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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定 继续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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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我烧退开始吧,阿竹你施的术法是不是有催眠的效果?那时候我好像被什么拖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项庭奕略微有些冷淡地询问到,就像是在审讯犯人。
“嗯……”
“那么你为什么要催眠我呢?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这回的语气甚至有些冰冷了,那是项庭奕有些发怒的迹象。
一想到之前的状态,他就气。
如果自己真的没半途醒过来,这小破孩是不是就那么默默没了?
即便只是自己的猜测,可是项庭奕也受不了那种结果。
只不过他还克制着想要知道全部。
他要阿竹自己说出来,然后骂死他。
颇有些幼稚地在心里想着,气势却全然压制着乖巧的少年,让他迅速接收到了信号,为自己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想瞒着你哥,真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也许,我能在哥你醒来前让你恢复,这样……”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男人明显被气笑了。
“嗯?怎么不说了?这样什么?”
“我、我,我就是想把哥你变回去!明明你的人生过得很好的,居然就因为那么个混蛋!就变成了鬼,我不甘心!”
越竹急得脱口而出,可是却招来更加强势的钳制。
他的下巴被狠狠捏住,极近地对上了透明而隐怒的脸。
“那你说!你那时候是想干嘛?把血洒进浴缸,对我施展的道术效果是什么!”
即便知道少年的意图,项庭奕仍旧没有态度转好,他能理解那份为自己着想的心情,可是却不能接受越竹采取的行动。
毕竟他至今都还在回避自己的问题。
越竹被动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燃着一簇火,映照着他自己那张略显慌张的脸。
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只能微微嘶哑地轻声回道。
“……是、是让死者变回活人的道术,代价是……另一个人的命,或者,和生命相等的能量……”
“血液是恢复生命的催化与媒介,能够让死去的身体器官再次复苏,变回活人的状态……”
项庭奕知道自己的力道有些大,阿竹的表情已经有些忍受不住地泛疼了。
可是他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气,眼中的火焰无意识中烧得更旺。
就连另一具原本尽在掌控的身体,也克制不住地将少年锁得更紧,将他的皮肤都勒得发红。
他现在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峻了,语气藏不住凶狠却刻意装作温柔,温度极低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阿竹,我不觉得你的师父会教你这种道术,所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是,我自己搞的。”
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不得不问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搞出这种道术?是觉得自己也许……会有用到的一天吗?”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尽管少年什么都没说,可是答案已经明确地浮现在了两个人的心中。
越竹忍受不住被剖开的心思,微微转过头,项庭奕也没有继续用力钳制住他,任凭他错开了眼神。
他们已经凑得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相间,气氛却有些僵硬。
可是项庭奕却不允许沉默继续下去,只不过他的语气却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威势了。
“阿竹,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搞出这种法术?”
“……为了以防万一,就像现在,不是就用到了吗?”
“难道你随时都准备着牺牲自己的那身灵力,甚至性命,来复活我吗?”
“……不可以吗?哥……你要是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少年的语气“久违”地变得阴郁,就和刚来公寓,还没发现他的那时候一样。
“可是那样的话就算我活过来了,难道就能接受你不在了吗?你是想,让我一个人活下去吗?”
“哥……即使把你救活了我也不会马上死的,只不过是变成一个普通人……最多有些虚弱罢了……”
“骗人,阿竹,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自己的耳朵会不自然地发抖吗?”
不算温热的身体用嘴唇摩挲着抖动的耳朵,在少年回过神来之前轻轻含住,让它在自己的唇间轻跳。
就连项庭奕灵体透明的手,也轻轻抚上了另一边的耳畔。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也不知道……这个道术用出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毕竟复活死人这种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
少年没有反驳,只是抿住唇,倔强地回道。
“我不会死的,我不可能在没看到哥你活过来之前就死的。”
太过了解他的项庭奕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即使不会死,却也不算活。
和自己之前想的一样,不会死,却也只是不会死罢了,肯定不可能还保持正常人的状态的。
从失忆时起就发现的违和感终于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连寻找自己都会使用削弱灵魂的道术的少年,复活自己肯定就更加不惜代价了。
项庭奕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庆幸。
还好自己中途苏醒打断了……
还好自己没有让阿竹把道术施展完,不然……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比起生气,他现在更多的是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少年可能太喜欢自己了,喜欢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喜欢到了,在那么早之前就想到了自己出事的可能,还自创了那么“危险”的道术。
关键他还不觉得那是“危险”,反而将自己奉献得理所当然。
“阿竹,我第一次不希望你那么天才,恨你为什么那么聪明,为什么要搞出……这种让人不放心的道术……”
项庭奕抚上了少年的脸颊,再次让他看向自己。
这次他的表情已经满是悲伤了,甚至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现在能让你失忆就好了……那样就能让你忘了自己创造出的这种道术,也就不会再生出那些危险的想法……”
“……哥,只要你有可能出事,我总会再研究出来的,我根本不敢想象你不在的世界,只会为了让你活下去尽最大的努力。”
丝毫感受不到后悔的表情,隐隐带着偏执与疯狂的冷静从下方直视着项庭奕,让他心里不可抑制地再次生出了一丝愤怒。
“……哥,你讨厌我了吗?这样有些可怕的……有些疯狂的我。”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太喜欢你了,而你不喜欢这样。”
越竹以一种过分天真的表情仰视着,原本满带朝气的面容此刻却有些阴沉。
“我不喜欢!”
项庭奕宛如怒吼一般回道,可是还没等越竹感到伤心,他就一拳打在了床上,继续吼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不看重自己!不喜欢你因为我伤害自己!不喜欢你有可能离开我的结局!”
“明明我那么想保护你,为什么你自己却那么不在乎!甚至还创造出了那种道术,让我今后都不能放心!”
身后的身体抱着越竹躺了下来,正好让透明的灵体撑在了自己的上方,气势极强地压制着他。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的师父说我的存在终会影响你的修行,所以让我放弃两人的感情,我可以不在意他,拒绝他,可是你不可以,阿竹,你不可以。”
“你不可以让我觉得我会影响你,会伤害你……阿竹,我是自私的,会因为喜欢你而不在乎你的修行永远不放手,所以你可不可以也自私一点,让我放心一点……”
“你不想活在没有我的世界,同样,我也不想。”
仿佛是气极了,项庭奕一口气对着少年说了很多藏在心里的想法。
越竹有些被这些话震到了,和刚刚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庭奕哥说的事瞬间将他打得猝不及防。
他的表情有些慌乱,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刚刚的沉郁和异常都不见了,只剩下犯错的心虚。
可是项庭奕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再次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严肃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了,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任凭你的感情自由发展,甚至长歪到了这种地步。”
“我要教会你喜欢我该怎么做,有什么绝对不能做,反正现在我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了,虽然还搞不懂具体情况,不过应该和道士也差不多吧。”
男人随手打出一道像是灵气一样的东西,瞬间窜进了少年的身体里。
因为是庭奕哥的气息,越竹根本没有防备,可是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异样,一股特殊的热意从他的灵魂中生了出来,让他浑身发红。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身边的两处清凉,原本的禁锢慢慢变成了纠缠,就连身前的灵体也亲近上来,紧密贴合。
“唔……哥,我……”
他攀着身前身后的两个项庭奕,在意识的混乱中被对方掌控了全部。
“就从接受两个我开始吧……阿竹,你要准备好了,今后你就要面对两个哥哥了,比起以前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这不只是亲密的接触,同样也是对少年灵魂的治疗。
项庭奕发觉自己分裂后,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灵魂厚度,宛如同时拥有两个存在一般。
或许是为了炼制自己的尸体而导致的意外,不过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惩罚不听话的阿竹,以及为他修补残缺的灵魂。
只不过这就没必要让他本人知道了,这也是对少年惩罚的一环。
反正他也瞒着自己下了印记不是吗?
共享意识的两个项庭奕带领着被入侵灵魂的越竹,逐渐迷失在了治愈的潮流中……
……
……
意识再度清醒时,越竹是懵逼的。
自己好歹也是天生道体的天才道士,怎么就被庭奕哥给压制了呢?
身前身后都是熟悉的气息,可是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害羞的味道,让他整个人在被子里无比僵硬。
这时项庭奕却突然开口了。
“阿竹,醒了?”
记忆闪回,虽然不甚清晰,可是仍旧让心脏瞬间失速,少年条件反射地窘迫回道。
“醒、醒了!”
低哑的笑声分不清是从哪边传来,抑或是哪边都有,惹得少年满脸通红,都快抑制不住心中的爱意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为了施法损伤的灵魂,似乎有些修复的痕迹。
几乎是瞬间,他就对庭奕哥的状态有了些许明悟,那是一种类似鬼修的开悟。
世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鬼修了……
还没等他的思绪接续下去,庭奕哥的声音再次传来了。
“阿竹……你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出事,一直是人类,直到最后老死,你要怎么办吗?”
这是项庭奕平静下来后,突然联想到的问题。
现在的自己似乎也像道士一样,感受到了灵气,开始摆脱平庸的寿命。
可是若是没有发生这一切,情况又会如何呢?
看着少年对自己死亡的过激,他不由得想知道这一点。
“……哥,我想过的。”
……莫名地,项庭奕在听到这句话后又不是很想知道他的回答了。
于是空气顿时沉默下来。
可是被两个自己夹在怀中的少年却不放过他。
“我想的是,等到哥你去世的时候,我就散尽修为主动死去,和哥你一起走。”
“……为什么呢?阿竹你不想要长生不老吗?不是为此修的道吗?”
项庭奕问完之后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了,因为他明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果然,少年连头都没抬,只是向他的怀里缩了缩淡淡说道。
“当然不想啊,一个人长生不老有什么意思,修道不过是觉得有意思罢了,也是为了尽可能让哥你活得更长些,能多陪陪我。”
……这家伙尽说些可爱的话。
项庭奕面无表情地心动,然后默默把少年抱得更紧,一夜无话。
不知何时怀中的呼吸平稳了,阿竹似乎是被他弄累了,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感受着过分喜爱的体温,项庭奕也放任自己陪着少年,共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