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飞了》一点秋水

5、性意识的种子 她们会看哪

　　她们会看哪个大厅先放武打片，因为每个大厅开始都得先播放唱戏给老爷看，然后才会放武打片。

　　哪个厅先放，她就跑哪个厅先去看，如果不是喜欢看的，就再换一个厅看，一个晚上她们可以看两个片子，因为第二天不用上学。

　　过节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很忙，大人小孩子都没空，所以没人去上学，学校就干脆放假，遇到唱大戏的时候，戏仔也要在学校教室住的。

　　一般放完两个武打片，就会开始放裸体片了，经常措不及防，惜梅她们还想看看接下来放什么好看的片，幕布上就突然出现一些男女裸体的镜头。

　　惜梅几个赶紧收起椅子回家，场上大部分女人小孩子都会回家，只剩下一些成年男人在那里看。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耳朵还是传来了一些女人的叫声，惜梅几个人没人敢出声，路上也黑黑的，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但性已经在她们心中悄然埋下了种子，不过这几个女孩子自己还没有发觉。

　　在惜梅读四五年级的时候，山坳村开始有了一些外省女人。

　　这些外省仔，都是过来给人家做老婆的，经媒人介绍过来的，不用见对方家人，不用给彩礼，只要给媒人一笔介绍费就可以把老婆娶回家。

　　听人家说，这些外省仔是出来卖的，有些人已经嫁过几处，媒人收了钱。女人在老公住一段时间就跑路。

　　藏匿一段时间又出来继续嫁人，所以山坳村的人娶了外省仔，就防着外省仔逃跑。巷头巷尾的邻居也很自觉帮忙看着，盯着。

　　有一些外省仔等生了孩子，让老公家放松警惕，再寻机会跑掉。山坳村娶外省仔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因为家里穷，当地的姑娘家看不上。

　　山坳村的女人都骂这些外省仔贱骨头，出来卖。这些外省仔女人每个其实都长得不赖，山坳村的男人看到某家娶了外省仔都会品头论足一翻，三五个聚在一起的时候还会讨论哪家娶的好看。

　　惜梅的三叔也跟着人家买了一个女人回来，还带有一个4岁的女儿。

　　那个女会听一点山坳村的话，长得白白胖胖。

　　雄嫂是不赞同三叔买女人的，她觉得不牢靠，外省仔就是骗钱的。

　　“你三叔就是没闻过女人味，看到女人就心色色，找个差一点的本地也好过买外省仔啊。”

　　惜梅也不懂为什么三叔说了几次亲，就是没女人看上他。

　　“那女人肯定是不会生的，阉过的。”

　　这个买回来的三婶，有时候还会抹上口红，打扮得花枝招展。

　　雄嫂就骂。

　　“骚货。”

　　有一次三婶的女儿脚受伤了，三叔又在工地，三婶就来找雄哥。

　　“大哥，你能不能载我们去看医生。”

　　雄哥二话不说就把他那辆凤凰单车推出来。

　　雄嫂在后面看到骚货坐在后面，还把手抱在雄哥的腰上，直接把手里的塑料水瓢摔爆在地上。

　　雄哥回来的时候，雄嫂就开始跟雄哥吵架。

　　“大伯不叫，大哥，大哥，真是好听啊！”

　　“怎么，看人家擦脸抹嘴的，很好看是吗？”

　　“是不是也很想买个外省仔，当初就应该去买一个，也不用叫你妹来换。”

　　“不要发神经。”

　　雄哥终于也忍无可忍了，他又没做什么。那外省仔现在既然是自己弟弟的老婆，总要帮忙的嘛。

　　惜梅这个外省三婶，曾经也想过逃走，被村里的人遇到，告诉了雄哥。雄哥追上去。

　　“我就是带孩子出来玩玩，不小心走远了。”

　　外省三婶被雄哥用自行车带回来，那个时候，她已经跟孩子步行到山外隔壁村了。

　　两年后，惜梅这个外省三婶最后还是离开了山坳村。

　　巧珠的大伯也是买了一个外省老婆，还替巧珠大伯生了一个儿子。巧珠奶奶可高兴坏了，不过为了防止她哪一天偷偷带着孩子离开山坳村。

　　巧珠奶奶把孙子带在自己身边。在孩子两岁的时候，巧珠的外省大姆也跑了。

　　“外省仔就是心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是啊！母仔连心啊！她怎么能这样就走了。”

　　山坳村还有一家买的外省仔连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5岁了。大家都在说。

　　“嗯！XX老婆肯定是不会跑了。”

　　“对，对，看着这个是实在的，儿子都生了两了。”

　　可谁也没想到，在她小儿子三岁的时候，她还是离开了山坳村。

　　山坳村的人都看不起外省仔，他们也不允许家里的儿子找外省媳妇，在他们心中已经把下贱跟外省仔等同起来。

　　慧姗上完小学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她妈妈说读了也没用，还是早点出来帮忙赚钱。慧姗也没什么意见，她自己成绩也不怎么样，对上学也没太大热情。

　　但是尿床的病还没好，很多人跟她妈说，“这孩子怕是有病，哪里正常的孩子这么还会尿床，赶紧带去看看，别以后大了嫁不出去。”

　　慧姗妈都是说，“管她去死啊，嫁不出去就随她，反正我是不管她了。”

　　慧姗的奶奶最后看不下去，就偷偷带慧姗去看了赤脚医生，医生就开了一些补肾的中药，回来吃了几次，有一阵子好像是好了，但不久之后又看到慧姗姐姐起床的时候气鼓鼓地抱着被单到井边去洗。

　　那时候刚上初中的惜梅跟巧珠还有晓云天天在闲间讨论‘还珠格格’。

　　“我最喜欢五阿哥。”

　　“我觉得尔泰也很可爱。”

　　“你们不觉得金锁其实跟尔康在一起也挺好的吗？”晓云最后出声。

　　“金锁就是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抢了主角的戏。”巧珠开始跟她吵起来。

　　“哎，五阿哥跟尔泰都是小虎队的，为什么尔康就不请小虎队的呢，太可惜了。”惜梅不理她们两个，自顾自说。

　　“是啊，我也很喜欢他们。”巧珠听到惜梅提起小虎队，放弃了跟晓云争吵，拿起桌上小虎队的录音带放进去录音机。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我明天要去学校门口买一张五阿哥的海报贴在家里。”惜梅最后决定。

　　“我买两张，一张买五阿哥的，一张小虎队的。”巧珠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