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传承 十三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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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这……”
李逸阳有些说不出话，喉咙中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几乎生出了一种哽咽的冲动。
可是身边的少年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太过残忍，让他觉得连流泪都太过无谓。
跟着少年的步伐，他也靠近了那具骸骨。
“我本来……不想带哥哥你来这里的。”
“死去的样子那么难看，又那么吓人，要是哥哥讨厌我怎么办呢？”
少年用隐隐悲伤却又有些天真的表情站在自己的骸骨前，说出的话让李逸阳止不住地心痛。
凑近了他才看到，堪称瘦小的四肢骨头有好几处都断裂了。
……那是生前才会留下的伤。
白布的兜帽早已摘下，像是十五六岁的面庞看着停在了七岁的自己。
尽管能够幻化出符合年龄的样子，可是他的身体早已无法长大了。
李逸阳受不了自己心中狂窜的情绪，忍不住从背后抱上了身前的阿夜。
“阿夜！不要说了……我们应该、应该高兴不是吗？哥哥终于找到你了，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
仿佛要把少年融进身体，李逸阳紧紧地拥抱着阿夜，可是那颤抖的样子，却像是在从他的身上汲取着力量。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十来年的愿望一直是找回他的尸骨，把他从山中带回人世。
尽管那么孤独，可是人世还有他，他还记着他，想着带他回家。
即便死去，可是他觉得他还能陪着他，那对两人来说都会是个美好的慰藉。
可当看到货真价实的尸骨时，李逸阳才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看清过真正的现实。
幼时的记忆模糊又清晰，他总以为自己会找到的只是睡着的阿夜，他能抱着他回到小镇，回到平静的生活。
……而不是眼前这，连冰冷都太过奢侈的枯骨。
眼眶中的泪水停不下来，明明已经是个靠得上的成年人了，可是此刻却崩溃得像是一个小孩，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是哭着，任凭泪水侵蚀了视野，再也看不清骨头的模样。
李逸阳受不了地把头埋进了风夜的颈项，止不住的眼泪浸湿了单薄的白布，流进了少年的胸口。
“哥哥？你……哭了吗？”
风夜终于注意到了青年的异样，他缓缓转过身，用手撩开男人的碎发，让自己能看到对方完整的脸。
“阿夜……阿夜……”
李逸阳已经泣不成言，只知道呼唤着少年的小名。
“哥哥，别哭，我在这呢。”
风夜像只孺慕的小兽，毫无预兆地舔上了李逸阳的脸颊。
他一点一点地顺着泪迹摄去咸咸的泪水，最终吻上了李逸阳的眼角，让他忍不住地闭上了眼。
“哥哥不要哭，那些事我早就忘了，能再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充满爱意的温柔随着轻吻沁入了李逸阳的内心，明明阿夜才是最痛苦的人，明明自己才是更成熟的人，可是事实却是还要他来安慰自己。
李逸阳被心中的自怨与悔恨激得脑袋一热，听凭自己本能的驱使，瞬间吻上了自己的少年。
“唔！”
激动之下的男人侵略性极强，不断撷取着温柔的呼吸。
泪水的咸意也被入侵的舌头夺取，悲伤的味道顿时借着吻在两人之间浸润开来。
李逸阳因为刚刚在哭，吻到一半呼吸突然就难以为继了，可是他只是微微松开一瞬便又急迫地让两人唇瓣相接，根本不给风夜休息的机会。
他又把他抱起来了，一手揽着腰，一手掌掴住了他的后脑勺。
风夜整个人都脱离了地面，无法逃开，更无法拒绝，只能任由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迷失在过于被动的深吻中。
李逸阳似乎很喜欢这么抱他吻他，这能让他感受到阿夜正依偎在自己怀中，被自己拥有的实感。
比起长久不断的亲吻，穿插着没有固定频率的间隔反而更加熬人。
直到风夜表情迷离，整个人瘫在了李逸阳怀中，他才勉强放过他，充满爱惜地蹭着他的脸颊。
“……哥哥，我们还有事要做，不能继续……”
李逸阳突然用手指抵住了阿夜的嘴唇，轻轻从唇缝间挤了进去。
唇齿没有闭合得很紧，他的指尖摸到了少年的舌尖。
下意识地，风夜有些被动地舔了一下。
李逸阳感受着湿意和温度，目光幽深，可却还是克制住了。
“我知道，阿夜，我知道的……”
“你去做吧，我就在这等着，但是别走太远。”
指尖轻轻划过柔软的脸颊，李逸阳故意捏住，一边貌似平静地说着，一边蹂躏了一下阿夜的脸。
然后他的手就松开了，任由少年站在了浅潭中，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尸骨。
风夜也不犹豫，低身拿起了自己的头骨，他从下方的裂口处把手伸了进去，轻轻拿出了一块放着光的石头。
随后，洞里似乎吹起了风。
李逸阳莫名从那风中闻到了少年的味道。
清淡的林香参杂着阳光的味道，山岳的厚重中升腾出朦胧的水汽，隐在这些奇特的触感之下，是令人眷恋的柔和和温暖。
风夜捧着自己的石头转过身来，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石头上碎裂了不小的一块，它的正体呼之欲出，李逸阳瞬间想起了胸前的吊坠。
不自觉地，他把吊坠放了上去，两者的断裂的截面逐渐紧密贴合，最终融为了一体。
清光突然亮了，就连身为主人的风夜都没预料到这种异象。
李逸阳的眼前突然被白色笼罩，整个人的意识猛地抽离出来，带着全身的感官瞬间颠倒。
再次睁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令他怒火攻心的场面，以及那个意外的人。
浑身是伤的少年摔倒在地上，竭力地捂着头防御着大人的殴打。
那是七岁的阿夜被父亲虐待的现场……
……
李逸阳发不出声音，可是他的身体立马动了，仿佛是为了阻止什么一样，冲向了暴虐的男人。
可是事与愿违，他的身体穿过了对方。
眼前的一切只是重演，那是十数年前早已发生过的过去。
可是青年实在无法忍受，他不愿相信，不愿放弃地想要阻止眼前的男人。
无法被介入，眼前的场面仍在继续。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这！为什么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那个女人都走了，为什么不把你带走！为什么我的魂石都成了那个破样子了，你的却还能富有活力，甚至越来越亮！”
“我是你老子！我才应该比你强！凭什么到现在还等不到主家的召唤！凭什么！”
“该死！该死！”
倒在地上的孩子已经脱力抽搐了，可是男人的暴行却仍未停止。
他就像忍受不住一般，从怀里拿出了那块还闪着微光的石头。
风夜的魂石，已经因为主人的虚弱开始变暗了。
可是那并不是力量在衰弱，而是生命受到了威胁。
甚至里面还有着一丝坚韧的力量鲜明挺拔，反哺着虚弱的主人。
即便是极度虚弱的现在，这孩子的魂石也比他父亲的亮。
而这显然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暴虐的怒吼，男人像是受不了一般，顿时把石头砸在了桌上。
男孩的身体就像是共鸣一般，在地上异常地抽了一下。
李逸阳的眼睛都气红了，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所有的动作对于过去来说都只是徒劳。
又重重地砸了几下，惹得风夜痛苦得蜷缩起来，却又不得不跟着魂石猛烈颤动。
不能再忍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已经碎了一块的魂石，如果继续被他乱砸，他肯定是会死的……
七岁的男孩在抽搐中沉默地想着，他还想见到逸阳哥，他还不想死。
燥热的风悄悄牵上他的手指，他在模糊的视野中似乎看到了逸阳哥的身影。
“哥……哥……”
太过轻微的嗫嚅，男人根本没有在意，可是旁观的李逸阳听到了，他终是忍受不了眼前的惨状，冲到阿夜的身旁想要抱住他。
尽管身体仍是穿了过去，可是风夜却微微笑了，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拥抱一样。
那样重的伤势，可是只要感受到逸阳哥，他就都能无视。
即便那是幻觉。
终于，似乎是砸够了，男人像是发泄一样，一把把石头甩了出去。
男孩在模糊中只能捕捉到大概的方向。
可是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他的魂石终于脱离了那个男人的手。
燥热的风听从虚弱的指示，瞬间围绕上了男人的脚踝，造成了诡异的幻觉。
“什么东西！好烫！”
男人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太过逼真的幻觉烫倒在地。
男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借助风带来的疼痛，终于一次成功地爬了起来。
“小崽子！是你？！”
男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男孩的动作，仍是做出了应有的猜想。
他想站起来，可是风夜只是侧头看了一下，随手抹着头上的血甩出一条线。
风更热了，夏日的热浪化作阻挡的围栏，禁锢了男人前进的方向。
只是向前一步，都会烫红粗糙的皮肤。
这次是更加真实的攻击。
男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在疼痛的畏惧中踟躇，想着反正等他晕过去就任凭摆布了，也不用急着现在就捉住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男孩接下来的行动。
回身踉跄了几步，风夜拖着宛若他人的身体，在男人惊愕的眼神中，迅速拿起自己的魂石飞快跑出了自己的家。
李逸阳的视角也跟着他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男孩流着血，凭借模糊的意识，冲入了那时还是异常诡谲、近乎吃人的深山中……
……
十数年前的山野，那才称得上是百鬼夜行，群魔乱舞。
跟现在的山完全不一样。
只是刚刚进入山林，李逸阳就看到了无数的鬼魂与异兽。
周围甚至还有乱葬岗，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来的，无名的墓碑上甚至能看到像是古代的布衣。
狐狸、野猫，甚至还有分辨不出来的宛若小型狮虎的野兽窥视着男孩，仿佛随时都会上前把他撕裂。
可是一有异动，那块泛着微光的石头就会发出波动甩出一丝血线，利用狂风瞬间斩断来袭的敌人。
奇妙的力量震慑着周围的怪物们。
可是男孩已经撑不住了。
远离了小镇，深入了山野，终于听不到那男人恶心的叫喊。
风夜的那口气在意识到这里时一下子就松了，再也支撑不住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
男孩摔倒在了乱树之下，只是几秒便失去了意识。
李逸阳想要靠近，可是不知为何，此时的光也拒绝着他，把过去和现实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
就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不该被打扰。
恶鬼，异兽，警戒着突如其来的狂风，缓缓向着昏倒的男孩靠近，仿佛预示着不久的将来他便会被吞食殆尽。
可是下一刻，异变发生了。
李逸阳感受到了一股似是而非的熟悉，那是属于山的气息，可却不是他所知道的山。
一个披着白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密林中央。
李逸阳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感，不是对这个女人，而是这个穿着白衣的身形。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想起了这种感觉的源头。
这个女人的身形……似乎就是在山神节所看到的，被人簇拥着的木雕的样子。
原来那雕刻的，真的是上一任的山神吗？
幽魂惊扰，异兽退散，仿佛都在畏惧着这个女人，所有怪物瞬间从凶狠的猎食者变成了狼狈的猎物，四处逃窜。
周围瞬间变得空荡下来。
被遮住脸部的女人一个瞬身就来到了乱树之下昏迷的男孩身边。
她的头莫名向李逸阳的方向转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可是只是一个轻瞥，便又转了回去，看向了发光的魂石。
向着奇妙的石头伸出手，她似乎感受到了极为特殊的吸引。
可是魂石同样拒绝着她，一股流风的屏障立起，阻挡了她的靠近。
女人是极为冷漠的，她似乎并不是想得到什么，但是她仍旧伸出了手，散发出了威压。
山的威压降临，一下子就消磨了风的力量。
流风屏障瞬间破碎了，风夜的魂石骤然黯淡，仿佛和主人一样陷入了沉睡。
雾聚了过来，托起濒死的男孩。
只是一眨眼，他们就消失在了山林中，不知去向。
幸好李逸阳的视角是跟着阿夜一起走的。
再次看清时，面前仍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地方熟悉，可是样貌却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洞外不断传来不知名怪物的嘶吼，原本清澈见底的浅潭，此时却漂浮着怪异的藻类和脏污。
山洞里到处都是蛛网和烂木，或许这才是这里最初的模样。
李逸阳看着女人用雾托着阿夜，走到了本该是土石平台，现在却堆积着无数藻类的浅潭中央，沉默地凝视着宛若雕像。
可是下一刻，脚下就突然凸起了一根锐利的石柱，瞬间穿透了男孩的身体，甚至将他痛醒过来。
“呜……啊……”
“阿夜！”
李逸阳不自觉地惊叫出声，可是他的声音无人听见。
男孩微微睁开眼，看向凝视自己、伤害自己的女人。
他和李逸阳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极其嘶哑的声音。
那声音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只能从过于虚幻的尾音中听出那是个女人。
【终于……找到下一个祭品了……】
【终于……我能离开了……】
【你来得真巧……真不幸……】
【比起悲惨地死去……不如帮我这个忙吧……】
嗓音过于难听而沙哑，可是语气却随着话语越发鲜明。
那是一种被逼迫出来的疯狂，已经脱离于人类，却又自认为人类的怪异。
凸起的石柱上不断包裹起一层层像皮一样藻类，宛如从绽放倒流回含苞，逐渐萎缩的花朵。
风夜的视野渐渐被遮住了，就连他的魂石也被强行拖进了皮的里面，嵌进了他的身体。
视野消失之前，浅潭的水升起喷泉一般的水幕宛若果实，逐渐漫过了男孩的所在。
女人脱下身上的白衣，宛如枯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微笑。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抚上他还未被吞噬的脸，用带着恨意与感谢的眼神注视着他，丑陋地笑着轻声说道。
【谢谢你，代替我……】
随后她的身体便自下而上地风化成灰，再也不见了。
白布盖上了水做的果实，包裹住了新一任献给“山”的祭品。
“呃……呃啊……啊啊啊……！！！”
更为深重的痛苦，低沉难耐的叫喊，可是李逸阳只能听着，只能看着，任由心疼在自己的体内肆虐。
那是属于过去的真实，是阿夜早就经历过的痛苦。
果实不断向内压迫，把潭水吸了进去，直到收缩到了极致就突然溃散。
太过幼小的骸骨坠落下来，摆成一个男孩的样子。
浸润过的魂石深深嵌在男孩的头骨中，用散发着微光的眼窝凝视着洞口，一如十数年后和李逸阳的初见。
骸骨的上方，白布包裹的新任“山神”诞生了，那只是一个年仅七岁的男孩，像是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虚悬在半空中。
他的眉头紧锁，丝毫看不出孩子该有的模样，唯有他的声音纯真又渴望，在幽暗的山洞中轻声呼唤。
“哥哥……”
……
“哥哥，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
李逸阳忽然惊醒，思绪还停留在过去的幻象中不可自拔。
直到长大的风夜用额头抵了上来，他才取回了现实的体感，看清了面前少年的模样。
“哥哥你怎么了？刚刚看到了什么？”
风夜担心地问着，刚刚魂石的异象就连他也没见过。
可能是吊坠让它变得完整了，所以突然力量有些溢了出来，似乎让逸阳哥看到了一些幻觉。
李逸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他才知道，阿夜所说的“留在山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夜，那天……疼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少年的脸。
那是一张十五六岁，青涩帅气的脸。
……可是事实上，阿夜他不该……只是这般岁数的。
他与自己几乎同龄，他应该也已经成年了，他也许会和自己上同一个大学。
可是……那都终结于十三年前的那天。
从自己父亲的手中，逃离的那天。
阿夜现在的这副样子……就像是他也忘了自己应该是多少岁。
就像没有人记得，他应该是多少岁。
似乎是突然被问懵了，风夜表情凝固，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道。
“……哥哥你看到了吗？我逃走的那一天。”
“……嗯，我看到了。”
似乎是被现实搞得无奈了，风夜侧头蹭了蹭李逸阳的掌心，看上去极为平淡地回道。
“不疼的哥哥，那时候的事我都快要忘了，只要想着你，就一点也不疼。”
李逸阳的手颤了一下，他不相信少年说的“不疼”，可是他又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
他是真的想着自己，便忘记疼了。
对自我的痛恨瞬间侵袭了李逸阳的内心，他不能放过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不在那里？
迟来的悔恨顿时将他的内心吞没，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在乎得很多了，那么多年他都想着要带回阿夜，帮他立了墓。
可是那么多年，他都不知道他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从未真正拯救过他。
李逸阳虚脱地跪坐在了清澈的浅潭中，把手紧紧握成拳头，不停地捶打自己。
“哥哥，哥哥！”
风夜拼命地抱住他，阻止他伤害自己。
“哥哥！我跟你说件事吧……你不要打自己了好好听我说，不过听完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尽管心里仍旧激动，可是少年的话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
“你还记得五年多前，差不多你初一？初二的时候，曾经遇到了很多灵异事件，还差点被带进山吗？其实……那是我的原因。”
李逸阳听了这话顿时惊奇，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件事。
“成为山神后，我因为灵魂的改变昏睡了几年之后才醒来，我知道你每年假期都会回来，所以每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偷偷下山去看你，就和之前被你找到时那样……”
“可是那年夏天，我没能下山，山里来了一波人造成了一些破坏，所以我就因此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我心里，还是很想去见你的，无意识的愿望驱动了山里的那些异灵，他们就想去把你带进山，实现我这个山神的愿望……”
李逸阳默默地听着，实际心里并没有怪阿夜。
不如说他其实很开心，阿夜时时刻刻都思念着自己，这让他心里诡异地有些满足。
阿夜仍没有停止诉说，顺势讲到了当前的形式，以及自己打算做的事。
“其实山的力量是很不稳定的，最初的山神，并没有这样和人一般的形态与意识。”
“祂就像是一种能量的聚集，一位真正的神明，无情，无私，危险不会收敛，灾难任其发生，过去很多【山】都是这样的，只不过现在人类变得强大了，所以征服了它们。”
“可是这里不一样，某一个朝代，强大的能力者来到了这个小镇，设计出了一个强大的仪式。【山】的概念被结合进名为人的祭品，创造出了山神这种存在。”
“可是既然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思想，山不再是不稳定的地域，却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这究竟是更可控了，还是更不可控，很难讲清。”
“上一任山神……她是怨恨人类的，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从未放弃过她，只是无能为力，所以她虽然怨恨，却也不会太过伤害人类，只是放纵那些灵异。”
“这种力量一直是所有人都想争夺的，就像风家本家……他们总有自己的方法将它用到别处，而我，不愿让这种力量成为他们的从属。”
李逸阳在少年的讲述中逐渐平静，跟着这个话题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阿夜你想怎么做呢？”
风夜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
“我想让山永远自由，没有山神，也没有其他的主人。”
“前任山神因为怨恨，让山荒凉成灾，无数人类因为贪婪，只会霸占力量，山一旦被牵扯入世，就会失去自己的规则，那些异灵们也会失去归属，而我……不想那样。”
李逸阳越听越觉得不对，之前进山时感受到的不安再次探出头来，催促他询问出他最担心的问题。
“那阿夜你呢？你会怎么样？”
风夜只是沉默，空气安静得让人烦躁。
最终说出的话，却与李逸阳想听到的南辕北辙。
“……哥哥，我早就死了，我本就不该重新出现在人世……如果离开前，我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那么……”
“我不许。”
风夜的话没有说完，就震惊地被李逸阳打断了。
“我不许你离开，阿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我还没带你回家，我才刚刚喜欢上你……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绝对不许。”
坚定的语气宛若命令，李逸阳的双手紧抓着风夜的肩膀，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