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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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兵强马壮，百年来以武力称霸天下，其间积累的财富数不胜数，人才辈出。
但秦国的绝大部分疆土处在北方寒域，一到冬天，万物都呈现凋零惨景。
坐落于大山旁边的驿站到了晚上格外安静，一片一片雪花映承月色，悄然落在屋檐成团。
竹羽轻功了得，在空中穿行能够无视灌脸的寒风，可背上的虚灵微受不住了，没戴帽子她，耳朵快被刀子风冻掉。
“夏长风的殿宇在那边？”虚灵微迫不及待指向一处。
“不是，那是郑国人的地盘。”
虚灵微抿了抿干涩的唇，望向稍远处：“是那边？”
“不是，那是青宁人的憩所，太子的在最北边。”
……
虚灵微腾出一只手，闭紧嘴巴，默默捂住了失去知觉的耳朵。
眼瞅着距离灯火通明的地方越来越远，感受到身下的人开始有些气喘，虚灵微抓紧竹羽，担心她飞了快半柱香撑不住。
“……是不是我重了？”
“不是，是风略大罢了。”竹羽面瘫地说，但喉咙吹出的白气都止不住颤抖。
虚灵微：“……要不……嗯……休息一下下你看怎么样？”
公主体贴又为自己着想，竹羽稍稍一愣之后，顶着那张面瘫脸，飞得更快了。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是公主把九岁的她交给当世第二大高手云峰学习本领，万万不能够辜负公主的恩情。
跟着云峰的那几年，竹羽舍得下狠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出五年学成归来。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轻功和八卦玄阵。
要对得起师傅的招牌，更不能砸了公主的脸面。
然而距离夏长风住所还有二里地时，虚灵微身下的竹羽越发抖得像筛糠，喘得像牛。
“真的不考虑休息一下吗？”她问。
飞行的轨迹从直线变成波浪状，不自欺欺人地讲，她们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竹羽的回答一成不变：“不用，马上到了。”
可虚灵微探出脑袋往下望，她目测如果现在掉下去，大概率会摊成一张大大的饼。
但竹羽的自尊还是要顾忌的。
虚灵微伏低身子，掂量着说：“我耳朵好冷，你看要不，前面有棵树，咱们下去搓搓耳朵？”
听到这话竹羽显然动心了，但面瘫一时半会有些拉不下脸，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真不必……马上到了。”
生死攸关时刻，眼见波浪形轨迹变成一直下跌的斜线，虚灵微板起脸，该硬气的时候绝不迷糊。
“不，我现在就要下去搓耳朵。”
就现在！她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指向大树，生命诚可贵！
在这种事情上，一步不能让！
面对公主的强势，竹羽不再反驳，卸货般“咻”地一声停在树干上，刚落地，面瘫就背过身喘得像个五十年老烟枪。
“咳咳咳咳咳咳——”
虚灵微：“……”我还是回避一下叭。
她知趣地往里面挪了几寸。
“公主……咳咳咳咳咳咳！！！”竹羽以为她不舒服，赶忙靠过来检查。
激动之下，某人咳得更厉害了。
虚灵微见竹羽一副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的作势，赶忙帮面瘫顺气。
一贯只在意美色的公主如此屈尊帮她拍背，竹羽感动地回头，“咳咳……咳咳……公主……”
“先别说话。”虚灵微担忧地望了眼下面。
因为咳嗽，这树摇得太厉害，夏国的护卫就盘踞在不远处，几个玄衣长弓的男人察觉异样似乎朝这边跑来。
“你稍微控制下幅度，他们——”虚灵微撑手死死压住树干。
可惜迟了，弓箭手已经发现这边的异样，竹羽面色一沉，再次施展轻功背起虚灵微躲避离弦的乱箭。
“左边！低头！”虚灵微一歪肩，差点被射中。
一支支带风箭头穿过长空，但诡异的波浪形轨迹让弓箭手摸不着头脑，箭羽射得更急更密。
虚灵微：“向最西边飞，哪里黑就往哪里躲。”
无语，还没偷到内衣就要玩完了？
气！
气是气，她只得一边观察方向寻找落点，一边大骂夏长风鸡毛男事真多，一个大男人找这么多护卫，跟个姑娘似的娇贵！
狂风吹得虚灵微睁不开眼，突然身下猛地一顿，低头，一支短箭不偏不倚射中竹羽大腿，黑红色箭身没入老长一截。
她们呜呼掉到一堆湿草垛上。
“你怎么样？”虚灵微顶着满头稻草坐起，身下草垛湿软粘手，她看向竹羽腿心赤红色的箭杆。
短箭箭杆花里胡哨的颜色，一看就是有毒的样子。
竹羽却仍旧像是没有神经痛觉的石头人，她面无表情拔出箭，额头泛着汗，低头嗅了嗅箭头。
“没什么大事，公主，这只是小毒罢了。”
虚灵微松了口气，可还没说话，竹羽就扑咚一声栽倒在草垛上。
……？
下一刻，竹羽又神奇坐起，额头汗冒得更多了，“公主宽心，属下已经运功逼出毒液，只是微微不适。”
虚灵微：“？”真的么？
“暂时不能讲话罢了。”竹羽丢下这几个字，闭目擦了擦汗，其后果真再不说一个字。
寒冷的夜晚，不能对话，不见一丝光的草垛上两个人四目相对。
虚灵微不放心：“你还是躺在这，我回去叫人……”
她笃定竹羽所中的毒，让她连走回齐国驿馆的力气都没有了，躺一躺，保命要紧。
“叽叽”——一片沉寂中，草垛里突然蹿出的一只黑黢黢的耗子，一下子跳到竹羽头上。
虚灵微：“……”
竹羽吓得张大嘴，可惜叫不出来，发不出声音的她顶着一只耗子没命地往下跳。
“刺啦”——
面料太过柔软，身上高档的绯色薄绸被刮出一道大口子。
虚灵微跳下草垛时候，耗子已经不见踪影，只瞧见竹羽刮破的裙子狼狈，下面露出一截大白腿。
“以后，夜晚出来别穿这么……清凉。”
虚灵微欲言又止，从小长老教导女孩子要矜持自尊，如今……她把挤到嘴边的“风骚”咽回去，不忍心再打击伤患。
孩子嘛，还得慢慢教。
她说：“阿羽，女孩子不要随意露出大腿，衣服也不要太薄。”
竹羽：“？？？”以前不是你要求我这么穿的？！
面瘫微不可查地皱紧眉头，隐约觉得公主与过去有些不同，她起了疑心。
一道带着质疑的视线落到虚灵微身上。
而虚灵微不在乎竹羽怀疑的眼神，难道竹羽还能看出魂穿这档事不成？她淡然地侧过身体，低腰露出厚鼓的朴素灰色里衣，扶住竹羽一瘸一拐走到前面房檐下休息。
房子无人无声无灯的，像老旧公园五块钱玩一次的鬼屋。
蜡黄的窗纸和破旧的门扉，这里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虽说属于驿站范围，但周围没有任何仆从。
虚灵微正思忖，一条五彩斑斓大花蛇从屋檐缝隙直直掉下来。
“嗯？想咬人！”她一个激灵，一脚踹飞嘴露两颗尖牙的毒蛇。
迅捷、敏锐、姿势颇为潇洒，可谓一气呵成。
“……”竹羽瞅着大蛇远去，惊得阿巴阿巴嚅嗫了几下，瞪圆眼睛见鬼似地回望虚灵微。
虚灵微：“……知道了踢它不对，但那个有毒的。”
竹羽：“？”我是问这个吗？
还来不及回应竹羽怪异的神情，虚灵微又猛地拉过竹羽的肩膀，空出的地方，两只大尾巴褐蝎悍然从地缝钻出，张牙舞爪朝人逼来。
她了然一笑，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吭哧吭哧起跑蓄力，这一次起脚干脆果断，又轻松把一对蝎子踹飞。
竹羽惊得下巴快掉了：“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知道了，那个也是剧毒的小动物啦。”
虚灵微收起脚手指做了个“嘘”。
竹羽凌乱了，她起伏的喉咙里不断发出阿巴，面瘫的表情也失去管理，头发丝都快炸开了。
虚灵微安抚地望了一眼。
拼命吸住肩胛骨，压住想笑的冲动。
——竹羽，你知道自己面瘫人设崩了吗？
虚灵微又转过眼眸望向茅屋大门。
在原世界，她几岁修仙时就被派中老头子扔到荒山，几年之中什么小动物没见过，光闻味道，便知道眼前黑洞洞的房子里潜伏不少五色斑斓的小动物。
蛇呀，蝎子呀，蜈蚣呀，射蚊呀……
她挑了挑眉，心里更加笃定了对房主的猜测。
哦豁，这种豪华配置还能是谁。
——满身毒物的女主呗。
可爱的小动物对虚灵微构不成威胁，她带着竹羽推门走进房内，空无一人的小屋子收拾得倒干干净净。
一张破破烂烂木桌，简陋的竹床立在角落，大冬天的，覆在床面的薄薄被子看得可怜。
来不及多想，虚灵微径直跑到床上翻来覆去一阵，起手打晕了两条蛇，踹掉几条摇把尾巴的蝎子，她终于高兴叫了声。
“在这里。”
她喜滋滋从蛇堆里拎出一件素色内衣，“得来全不费工夫。”
虚灵微扭过头，在黑暗中发现竹羽看她的眼神有点怪，但在看见她手里的内衣时，对方突然重重地舒了口气。
还是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公主。
竹羽想。
此时，门外突然一前一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情急之下，虚灵微与竹羽两人躲到木柜里，关上门的一刻，竹羽哑着口指了指虚灵微身后。
阿巴。
有蛇。
虚灵微则熟练地把蛇一把揪在手里，虎口那只冰冰凉凉的小脑袋直窜，她觉得痒痒，于是灵巧地将蛇打了个死结缠在腰间，大小长度控制得刚好，蛇头咬不到她气得直“嘶嘶”。
嫌弃蛇太吵，虚灵微拿内衣塞住蛇口。
竹羽：“……”阿巴阿巴。
哦麻木了。
藏在柜子里空间狭窄，两个人加上一条蛇似乎有点拥挤，虚灵微刚想扭动一下发麻的腰，屁股那块都被木头咯疼。
此时外面响起一声猥/琐男声，“你不答应我，难道要和齐国那变态一组？要知道，那变态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屁股！”
齐国，变态，女人的屁股。
闻言，虚灵微和竹羽皆是脸色一沉。
外面静悄悄的，像是陷入尴尬，如果有选择的权利，谁都不愿意在这种气氛中多待一秒。
许久，只听一个清悦的嗓音带着无奈，开口细软软的，像撒娇，“鹰哥哥，桓云姐姐不是坏人，你这么说她如果被她知道了，怕是要——”
“她要觊觎我我才不怕！我的屁股她休想！我是郑国六王爷，师承剑术宗师龙影，看我在九州征宴几剑削断她那二三两的贱骨头。”
躲在柜子里的虚灵微听着这话，不禁好奇外面的是什么普信帅哥，人类与生俱来的猎美之心在胸腔中蹭蹭跳动。
她歪头望向柜子的缝隙。
片刻，一旁的竹羽看见虚灵微摁住胃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有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竹羽瞬间就懂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望向天花板。
可惜外头并不消停，普信男又来了一句：“她要是非得强迫我，下药之类的我也防不胜防，哼，好羊肉让猪啃了！”
虚灵微撩了撩眼皮，这许久才把郑国六王爷丑陋的脸赶出脑海，他怎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松开发白的嘴唇，忍不住在沉默中动了几动。
这回，昏暗光线下，竹羽读也懂了她的唇语。
—哥，屠宰场都不要你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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