!
她飞升的年头少虽不曾见过那位仙尊,但听女仙们说七百年前魔族崛起祸乱三界,是无尘仙尊打退魔姬,把她封进黑……黑狱簿!甭管是神是魔,只要进了那本簿子就甭想出来!
桃戈咽口唾沫,无尘仙尊于仙界地位超然,她犹记得琼浆宴上,山中仙使的位子都是紧挨着神君的,各殿文武神都得在她后边儿。
她细细回忆一遍下界后的所言所行,确认并无不妥之处目光再度回到木苒身上,“没受伤吧?”
“啊?”
木苒一头雾水,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桃戈长舒口气,都说那位仙尊瞧着脾气好,可在仙魔大战后关了不少仙僚进簿子,概因他们在战场上出了大大小小的纰漏害死了玉荆仙山的仙使,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但那位仙尊谁的面子都不给,甭管什么神统统扔进黑狱簿!
这才有了后来天庭对玉荆仙山的仙使们的礼遇。
茶寮静默无声,偶有几下筷子碰碟的清脆,木苒顶着对面探究的眼神细嚼慢咽,“……有哪儿不对劲吗?”
她吃东西向来又快又急,素面都能让她吃成珍馐美味,像现在这样每一口都只吃丁点尝些味,规矩得像凡间的闺阁女儿真是少见。
“没有没有。”桃戈失口否认。
一碗凉粉糕愣是让她们吃了一下午,直到日头西沉,老板娘重回茶寮,她们才咽下最后一口赶去城西。
百姓早在城西乱葬岗挖好坑,等老妪缝补好尸体后一齐运出古家小院放到坑里,等烧了再盖上凉席和黄土。
她们到后,百姓跪在坑边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桃戈指腹簇起的真火成了只火兔子,一跳一个坑,低泣声逐渐响亮,等火兔子从最后一个坑回到她手上,泣声已然变成长嚎,破碎的声音中掺杂着愤怒和悲伤。
***
桃戈和木苒闪身离开乱葬岗。
站在坡上看了许久,头顶响起熟悉的空灵的音律,瘟痘神懒散的腔调由上传下,“事情可办妥?”
紧接着桑逸火急火燎地问:“你只管大胆说,究竟是谁在雷洲炼尸鬼!”
“说!”
桃戈:……
“是蝶妖盛稀……”
她将临城详情娓娓道来。
瘟痘神:“原是如此。”
“呵,人妖勾结掘墓炼尸,”天空骤然响起几道惊雷,桑逸冷笑道:“劈死都不为过。”
“那名老妇已然知错,还揽过全城缝尸的活计,”桃戈求情道:“功过虽不能相抵,但请神君看在她年迈无知的份上从轻处罚。”
长生殿布德,紫霄府诛邪,这凡界的罚恶统归极华殿管,别看瘟痘神整日劝另外两位神君的架,那是她仁善不忍下界降灾,便找了托词留守神殿。
瘟痘神沉吟片刻,说:“无知妇人受妖蒙蔽也是可怜,既如此,你就去捆了蝶妖交由紫霄府发落。”
桃戈:……
为什么又是她!
不等她拒绝,头顶响起声从没听过的淡漠如水的女嗓,“无事我便回去了。”
“不准走!此事与你长生殿脱不开干系,一个小小蝶妖怎么敢在雷洲闹事……”
桑逸的声音渐渐消失,耳边陡然安静,静不过一瞬,瘟痘神说:“你下界多日,仙力恐难迟久,可去仙气充盈之地待上一两日……桑逸啊!你冷静些……”
桑逸是雷洲人又在雷渊得道飞升,但她却从不管雷洲死活,要说她不管雷洲吧又时时找雷洲的死对头的麻烦,脾气暴躁又别扭,难怪长生殿的武神不搭理她。
桃戈仰望头顶,盯着或聚或散的白云,看了好一会儿后认命地叹口气,难怪偌大的极华殿连一个仙使都没有!
仙气充盈之地……去哪里找这样的福地?地仙不在连个问路的都找不着!
……
“充盈之地……附近的……”女地仙咂咂嘴,“那就是雷渊了。”
“可雷渊那地儿……”女地仙欲言又止,手指戳戳头顶,“雷渊每十步就有天雷降下,小雷劫天雷劫交叉着来,近年来雷洲境内的修士可少了不少,桃戈神官和、和小仙友可要小心了!”
桃戈点头应下,“那蝶妖盛稀,你可有印象?”
女地仙想了想,说:“武神眼里不揉沙子,雷洲境内的妖屈指可数,能跑的都跑了,唯独蝶妖认死理,唉,是个老实孩子,可惜她的修为多年毫无进益,估摸炼尸就是这个原因吧。”
女地仙口中的蝶妖倒是和她们遇到的大不相同,桃戈辞别女地仙,和木苒前往雷渊。
越靠近雷渊,四周越静,裙衫拂过草叶,引不起一声虫鸣蛙叫。
木苒打破寂静,“修行多年怎会不知炼尸鬼为阴私之事,于修为无益,你不可再心软。”
桃戈笑了笑未应话。
“她与古家老妇终究不同,你总不能再像在临城那样找些好事让她做从而逃脱罪罚,不是人人都有瘟痘神君的好性子。”
桃戈说:“我心中有数。”
不多时,她们来到雷渊入口,桃戈眼尾抽搐,入目皆为石,石崖夹路一眼望不到头,这儿真是灵气宝地?
她迈过一条腿,既来之……只能安之……轰鸣的雷电砸到入口处的崖顶,飞石滚滚而下,幸好她跑得够快,不然就被石子埋了。
“雷洲修士求得是引雷入体,照这个劈法,非得变成焦炭不可!”桃戈在崖边寻了处山洞,从灵物袋里取出块布铺到地上,示意木苒坐下。
桃戈盘腿坐到木苒身边,感觉源源不断的仙气灌入将要枯竭的仙灵气海,从身到心的舒坦让她发出声谓叹,坐姿也随即没了正形,支着脑袋斜躺在身下的粉蓝碎花布,微眯着眼看坐得一本正经的‘木书生’泛红的耳根。
刚想取笑几句,转念想到她头顶的‘玉荆仙山’,立时扁了扁嘴,憋了半晌,说:“吵是吵了点儿,不过仙气挺丰盛。”
“嗯。”木苒红着脸哼了声。
桃戈觉得她特别像兔儿神话本里被调戏的小媳妇,眼睛亮晶晶的,常板着脸,但是一开口就脸红,好看又有趣,当即生出逗弄的心思。
“你见无尘仙尊的时候也这样不拿正眼瞧?”
说完她脑补一出木苒支支吾吾见仙尊的画面,顿时低笑,再抬眼时,‘小媳妇’满脸正经地凝视着她,“你……知道……无尘仙尊?”
桃戈被她逗乐了,反问:“仙界中谁不知道无尘仙尊!”
木苒盯了她好一会儿,回首,讷讷道:“仙尊不如你。”
桃戈瞬间瞪大眼睛,她可真是……昏了头!她嘶口凉气,目光定在青衣上,真就这么迷恋自己?
那就棘手了!
她可不觉得漫漫仙生无聊,至于灵修一事更是压根没想过!木苒单纯执拗仙灵又不稳,真被拒绝,只怕郁郁寡欢更无心修行,修为不进则退,那言衰必中的乌鸦嘴定比现在更严重。
正思忖时,视线忽然暗淡,光亮被蓦然出现的黑影挡在洞外,黑影驻足一息,转身离开,速度之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桃戈拧眉跟上,“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