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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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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爬至中夜,郑鹰好大一番自吹自擂的师门介绍之后,拓跋元鱼早已兴致缺缺,听他絮叨如同浪费生命。
她强打精神撑住疲惫的脸,但在望向郑鹰腰间悬挂的子母剑时,困意回转了不少。
那两把玄铁打造的宝剑成对,母剑长三尺有余,子剑长五寸,相传两剑吹发可断。
是削铁如泥的好宝贝。
然而几万金的宝贝就这样被郑鹰随意挂在腰间。
他像暴发户一般地外露宝物,像是生怕没有人不知道郑国的富庶。
子剑外鞘泛出华光投到手腕间,拓跋元鱼心中一动。
拢起一只浅浅的梨涡,她笑起来娇魅成春,美不方物。
“鹰哥哥贵不可言,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但好在以前学剑,捡到一把外形和这个相似的宝剑。”
清冽的话像云一样跌进郑鹰心坎里。
——拓跋元鱼和他拥有类似的宝剑,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赶忙叫她拿剑出来比比看。
拓跋元鱼果然从破房子里翻出一把剑,小短剑在郑鹰期待的目光中被放在桌上。
“这把,我用了七年的剑。”
“?”郑鹰眼皮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陈旧破烂的铁剑。
眼前寒酸到连街边小厮都瞧不上眼的破东西,居然还被拓跋元鱼当成宝贝,他的嘴角明显牵动了一下。
正在这时,拓跋元鱼清冽的声音从耳后抚来:“怎么样……和鹰哥哥的那把像吧?”
有点忐忑,有点期待,话语又藏着让人心疼的倔强。
郑鹰回头看向拓跋元鱼,嗫了嗫嘴角,想说出实话却不好意思。
他隐隐约约想起旁人说过拓跋元鱼在楚国的待遇,剩饭馊水,猪狗可欺,娘早死爹不疼的。
当时他不信,一国的公主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拓跋元鱼被楚国人分配在这样的屋子里,穿丫鬟的粗布衣裳,连使用的剑都是不入流的下等货。
忽然,郑鹰心里某处被可怜的美人儿揪得隐隐发疼。
桌上微火明灭,微火跳到拓跋元鱼眼里,迸发出令人触动的光。
她盯着剑:“我私下想着,它虽然没有鹰哥哥的好,但能够和鹰哥哥的宝剑有几处相似,也算是它的福气。”
说完,拓跋元鱼提裙绕到郑鹰对面,支起水葱似的腰身假意去收残破的小铁剑。
娇美的脸庞从郑鹰眼前缓缓晃过,带着一丝落寞神采。
他呼吸一滞,心疼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
下一刻,拓跋元鱼还没把破剑收好,袖子里皓白清瘦的手腕却被人轻轻抓住了。
郑鹰怜香惜玉道:“妹妹的宝剑是上品,不,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天下人都知道本王有钱爱剑,妹妹的这把剑让给我,我的给妹妹如何?”
不等拓跋元鱼推辞, “啪”地一声,子剑就被冤大头郑鹰拍在桌面。
“不行,鹰哥哥的宝剑太贵重,我受不起。”
拓跋元鱼口中连说不要,她不着痕迹抽回手,脸上露出的惊慌又一次深深刺伤了郑鹰。
几个来回推辞之下,郑鹰不仅把宝剑赠送给美人,连身上值钱的物什都一并放进门后的竹箧中。
金线绣的外袍都被扔进框里,他只穿一件单衣扛寒,不顾冻得发抖的身体继续环顾四周。
“这点东西哪里够用,等本王回到驿馆就差两个童儿挑些好东西送过来。”
拓跋元鱼:“不用了。”
郑鹰:“要的要的!”
“妹妹不准再说一个不!!!”他的语气异常强硬。
“……那就,多谢鹰哥哥了。”
外头的傻子只差把裤衩子扒光送给拓跋元鱼,虚灵微躲在狭窄的柜子里,被郑鹰一句句的“妹妹”油出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就在她搓热胳膊的空隙,腰间蛇头刺啦一松,塞在蛇口的内衣顺势掉下去。
当她弯腰捡起内衣时,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为细小的声音。
“嘶嘶……嘶嘶……”
虚灵微抬头,只见溜掉的毒蛇被竹羽一手摁住嘶嘶响,而那截不识好歹的蛇尾,竟然嚣张地探进敞开的领口。
“!!!!!!”糟了。
随着一截一截花花绿绿的蛇尾逐渐深入……
虚灵微来不及动作,不能说话的竹羽瞬间整个人跳起来,一脸涨得通红。
她说不出话,在空中张大着嘴,一把拉出好色的毒蛇疯狂甩动,可怜蛇身和蛇头连续撞击柜壁,咚咚咚咚咚咚咚一串响——
“……那个啥,淡定……”
眼瞅越演越烈的形势,虚灵微张张口,但苍白无力的话很快被巨响淹没。
竹羽与毒蛇势不两立。
柜子碎了。
当虚灵微倒在碎木板之间时,一同暴露在拓跋元鱼眼前的,还有一件熟悉的素白内衣。
拓跋元鱼:“?”
虚灵微:“………………”
那件素白内衣就那么半挂在虚灵微腰带的内侧,没有花纹,柔软绢布做底,两条纤长的吊绳垂搭在她的腰扣上。
“……阿巴!”竹羽也从空中落下。
她手里捏紧晕厥过去的蛇身,眉毛横立,杀气未消,整个人活像樽活阎王,而价值不菲的绯衣金线已被一层层绷开,暴露出的大白腿夺人眼球。
郑鹰:……
蛇:……
郑鹰瞥见竹羽腰间的齐国紫宫玉牌,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联想,绯衣、爱暴露、冷血残忍、喜欢玩点小花样……眉头飞快皱起,目光投向那人手里的蛇。
耳闻不如目见,女淫/魔玩得是真变态啊。
“变态桓云!”他对着竹羽脱口而出,瞅了眼烂木板堆里的虚灵微,“连乡下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竹羽:?
虚灵微:?
“那个……”虚灵微眨了眨眼睛,想着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才是——”
“你不要怕。”郑鹰正气凛然地打断她的话。
见虚灵微穿的如此淳朴,他猜测,乡下小姑娘大晚上受到女淫/魔胁迫,女淫/魔为了寻求刺激要求她藏到柜子里。
还玩毒蛇!
真变态!
他都没有试过。
郑鹰觉得已将前因后果看透,当他的目光碰到虚灵微腰间的内衣时,越发坐实了这种猜测。
他说道:“连内衣都暴露在外男面前,今后叫她怎么活下去!”
虚灵微:“?”
竹羽:“?”
拓跋元鱼没有说话。
虚灵微只得把内衣默默塞进里衣,整个过程中她时常感到背脊发寒,不敢看那道目光的由来,嘴巴抿得死紧。
她知道,有些话不必跟郑鹰说的太明白。
从今往后,这件内衣就是她的。
也只能是她的。
“两位是?”拓跋元鱼完全装作不认识她俩,坐在那边,在幽暗的油灯下问:“两位如何出现在我的房中?”
“……”
虚灵微隔着距离感到极强的压迫感,神情有丝尴尬,她甩锅给竹羽。
“对啊,你怎么出现在她的房里!”
竹羽:“!!!”
阿巴,做个人吧,欺负哑巴不能开口说话。
郑鹰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虚灵微”。
过去十年未见,他与虚灵微只在对方六岁时见过一面,对方的容貌已经模糊成千万普通小女孩的样子。
现在,揪住这次机会,他定要在拓跋元鱼面前杀一杀女淫/魔的威风,让她刮目相看。
展开手臂,他把拓跋元鱼护在身后,音量都抬高了八个度。
“虚灵微啊虚灵微,你恬不知耻玩弄乡下的小姑娘,这都嫌不够刺激,居然还用野兽来助兴!”
虚灵微:……
竹羽:……
拓跋元鱼:……
蛇:……
在郑鹰鄙夷的目光下,竹羽果断地把昏死毒蛇“吧唧”扔在地上,虚灵微偏头清晰窥见,拓跋元鱼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后怕地望了眼毫无察觉的竹羽。
笨啊,你怎么能够当面欺负女主的小乖乖呢!
要知道,拓跋元鱼是个记仇的人,别人记仇十年,拓跋元鱼会记一辈子。
郑鹰:“桓云你不说话了吧,看吧,被我猜中了,身为齐国大长公主居然玩毒蛇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听到这话,虚灵微又鬼使神差瞥了拓跋元鱼一眼。
对方额角的青筋果然微微挑了一下。
虚灵微:也恭喜郑鹰喜提女主怨恨卡一张。
竹羽因着中毒说不出话,而郑鹰骂得越来越起劲,虚灵微看见拓跋元鱼的脸色逐渐冰冷。
“鹰哥哥。”拓跋元鱼突然叫了声。
她脸上没有表现对郑鹰的怒气,而是担忧看向虚灵微:“你说话的时候,这姑娘看着你笑呢,桓云姐姐也是有身份的人,而且五国宗室都是姻亲血脉,倒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郑鹰是什么人,自私和自大的种子早就埋进他的根里,现在经由拓跋元鱼一点拨,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高高在上的王爷,是不会在乎一个能威胁到宗室颜面的民女生死。
他转头,看向虚灵微的目光像极了一条阴厉的毒蛇。
虚灵微惊了,我靠毒女人!
不仅美人计使得溜,借刀杀人也没谁了。
“你过来。”郑鹰对她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