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5、第五章 试探

　　第五章试探

　　“就这样吧，安定。”

　　大和守安定看着我好一会儿，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风雨欲来时的海洋。旁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大和守安定顿了顿，将刀从我身上移开，站直了身利落地归刀入鞘。
　　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就在那里的堀川国广。
　　我有些狼狈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掌心，将灰尘石屑拍掉，掌心被碎石砾压出一片浅浅的凹槽，有些发红。劫后余生的惶恐感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心跳得很快，脚有些发软，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大和守安定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面具上停顿。堀川国广走过来，微微侧过头朝我伸手：
　　“失礼了。”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起来很和善，我借着他的手重新站回走廊上，胁差的蓝色眼睛没有温度，只是纯粹地观察我。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来，三日月宗近带着今日出阵名单上的人来了。他看到大和守安定和堀川国广，似乎并不惊讶，熟练地哈哈哈了几声，站到我身边，恰恰将两人与我隔开。我看不到三日月的神情，只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竭力地平静下来，然后将目光放到被叫来的几个人身上。
　　明石国行，宗三左文字，歌仙兼定，石切丸，小夜左文字，山姥切国广。
　　“出阵的地点是阿津贺志山，所有人带齐刀装，没有刀装就去搓，还有什么想带的，都可以带。”我的目光在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身上稍作停留，接着说道，“队长是山姥切国广。”
　　打刀扯过被单，遮住脸。
　　“要求是，不要打进王点，有人重伤立即撤退，训练为主，不许出现伤亡。”

　　庭院中有细微的骚动，我沉默下来，看向光屏，那里的数字已经疯涨到了五百多，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三分。
　　离任务结束还有十三个小时多。
　　我稍微有些放心，抓住衣服下摆深呼吸几次，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接着说道：
　　“我不打算久待，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知道各位对我不信任，但不得不说，杀了我也没有用。”
　　“所以，与其……”我试图看一下旁边站着的大和守安定，但却对上了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脸，只好扭回头接着说道，“与其想着怎么搞死我，不如先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我和之前的几位没有区别，得到应有的下场我毫无怨言。”
　　“我给不了太多，只能给各位一个承诺——我在的一天，这个本丸不会出现碎刀。”

　　光屏闪了闪，系统的信息跳了出来。我无视了那充斥视野的文字，冲院子里稀稀拉拉的几位刀剑摊开了掌心，努力镇定地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刚才出阵的注意事项，请一直注意遵守，直到我离开。希望和各位相处愉快。”
　　“那么，”我扶了扶面具，“出阵吧，祝各位武运昌隆。”

　　我看见山姥切国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宗三左文字和歌仙兼定一左一右地护着小夜往时空转换器的方向走，明石国行拨弄着头发，石切丸跟在最后，似乎和我身边的三日月宗近对上了视线。
　　我转过头，三日月宗近依然是一副无懈可击的表情。时空转换器亮起来的光逐渐暗了下去，堀川国广拉着大和守安定走远，只剩下三日月宗近偏过头，头上的金色流苏微微晃动，他笑眯眯地问道：

　　“那么，审神者大人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想想。”

　　说是想想，其实我正在跟系统疯狂对线。
　　光屏上充满着系统跳出来的文字，满屏幕的宋体字看得人有些不适。
　　系统：[警告！任务者请注意，如果不采取特殊手段，恐怕无法获得足够的能量值！]
　　系统：[警告！任务者请注意，如果不采取特殊手段，恐怕无法获得足够的能量值！]
　　系统：[警告！任务者请注意，如果不采取特殊手段，恐怕无法获得足够的能量值！]
　　……
　　这样的文字几乎占据了整面光屏。我吸了口气，沉下心来缓慢打字。

　　[你们要的情感值，就一定要建立在痛苦之上吗？]
　　我有些发抖，说不清楚原因是气氛还是刚才的恐惧还没有消除。
　　系统：[因为根据计算，这样效率最高。人类在痛苦时情感极其充沛，所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通过挫折来产生剧烈的情感波动最为高效。]
　　[任务者是我。]我回复道，[谢绝指导，你行你上。]
　　系统：[无法取得足够的情感值会有惩罚。]
　　[我无所谓。你要不换个人来，保证比我听话。我是不会按照你的要求走的。]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我垂下眼——此前我虽然对系统满怀抵触，但直接拒绝又是另一回事。从系统采集情感值的行为和指导方式来看，它的目的应该是高效地采集情感值，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换一个人？

　　我低着头思考，冷不丁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审神者大人。”
　　我一个激灵，转过头，正好迎上三日月宗近含着笑意却又略带点探究的目光。他抬起袖子：“审神者大人，决定好接下来做什么事情了吗？”
　　“我散散步，你不用跟。”我有些心烦意乱，看了眼光屏上的569/1000，转身随便挑了个方向开始走。三日月宗近慢腾腾地跟了上来，一同跟上的还有他的话：
　　“哈哈，那可不行，毕竟老爷子我现在是近侍呢。”
　　“何况啊……”他的声音轻飘飘地飘入我的耳朵，“审神者大人也不希望有人像大和守君那样突然出来吧？”
　　我：……

　　我决定忽略身后跟着的最美之刃，低下头接着找刚才思考的那根线头。而光屏上，系统又跳出了一行字：
　　[经过研究，介于任务者要求，系统停止对任务者的任务指导，仅提供查询服务。任务失败处罚不变，请任务者注意。]
　　[任务者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系统存在，否则总任务直接失败，取消返程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能完成任务，系统不会管我怎么做。
　　我将系统的意思简单提炼出来，然后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收集情感值，我又拒绝了系统的发刀片行为，那么只能通过别的方式来收集……
　　现在才刚开始，也就是说，只要多和刀接触，总能够收集到一些对于审神者的戒备、怀疑、敌视的情感，局面还不算太糟糕。
　　但问题在于，当双方磨合期过去，进入互不干涉的平淡期，如何收集到足够的情感值？
　　系统的任务要求只会越来越高，何况我还要搜集够总值回家。
　　我不是一个擅长调动情绪、活跃气氛的人。
　　该怎么办呢……

　　我盯着脚下的路面思考着，三日月宗近跟在我身后，也不出声。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三日月宗近此时想给我来个背刺，我恐怕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大和守安定的突然袭击，如果不是系统的话……
　　心脏猛地一揪，挥之不去的恐怖招手即来，我打了个哆嗦，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假装看风景，其实是在给系统发信息。
　　[系统是否会确保我的人身安全？]
　　[系统不会允许系统之外的原因造成任务者的死亡，这点请您放心。]
　　——好的，起码安全有保障了。我松了口气，三日月宗近悠然地问道：“哈哈，审神者大人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我看向我的面前。
　　那是一片荒芜、满地狼藉的田地，半米远的位置有一只倾倒的粪桶，里面有可疑物质散发着奇妙的气味。
　　我：……
　　我：“不，我只是觉得畑当番也该安排起来了，不如就让三日月殿带头如何？”
　　“嗯？”三日月宗近转过头看我，身后的背景是隐约露出阳光的云层，朦胧的光线中天下五剑中的最美对我展颜一笑，目光突然深情（？）起来。

　　拒绝色诱。拒绝色诱。
　　我拍死了心里突然狂跳的那头小鹿，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审神者大人这么绝情，老爷爷我可是很伤心啊。”
　　“……我们才认识第二天。”我委婉地吐槽，言外之意是让他不要用一种青楼薄命女的语气说话，说完接着往前走。三日月宗近笑了笑，等我走出了一段，才慢慢地跟了上来。
　　我看向光屏，573。等午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应该还能够收获一波。要不要试试吃完饭——

　　——地面突然塌陷。
　　烟尘之中我来不及反应，一瞬间失重感包围了我，我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惊魂未定的时候下落的趋势又立刻止住，脚下重新触及地面但又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滑，我只来得及本能地用手下撑，但还是跌坐在地上。
　　这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圆坑。
　　我听见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忘了说了，这里好像有鹤丸殿做的惊喜呢。”

　　我：……
　　我是该先去把鹤丸国永拉出来打一顿，还是先把三日月宗近派去种一个月的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