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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与梦 突然发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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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庭奕突然发烧了,就在那次出门电梯出事的第二天。
虽然他是个鬼魂,可是仍然烧得很严重,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极高的热度,几乎无法保持清醒的意识。
然而说是发烧,却又并不只是头晕脑胀,除了像是生病的症状以外,更多的是一种偏向灵异的异常。
他的感官时不时会发生错位,仿佛自己被拖到了另一个空间,手脚都被锁链束缚住难以操纵,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偶尔甚至会有极为猛烈的剧痛传来,就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身体上不停地戳洞,一下又一下,极具实感却又无影无踪。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越竹,只是说自己生病了,需要在家休息休息。
……可是这么明显的异常,越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灵体的异样让项庭奕忽略了太多,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少年担心,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可是身为道士,对于灵魂越竹比起失忆的他懂得更多。
朦胧之间,项庭奕似乎看到少年自责地哭着跪在自己的床边,不停地张口向他说着什么。
“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故意刺激他……那个人就不会恼羞成怒,以你泄愤了……”
“是我让你受伤的,都怪我……明明我都那么过分了,可是现在还要通过你身上法术的痕迹,追溯他的下落……”
“呜……哥对不起,我会马上解决的,你就在家先休息休息,等我回来……”
明明每个字都听见了,可是混沌的思维却无法理解组合起来的意思。
项庭奕想伸手,想摇头,想说些安慰少年的话,却丝毫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灵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他身上施了一个法术,随后走出房间,消失在了门外。
疼痛和沉重感再次来袭,可是这次却没有伤害到他,体内仿佛有一阵热流淌过,将它们从项庭奕的感知中隔了开来。
就像泡在温泉中一般,他感觉自己浑身暖呼呼的,仿佛被温柔的水波冲刷着。
意识的混沌逐渐过渡成了舒适,没一会儿就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项庭奕再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疲累,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梦境,回归了令人安心的黑暗……
……
【现梦】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模模糊糊的感知让项庭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不自觉地寻求着少年的气息,可是对方似乎不在自己的身边。
哦是的,他想起来了。
少年似乎是出门了。
不知为何,他感到了莫名的焦急。
阿竹到底去哪儿了?似乎走之前他有和自己说过,可是当时实在太难受了,自己好像没怎么听清……
可能是自己的思念太过强烈了,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是阿竹回来了吗?
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更多的声音传来了,那不是自己公寓中会有的动静,反而像是什么烟火大会的现场。
无数的爆炸声和灼烧声响起,其中还混杂着属于人类的咒骂。
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手脚都被束缚着一动不动。
上方的盖子没有盖上,让此时莫名睁开眼的他能够看清上方的景象。
那是过于玄幻、超脱现实的战场。
青绿色的火焰化作漫天火海,于无依无靠的虚空中催生出无数竹影。
火焰与翠竹化作无数剑与枪,像是千军万马一般不停地攻击着位于正上方的一个暗红圆球。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比起熟悉的少年嗓音,还有另一个人离自己的位置更近。
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嗓音,光从音色上判断可能才30左右,正值壮年。
不过从他叫喊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那只是流露在外的表象。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修炼了上百余年,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个才入道不久的毛头小子!我不相信!!!”
暗红色的圆球中突然生出了数十条狰狞可怖的蛇头,火剑和竹枪无法短时间内穿透无数鳞片组成的装甲,只能任由它们淌过竹影火海向着越竹飞射而去。
可是还没等它们靠近少年,就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仿佛畏惧着什么。
“百年时光不过筑基巅峰,是金丹未成却寿元将尽,所以才迷失自我,踏入邪道了吗?”
越竹的语气隐含愤怒,冷漠地说出对方的处境。
“我说过的,既然敢对别人的珍宝出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身后的虚空陡然升起了巨大的虚影,碧绿色的线条勾勒出极尽威严的模样,
那是真正脱离于现实,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皇者之兽。
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于这片无名的空间中成形,最后被点缀上的是那双带着神性的眼眸。
当眼珠显现、绘图完整之时,整片空间顿时充斥着响彻天地的龙吼。
数十条红蛇于一瞬间溃不成军,就连暗红圆球中的人影也受不住般捂住自己的胸口,吐出了一道鲜血。
“噗……咳咳,青、青龙图腾,你是……天生道体……”
受伤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嫉恨,可是更多的却是明悟和恐惧。
天生道体虽说稀有,不过也不是从未出现过,令他感到超出预料的是,对方的图腾中赫然带着一丝真龙残魂。
那才是当今修界不应存在的事物。
此时的他才突然感到棘手了,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后悔,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样一个麻烦的敌人。
他已经不敢再小觑面前的少年,对于天生道体来说,入道的时间从来不是衡量他们的标准。
他们的身体出生时就是极佳的灵力吸收器,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入道。
就算是个傻子,起码都能在死前修行到筑基期,增加上百寿元。
决定他们上限差异的,是机缘和悟性,而从迄今为止的表现来看,这两样眼前的少年都不缺。
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已经让双方构成了生死大仇,没有任何调解的余地。
正当他想着如何带着那具尸体逃离时,周围的火焰突然向上飞去。
庞大的竹影火海浓缩成了一柄高悬的巨剑,隐含的气机牢牢锁定了下方的道士,似乎是想将对方终结于此。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我本没想今天就来找你,可是谁让你自寻死路,要对他下手呢?”
“若不是有法术的勾连,我还不一定能这么快追踪过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还要谢谢你呢,呵呵……”
陌生的道士听到这话一愣,随后就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他说自己的藏身之术不该留下痕迹,却没想到是其他地方露出了马脚,这才被对方打到了跟前。
可是心中愤恨的同时,他的眼底同样闪过一道诡光,刚刚还有些慌张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不过他暂时没动,而是默默等着上方的巨剑落下,就像是等死。
“那么,就这样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伤害了他,你就得死。”
越竹眼神漠然,手臂向下一挥,翠绿色的巨大剑刃就从高空猛然落下。
那强大的威势将虚空都摩擦出火花,仿佛要燃尽一切似的,笼罩了半边天际。
可是那道士噙着一抹微笑,慢吞吞地做了一个法印,将一个莫名沉重的棺木具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项庭奕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拉进了烤箱,身周唯有灼热侵蚀心灵。
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烧着了,明明之前在电梯里被绿火包围时根本没有感觉,现在却不得不承受透过灵魂的温度。
越竹似乎是看清了那棺材里放着的东西,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移开了巨剑下落的方向。
碧绿的火线擦肩而过,如流星一般向着广大的地面坠落而去。
巨剑插入地面顿时化作了火海。
它没有伤到棺木,更没有伤到棺木后面的人。
“看来你的目的果然是他啊,忘了告诉你了,这具尸体本来我是要做成傀儡尸王的,并且已经做到一半了,如果刚刚它被那把剑打中的话……啧啧啧。”
越竹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此刻他对面前这个家伙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心中越恨,脸上越冷,可是他根本不敢让庭奕哥的身体冒一丝险,只得放弃原本使用的巨剑,转而用上更加精密的法术。
“……躲在尸体后面,你以为就安全了?”
无数翠绿色的火线划过虚空飞舞围猎,可是对方不停转换着角度,用那具尸体当作挡箭牌,居然躲过了大部分的攻击。
他似乎看穿了,少年不愿意伤害这尸体,连一丝破损的风险他都不敢冒。
于是他打碎了棺木,直接把尸体立在自己面前,防御少年的攻击。
“当然了,不过是个早就死掉的废物,你却一点不愿意伤害它,所以说天生道体又怎么样,还不是年轻……”
正当这道士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打算趁着最后的机会说两句嘲讽再逃跑时,异变发生了。
一只惨白冷硬的手突然穿过了他的胸膛,打断了他原本要说的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咳……怎……”
怎么……可能?
自己准备制作的傀儡尸王因为缺失了灵魂,还只是个半成品,怎么可能自己动了起来,还捅伤了他……
向着那具尸体的眼睛看去,他从里面莫名地看出了一丝冰冷的神色。
项庭奕终于忍不下去这道士对于少年的出言不逊,强行操纵身体出手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是这道士为了羞辱他们,让他不得不被束缚在尸体里见证这一切。
可是就在刚刚棺木被打碎时,他好像突然觉醒了什么。
宛如灵魂融进身体一般,这场梦中的意识短暂恢复了自由,掌控了这具“尸体”。
于是他也听从内心,直接穿透了令自己不快的声音的主人,瞬间打破了局面。
越竹虽然也愣了一下,可是手下却毫不迟疑,瞬间操纵着火线窜上了那道士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爆发,那道士根本无法熄灭带着龙息的竹炎,最终活生生地化为了灰烬。
傀儡尸王的主人消失,项庭奕也感到自己的意识抽离了,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哥!”
意识消失前,他看到的是满脸焦急、飞扑过来的阿竹。
游龙般的身影一下就窜到了自己身边,抱住了自己还残留着一丝知觉的身体。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