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7、第七章 惩罚

　　第七章惩罚

　　出阵部队归来了。
　　我站在走廊上确认他们的状态，都还好，并没有人受伤，只有歌仙兼定掉了个刀装。
　　“需要刀装的话你自己搓一个补上。”我扶着面具，平静地吩咐。

　　已经接近傍晚了，我们在沉默中走向饭厅。走廊上挂着灯笼，晃晃悠悠的，连带着我们的影子都不安地晃荡，在木质地板上拉出扭曲的黑色形状。光屏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856，我打算将它控制在九百多，然后试探一下系统的惩罚机制。
　　只有对系统了解得越多，我才能掌握越多的主动权。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我这样的性格，很明显不会顺着系统的意思来，为何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质问系统“为什么选择我”的时候，系统的回答会是“主系统认为合适”呢？
　　总不可能它的主系统是个傻的吧？
　　我腹诽着，走进饭厅。
　　里面的人似乎多了一些，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正在努力适应在一众目光打量中平静地吃饭，不动声色地收集情感值，因此一直没多大关注来的人都有谁。
　　这一次我依然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看到了许多我隔着屏幕无比熟悉的身影，我可以轻松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毕竟我的目的一直都是离开这里，交集过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们而言，都不会是好处。如果我能够得到时之政府的帮助……或者，如果说时之政府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或许能尽力……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

　　不要让他们成为系统的牺牲品。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过多的善良对我并无益处。我不得不按捺下心里不合时宜的愤怒与太过超前的期待，沉默地低下头来动筷吃饭。饭菜有些寡淡，尽管掌厨依然是烛台切光忠，但此时此刻我仍然想念母亲的糖醋肉，想念母亲的炸鸡翅。

　　光屏上的数字正在往上跳。这是我来到这座本丸的第二天，情感值无疑长得很快，但可想而知的是增长的都不会是什么正面情感。我的两边坐着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坐在三条和五条中间的我是不是该改个代号叫四条？筷子戳进米饭里，戳出一个松软的冒着热气的洞，我安静地往嘴里扒饭，周围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山姥切国广。
　　他伸手扯了扯兜帽，突然开口：
　　“审神者大人，我们带回了本丸里没有的刀。”

　　“那你就收好吧。”我早有准备——出阵总是会掉刀的，但我并不打算召唤新的刀剑，如果系统不能在我的手上终结，那么我能做的就是让受害的刀剑尽可能地少，“我只是暂居此处，不打算让新的刀剑男士显形。”

　　话刚说出口，我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光屏上的数字在往上跳动，892。
　　“您真的是‘别的本丸的审神者’吗？”
　　大和守安定放下手中的羹勺，羹勺和碗壁碰撞发出轻轻的“铛”的一声。我看见他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打量着我，脸上带着有些嘲讽的笑容。
　　我的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刚才说的话，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哈哈哈哈哈。”我听见三日月宗近笑了起来，我紧张地绷紧了背，稍稍改变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随时可以站起来跑出去。虽然从一群刀剑付丧神手下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是要挣扎一下不是？
　　“审神者大人。”三日月宗近垂下眼微笑道，“只要在本丸中、在审神者大人的灵力浸染中，即使您不刻意去令刀剑男士显形，只要是本丸中还未显形的刀剑，都会随着灵力逐渐充足而显形的。”
　　“既然您不愿意让新的刀剑显形……您应该切断对那把刀的灵力供给才是。还是说……”
　　“还是说，您根本就不会使用灵力呢？”

　　怎么办。
　　我像是一个考试最后三十分钟才发现数学大题一题未动的苦逼考生，头脑既混乱又清醒，又像是上网课的时候突然被老师连麦点名，脑海空空却之后张开口混乱发言：
　　“是啊，我不会使用灵力。”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勉力保持镇定。
　　“但这并不能说我并不是别的本丸的审神者吧？你们，也没有去过别的本丸吧。”
　　“就算如此，不会使用灵力这一点，已经足够可疑了。”堀川国广冷声道，“作为审神者，您为什么不会灵力呢？您对刀剑男士的一些情况了解得很清楚，但对审神者的运行机制却毫无常识，为什么？”
　　“每一座本丸都有个体差，审神者也不例外。很不巧，我对灵力的控制并不擅长，只是一个在本丸里的发电机而已。”我开始胡编乱造，竭力保持语气中的镇定，“反正大多数事情，清光和长谷部会帮我，上司说我只要混吃等死就可以，怎么了？这根本不能成为，质疑我不是审神者的理由。”
　　“有这样的审神者吗？”鹤丸国永语气懒散地在我耳边开口，“哦呀，那可真是吓到我了呢。”
　　“你没见过，不能意味着没有。”我说，“现在，你见到了。”

　　房间里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下来，如果我是只猫，我现在全身上下的毛大概都炸开了，警惕得不行。脑子里无端地冒出这样的比喻，我定了定神，接着说：“总而言之，如果你们想让新刀显形，就放着吧。如果你们暂时还没有做好迎接同伴的准备，也可以来找我。”
　　——虽然我还得找系统问问怎么阻止刀剑显形就是了。
　　我小心地看向光屏的角落，上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985。
　　心脏跳得很快，我不知道我的拼命描补是否成功，就算不成功，应该也可以用“不会使用灵力被发现了所以很慌张”来搪塞，大概是应付过去了吧。我现在……我现在该去试探系统。
　　“我吃饱了。”我站起身，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耳膜，“我出去散散步，你们自便。”
　　我快速地冲出饭厅，幸好没有人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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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灌入肺部，我一个激灵，只觉得后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头脑被冷得瞬间清醒。刚刚吃下去的晚饭使得胃部还保持着热量，但四肢与后背却一遍遍的发寒，几乎使人汗毛倒竖。我假装镇定地扶了扶面具，感觉身后的饭厅中依然有目光越过门窗落在我身上，为了贯彻出来时“散步”的理由，我低下头，慢慢地走下走廊。
　　这里离水塘不远，能看见水塘上那座极具标志性样貌的红色拱桥，是我无数次在手机屏幕里见过的。桥下的水面泛着微波，在夜幕中倒映出显得很阴冷的深蓝色。
　　我想起和母亲去外婆家探亲的夏日夜晚，草丛中有悠远的虫鸣。路边能看见被农田环绕的水塘，四周绿意盎然，倒映着周围的灯火和细碎的星光。有时候会从周遭的人家里，传来听不懂但异常令人心安的乡间小曲，静谧而有生机。
　　而不是现在面前一汪泛着冷意的水塘。
　　我不知道它有多深，绕过它走上桥面。桥似乎有些年头了，但应该还结实，否则我不会游泳，系统早该提醒我“桥面危险”了。
　　惩罚机制内，还会不会提醒人危险呢？
　　我思考起这个问题，慢慢走上桥面。

　　陆陆续续有人吃完饭从饭厅里出来，他们或是目不斜视径直回房，或是抬眼打量一下我，我趴在栏杆上，低下头看水池，里面映出带着黑色面具的我的模糊倒影，假装对他们的打量毫无察觉。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任务截止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前一分钟。
　　合适的试探方法是躲在绝对安全的天守阁，然后耐心地等待任务截止，但是为了能够尽快结束惩罚时间——毕竟我的目的是试探系统的惩罚机制，不是找死，我必须确保我能够尽快地接触刀剑男士，补足不足的情感值。可惜系统不允许我将平时自身产生的情感值计入任务值统计，否则午夜十二点我自身的情感值一刷新，我就相当于体验了一分钟系统惩罚，可以轻松地达到我的目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思索起来。
　　现在回去说我要开寝当番还来得及吗？

　　不了，还是算了，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夜袭好像都是我承受不来的。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甩出去。

　　或者……在这里？
　　我从系统里调出本丸的地图。
　　这里离刀剑们的居所比天守阁近，但是相对的离天守阁比较远。
　　我想了想，在系统的帮助下跑去本丸的仓库，从里面翻出了一根钓竿，随便抛进水里，在水塘边搬个马扎坐下来。

　　这个举动绝对很奇怪，我估计我现在在刀剑们心目中的形象大概是：某个不知名本丸的不会灵力举止奇怪的废物婶婶兼人类迷惑行为大赏集合体。
　　因为这个地方离刀剑们的居所比较远，情感值上涨得很缓慢，并且越接近午夜越慢，可能是他们陆续睡下了。
　　离系统任务的最终时限还有三分钟，情感值是987。

　　我打了个哈欠，将外套裹紧。
　　夜风簌簌，久坐使得我更冷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

　　还有两分钟。
　　等试探完就去厨房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啊不过在那之前应该得先回房间拿下保温杯。

　　还有一分钟。
　　我拍了拍裤子，站好，稍稍动了动脚。

　　23:59
　　系统的时间跳到了这个数字。我看见光屏上快速地打出一长串文字：
　　系统：[时间到，任务结束。任务者未能完成本日收集1000点情感值的任务，惩罚模式A即将开始，所缺能量值：10。情感值补足来源为任务者及刀剑男士，补足所缺能量值后惩罚模式结束。]

　　我的面前陡然一黑。
　　突然陷入黑暗，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感觉好像碰翻了什么东西。我还在原来的地点吗？我思考着迈开腿，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似乎是杆子——莫非是钓鱼竿？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我已经被杆子绊倒，黑暗使我更加难以保持平衡，而旁边就是水塘……
　　我现在在往哪个方向倒？往哪个方向才不会跌进水塘里？
　　系统没有提示，是因为判定我没有危险，还是因为现在是惩罚模式？
　　我的脑海中思绪翻涌，平衡彻底消失，我在惶惶然中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跌下去。

　　“喂喂！这可真是吓死我了啊！”

　　有谁，接住了我。

　　——是鹤丸国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