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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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已经洗漱完毕的藤原躺在卧室的地板上看书。监护人夏目漱石自从给藤原做完任职担保后就不见了踪影，说是去出差了，但是出差如神隐的老师还是让藤原非常生气。
家里养着的猫猫自己顶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藤原的旁边，甩甩尾巴，绕了个圈，紧贴着人躺下。
“夏子，你说老师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藤原翻个身摸摸家里三花的猫头，把脸埋进猫肚皮里：“如果老师在就好了，我最近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啊……”
三花猫怜爱地舔舔他的头发。
“最早的时候我觉得老师可能是有点忙，后来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藤原从猫毛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往好处想。”
“说不定是死了呢！”
猫：孝死你爹了。
他正想跳起来给这个小兔崽子一顿猫猫拳，就听到藤原幽幽地说：“至少死了还有讣告能发回来。”
猫猫拳顿在了半空，改为轻轻搭在少年的头顶。
藤原慢吞吞地撸着猫，一向高傲的夏子今天居然乖乖给他吸，没有用脚推他脸。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情极度不好，吃饭的时候连魏尔伦都看出来了，上楼的时候魏尔伦还偷偷塞给藤原一包鱼干。
魏尔伦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少年，主动地和他分享如何讨家里性格古怪的猫猫开心。
魏尔伦和兰波在荒霸吐事件后就住在藤原这里，兰波在明面身份上已经死亡，魏尔伦则是国际知名逃犯，目前负责在家里打扫卫生和喂猫。三花猫夏子性格甜美，平时也很亲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让藤原摸它，一摸就追着藤原打。
以前的夏子是没那么暴躁的，藤原觉得可能是工作后自己没时间陪它玩了，记仇。
正想着，突然在藤原的头顶投下一大片人形阴影，地板上的模糊人脸与此时此刻正在神游太虚的少年正对着脸，吓的藤原手里一个啰嗦，吸进一大口猫毛。
被咬了肚皮的猫一脚踹在少年额头上，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痛！”
藤原揉着额角坐起来，中原中也刚洗完澡，橘色的发尾沾湿了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流过下巴，在他领口的睡衣布料上氤氲开水迹。
“你来我这里干嘛？”藤原记得他给中也安排了兰波隔壁那间客房。
“兰波说你最近就没有睡觉，他好几次半夜过来都发现你房间里开着灯，人也醒着。”
橘发的少年放下手里的巨大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客房的枕头，还有一些衣服。
他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别跟我说你可以像雨燕一样使用半脑慢波睡眠，一半大脑睡觉一半大脑清醒……我已经在你的模拟记录里看过了，数据显示大脑依旧受到了损伤。”
“你不会是像小鸟一样一定要把头躲进翅膀下面才能睡着吧？”中原中也抱臂坐在床边，有些不确定地回忆了一下很久以前在’羊’的仓库顶上睡觉的藤原，“没有安全感？需要我陪你吗？”
食人雀会因为害怕睡不着觉这件事也未免有些好笑，明明他自己才是吓的里世界夜不能寐的那一个，藤原盘腿坐在地上，一头长发迤逦铺开，中原中也见过这些发丝凝成羽翼，雪白的翅羽美丽优雅，连带着羽翼的主人也是年幼无害的少年人模样，可是脑海里不断闪过藤原惊人的模拟数据，中原中也知道，这只白雀振开羽翼会撕裂云层和天际，风会是他忠实的仆人，整片天空都会是他的游乐场。
藤原沉默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别人眼里还会有需要人陪着睡觉这种柔弱印象，虽然自己确实是彻头彻尾的异能力战士，模拟记录也写明了这一点：除了异能以外一无是处的体术菜鸡。
体术菜鸡也是有尊严的，他还没有柔弱到因为不能用异能力就不敢睡觉的地步。
至于自己不睡觉的原因，藤原举起手里的书给对方看——
“呃，太平间……你看这东西干什么？”中原中也拒绝往下念这个就能让人做一个月噩梦的书名，“都睡不着了你还看？”
藤原沉痛地点了一下头：“反正都已经睡不着了……”
中也说的没有翅膀能把头埋进去和这本鬼故事一起共同造成了他的失眠，原因两个一半一半吧。
“……”中原中也收走了他的书，推门出去，放回书房后又回来，“好了，睡觉。”
半个小时后，接受自己多了一个室友的藤原翻来翻去还是睡不着，有个猜测让他如鲠在喉。
他推醒了旁边的中原中也，喉咙发紧：“中也，你怎么确定自己身边躺着的一定是人呢？”
中原中也：“……”
好问题，他们两个都不是人。
中原中也：“……你再不睡我就把你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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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闭着眼睛躺了很久，睡前好像忘记关窗户了，早春的夜风吹进来还是彻骨的冷，尝试把自己裹紧依然挡不住冷风后，他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是浓重的黑暗，看不见本应透过窗户的月光，他想要动一下手脚，却发觉刚刚卷起来的被子牢牢束缚住了身体，明明是柔软的羽绒填充，却好像针一样穿过被单扎进他的皮肉，疼痛刺骨。
藤原这时意识到他在做梦，闭眼躺了回去，在心里默念快点醒来。
“铃名，铃名，醒一醒……”耳边是熟悉的呼唤声。
藤原一下子抬起头，从噩梦惊醒的心悸感让他大口喘着气，刚刚被埋入黑暗的双眼还不适应刺目的阳光，他不由得抬起手挡在眼前，眯着眼从指缝里打量对面拿着文件男人。
很奇怪，哪里都不太对劲。
男人放下文件，伸手把还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小少年抱起来，熟练地放到腿上，坐下。藤原看着人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开始给文件签字，另一只手还顺势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的下巴抵在藤原的头顶，上方传来一句有些疑惑的咕哝：“一身汗，做噩梦了？”
“不记得了，”想不明白，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藤原把自己有些长的头发挽到前面，放松地往后靠，抬起头看着人下巴上的胡茬。
是夏天了，午后的太阳光叠翠流金，灿烂得让人要落下泪来，藤原看着男人，慢慢地喊出他的名字：“西直前辈。”
“什么梦啊？都吓哭了，”西直兼人温和地笑了笑，安抚地拍拍怀里的小少年，“铃名第一次看到我们和港口□□起冲突，害怕吗？都跟你说不要跟来了。”
他们去擂钵街调查爆炸，正好遇上mafia的游击队抓人，mafia的首领年迈病重，原来处事果断又清明的人物变成现在这样疑神疑鬼的暴君，多少让西直兼人有些唏嘘。
“以前我还和他们boss一起喝酒呢，那时候的boss还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不然也不会掌控的了这么大的组织，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不得不刀枪相对的场面了。”
西直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藤原顺毛，思考早上遇到的游击队：“亏他们搞得出来，因为怀疑有个红发小孩说首领坏话就满城市抓捕红发的孩子，唔，还好铃名你是白发……市警不知道能不能搞定他们，按照司法省规定的，断定为异能者犯罪监察课才能接手，现场的警官们早就连人带盒五斤重了。”
游击队的队长广津柳浪是记录在册的异能力者，就算是这样，回来也是要写报告的。
现在办公室里没别的人在，西直课长稍微露出了一点怠工的暴言。
“我恨写报告！”
不知道为什么藤原觉得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好像自己已经经历过，不过前辈确实经常发出「傻叉内务省」之类的吐槽，好几次还试图用作文生成器写的报告来蒙混过关，那叠废纸至今还躺在异能特务科的资料室里，等待着辣下一位管理员的眼睛。
藤原摸着自己的雪鹱鸟，突然想到一件事。
“中也那样的橘红色算不算红发？”
西直兼人低下头，语气里有些疑惑：“中也？中也是谁？”
“中也……”藤原一下子被问住了，“我不知道……是谁来着？”
眼前模模糊糊地映出一双钴蓝色眼睛，明亮又热烈的颜色是小鸟会喜欢拿来垫窝的类型，藤原执行任务近乎无私，抓太宰治的时候连同样是老师学生的森鸥外来说情都没有用，外务省施压下来必须交人出去，他瞒着种田长官去捞人，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藤原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感受到的违和来自何处，除了中也，还有他顺手捞出来的兰波和魏尔伦，雪莱博士留下的亚当被檀一雄欢天喜地地借过去跑数据，被老师忽悠去写小说的织田正和他商量要不要送芥川兄妹去上学……监察课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缺人手了，鸡飞狗跳地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眼前这个人。
前辈早就不在了。
藤原猛地推开他，跳到窗台上，从天空上的太阳开始，整个世界好像滴入了墨水的玻璃球一样洇开昏暗。
“铃名？不要站窗台上，会掉下去的。”西直兼人想要来抓他的手。他惊的倒退一步，跌入后方墨色浓重的夜幕里。
“啊——”
“喵嗷嗷嗷！！”
惊醒的时候夏子大声喵喵叫着，整只猫扒在他脸上，中原中也醒得早，在楼下厨房里听到藤原的惊叫声，还以为自己离开一小会儿就有人来偷袭，急得不走楼梯直接在地板上开洞上来：“怎么了，有人吗？”
藤原盯着自己房间里的洞半晌，把手里不停大叫的猫放开：“没事……”
还是地板看起来受伤比较严重。
藤原还想说点什么，发现中原中也一脸凝重地走过来，看着猫刚刚从自己枕头下挖出来的东西。
一截干掉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