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只有七天生命》栈狼wolf

2、苏醒即末日 米白，一只

　　风抚过躺在废墟中少年的脸庞，野草顽强顶开了水泥在风中摇曳，少年的睫毛抖动，似乎即将苏醒。
　　“喵的！”那少年便是白米，刚刚苏醒的米白回神后便是一个鲤鱼打挺，想要锤桌却锤了个空气。
　　这里……是哪？米白锤桌的手在空中顿住，鲜红的眸子扫过四周，眼里带着迷茫。
　　风托起地上的报纸，哗哗作响，断壁残垣，唯有野草野花依旧挺立。
　　人行道的砖石早已被榕树粗壮的根掀起，在迸裂的水泥车道上碎成了片。
　　远方是山，近处是生锈的汽车。米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衬衫腹部被撕裂沾染上了鲜红的血，随风飘扬的沾血领带，这一切都在努力告诉他，这不是他所认识的自己身体，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这身体原本小腹上本应该有着一道致命的撕裂伤。
　　血，很新鲜，鲜红的。染血的衬衫还有点湿润，只是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哪……
　　地上有尸体，尚未经历过如此刺激画面的米白这一刻居然是镇定的。
　　地上的尸体应该死了很久吧……米白想着，后退着，远远观望着他之前站着的地方之下那布满蛆虫且被苍蝇围绕的尸体。
　　致命伤是……头部暴击？米白的大脑下意识转动着。
　　米白退着，直到背后靠到了坚硬的东西，他下意识伸手摸去，粗糙的，又有点熟悉的，水泥的质感……
　　“呕——”米白立马转身，扶着那墙壁就开始干呕。
　　我他喵！啊啊啊！米白在心里疯狂尖叫着，那腐烂生蛆的伤口，那充满浓水的眼窝，那稀疏……
　　“呕——”米白吐得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这什么鬼地方，抛尸的郊外吗？米白胃空荡荡的，除了几口唾沫外他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也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有这么荒废……
　　对了，核爆后的废土！米白猜测道，眼里带光，但很快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尸臭味给熏吐了。
　　不行他得离开这里。米白干呕得都有点虚了，眼睛朦胧含泪，勉勉强强选了个远方有森林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此时，烈日当空，腐臭味愈发明显。不过闻久了，米白也习惯了，就渐渐闻不到了，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颇为污浊。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因为失去人类活动与修剪而长得肆意妄为的植物外，就没什么比老鼠大的生物了。
　　也幸好还有虫子在这里爬来爬去的，虽然全是吃尸体的，看起来就吃得格外壮实的蟑螂一类，但也远比毫无生气来的让人松一口气。
　　至少不是恐怖片标配不是？米白仰头看着天上艳阳和孤孤单单的自己开了个玩笑。
　　米白走着走着，逐渐感觉到了饥饿，不过他离森林依旧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的精神有点恍惚，从腹中传来的饥饿感令他焦虑不已。
　　好饿……米白的手握了又松，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曾售卖过食物的店铺残骸。摸索全身，空空荡荡的甚至连武器都不曾有。他的眼前星星点点，脑供血开始不足的征兆。
　　鲜红的眸逐渐深沉得似干涸的血，昏沉的大脑甚至难以思考。
　　一只毛色黝黑的大鼠从米白身前跑过，莫种画面一闪而过却鼓励着米白去做他从未设想过的行为——生吃老鼠。
　　米白压抑住了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继续向前走着，走着……他逐渐走不动了，没有食物提供能量的身体在叫嚣着要吃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着他已经无力继续。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黝黑的老鼠并不怕米白，或者说看见米白后并没有改变什么原定的行动。
　　米白摁住了老鼠，并且迅速地咬住了老鼠的脊背——因为他没有力气用手摁住老鼠了……
　　米白没有猎食者尖锐的牙齿，他只能咬住然后用力将肉撕下来，老鼠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远方好像有马蹄声，越来越近。
　　米白感觉他的意识深陷在粘稠的，腐败的鲜血中，在什么东西吞咽下肚后逐渐恢复视野——一把枪抵在米白的眉心。
　　刚刚恢复视野的米白感觉枪口冰冰的，他的脸是僵硬的，恢复鲜红的眸子里倒映的是一名男子。他下意识舔了舔从嘴角漏出的液体……血，不是人类的血。
　　枪口抵在眉心，米白实在没敢低头看看自己吃的是啥，总之那硌手油腻的毛实在让他有点反胃。
　　“……”米白真想现在晕过去。
　　那个男人逆着光，米白不是很能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对方态度似乎有所缓和。
　　“米白？”对方喊他的名字，米白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算作回应，对方见此放下了枪。
　　然后……
　　“呕——”米白立刻甩掉手上的死老鼠，一溜烟地冲向墙角吐了起来。
　　“……”对方默然，本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米白？”对方再一次确认道。
　　“嗯，嗯？怎么了？”米白擦掉嘴角残余的呕吐物，回应对方，对方扶额给米白递上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米白顺势接过，擦了擦狼狈的自己，努力把注意力从之前的死老鼠身上移开。
　　人生黑历史啊！米白在心底暗道。
　　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他会直接那样扑上去……还给人看见了。米白想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对方。
　　对方沉默不语，上下打量着米白，一手牵着骑来的枣红色的马，一手将枪插进枪套里，对方沉声道：“陈玺。”
　　语毕翻身上马，并冷声道：“上来。”
　　米白走近，左右绕了几圈，有点尴尬地问道：“我……我怎么上去？”
　　“……”对方眼里充斥着质疑，看得米白更加心虚了。对方闻言没说话，翻身下马后说道：“跨上去，我看着”。
　　米白看了看自称陈玺的男子，又看了看那高头大马，城市的废墟还未完全被自然同化，原本城市里的人却倒退了文明。
　　米白翻身上马，枣红的马不安分地踱步晃尾，陈玺安抚着马儿，见米白在马背上坐定后便随之翻身上马。
　　“驾。”陈玺身体前倾轻击马腹，语调上扬马儿随之迈开步子，向着陈玺来时的方向跑去。
　　米白因为先上的马，陈玺不得不绕过他拉着缰绳，随着陈玺前倾，米白被压在陈玺和马背之间。
　　马奔跑的时候背部有起伏，加之马蹄减震效果极差，在马背上的米白差点没给颠背气过去。
　　米白看到远处炊烟袅袅时，已是下午，太阳斜着缀在地平线之上。
　　“陈家村。”陈玺惜字如金。
　　“吁——”陈玺拉住马儿，待马停稳后便毫无留恋地下马，抬眸看了看瘫在马背上的米白，也就没提醒他下来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