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只有七天生命》栈狼wolf

3、末日壹贰叁 米白，一只

　　被马颠的有些昏沉的米白抬眸看向这与印象中差异甚远的人类聚集地。
　　因为是农村吗？米白疑惑地看着毫无现代气息的陈家村，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发问。
　　村口有拿着大刀把守的村民，大刀上繁冗的纹饰让米白不由得怀疑这大刀到底是否有能力施展作为武器的作用。
　　“这位先生，您好。麻烦您下来配合检查。”陈玺没有叫米白，但负责村口关卡的人得叫米白下马。
　　“哦，好的……”当发软的双腿接触大地时，米白第一次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村口负责关卡的人一眼就看见了米白那被撕裂染血衬衫，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您好先生，麻烦您脱一下衣服让我们核对一下您手上是否有伤口。”负责检查的人似乎也很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
　　米白不解，但反正这衬衫连基本的蔽体作用都快没了，便脱了下来，露出白皙的皮肤，没有伤痕。
　　当米白脱完，抬头将视线投向检查的人时，只看见对方脸色僵硬，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
　　“确定完了吗？”陈玺不悦的声音从米白身侧传来相伴而来的似乎是陈玺的外套，而负责检查人员也被米白的红眸盯得发怵，听陈玺这么说后便匆匆放行了。
　　米白心生疑虑。哪怕感受被冷风吹过的身子冷得不断颤抖，感受到披在肩上外套的重量，米白还是无端生起了一丝不真实感。
　　于是，米白转头看向陈玺询问道：“这里是哪？”为什么有着一片废墟，为什么陈玺会有枪，又为什么那些人对他如此惧怕？
　　“陈家村。”陈玺依旧惜字如金。
　　“我的意思是，在华夏的哪？”米白无奈只能为陈玺解释道。
　　陈玺面露疑惑，不解地说道：“华夏？”
　　米白盯着陈玺的眸许久，陈玺同样毫不避讳地与米白对视着，随后，米白转头避开了陈玺的目光。
　　米白没有看见陈玺脸上的失落，只是用肯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的话：“你认识我？”
　　村民们从米白和陈玺的身畔略过，陈玺没有给米白一个回答，只是在村民的议论声中带着米白走着。
　　走了一会，米白闷声询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玺沉默片刻，待将马牵到马棚关上门后，才回答道：“很强的一个人，很勇敢的一个人，也是不被铭记的一个人。”
　　……最讨厌谜语人了！米白无语地看着能说出这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废话的，还说出让人搞不懂缘由结果的陈玺，心中暗骂着。
　　“小陈，收获如何？”一个村民看见从马棚中走出来的陈玺招呼道。
　　“除了这个东西，就没什么收获了。”陈玺耸耸肩，全然没有米白之前遇到的那般冷漠，而且说着说着就把在一旁的米白挽到身前，似乎是让他和村民打招呼。
　　“你好？”米白回以尬笑，却看见村民的眉头皱起片刻后便连回应都没回的转身就走。
　　米白颇为尴尬，由于与陈玺不熟，米白也没选择转身询问。陈玺自然也不会选择解释，只说道：“跟我来吧。”
　　陈玺握着米白的手腕，米白自然而然地跟上陈玺的步伐。
　　夕阳余晖，一日白昼即将离去。
　　陈玺却没带着米白回到家，反而带着米白在村庄内闲逛。
　　米白看见了村庄中心大树下堆垒着两垒汽车轮胎，陈旧但还未风化腐朽，米白看着这两垒轮胎之间的篝火灰烬，猜测这里是村民经常聚会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两垒了。
　　米白看见了几个倒伏的电线杆，被未知东西咬断的电线无力地垂落在地面。
　　米白还看见了被扫作一团的建筑残垣，颇有几分拆迁工地的感觉。
　　“这里是，‘文明废墟’。”陈玺松开了握着米白的手，呼啸而过的风似在为之哀伤，又似在为之轻哼送给文明的安眠曲。
　　米白靠近那废墟，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照在废墟之上，那或是玻璃的碎片，或是手机的残骸如星星般闪烁，后又随夜晚的到来而寂灭。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仅有月光的照耀米白也没失去视野，回头却对上了陈玺那玩味的表情，心不由为之战栗。
　　“你看得见。”明明该是一句疑问，陈玺平淡的语调与玩味的目光无不在告诉米白，这是个肯定句，而且还埋藏着利刃的肯定句。
　　陈玺走到米白身边，从废墟中扯出破败不堪的旧轮胎坐下，米白站着，明明应该身处优势位置的他却感受到了威胁。
　　“你饿吗？”陈玺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与站着的米白对视着。
　　米白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恍惚间他似乎从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出了遗憾，看出来无奈，还有深刻入骨的哀伤。
　　米白的肚子叫了，他才记起来他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你和我说过的。人类文明已经是过去式了，可你又为什么要进入城市废墟之中呢？你在寻找什么？”陈玺的语调很奇怪，似乎是玩味又似乎在认真询问，似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又似乎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很复杂。这是米白对陈玺的话的评价，米白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陈玺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将米白扯走。陈玺很急，直直地朝前走着，未曾回头。
　　米白确实很饿了，熟悉的饥饿感蔓延，胃灼烧着，红色的眸子像逐渐凝固的血液。什么时候到陈玺家，米白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剩下桌子上空空荡荡的盘子——准确来说不是盘子，而是一块光滑漆黑的石头。
　　隐约的，米白看见了石头上几缕红丝，然而不等米白细细查看，陈玺就将石头收了起来。
　　米白仰头看着陈玺，陈玺皱眉看着石头，似乎察觉到了米白的视线，陈玺放下了石头回望。
　　“没有洗洁精，染了油渍还是慢慢洗的。”陈玺在为他为何皱眉看着石头解释着。
　　米白沉吟片刻，满脸写着无奈地说道：“那你们还剩下啥？”
　　“打铁的技艺。”陈玺将石头背到了身后，若无其事地回复道，“不过石制品比较便宜，所以大部分生活用品是用石头做的。”
　　米白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陈玺背到身后的石盘，陈玺却不待他多想，继续说道：“我先出去洗盘子，你要觉得屋子里暗就点蜡烛。”
　　语毕，转身就走。
　　此刻，米白才曾发觉，屋里原来还未点灯，两根白色的蜡烛，静静摆放在了他吃饭的坐上，而烛台则放在另一侧。
　　仅仅只有这三个东西摆放在他吃过饭的餐桌上……
　　文明的末路吗？米白迷茫地看着窗外本该漆黑一片，在他眼中却清晰可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