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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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里的街道说宽不宽，在高峰期就是连首相来了都得堵着。恰逢午休时候的小拥堵时期，警车的驾驶员悠闲地空出一只手轻敲方向盘，绿灯过后慢悠悠启动，上了立交桥前部的大转弯后，后车厢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驾驶员本以为是嫌疑人没坐稳，喊了两声没听见同事回复就把车停下回头去看，取下小窗的隔板就发现里面歪歪斜斜躺了一车厢的尸体。
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被檀很喜感地暂停在了这个可怜警事扶着路边绿化树呕吐的的情景。
“被人割开了喉咙啊，手法很粗糙，”藤原拉着中原中也走开一点，绿化带里的樱花开的茂盛，风一吹的就纷纷扬扬四散，好像也在为一车人可惜，“不是立刻致命的，如果……”
如果能够发现的早一点，还是有救的。
藤原很体贴地没有说下去，这种事多想一想只会觉得齿冷，死去的刑警有不少握着配枪，只要能够扣下扳机，也许走向就会不一样。只是他们的手腕也被人割开了，和喉咙那处只破开气管的深度不同，手腕处下手狠厉多了，连着血管经络尽数割断，能看见森森白骨。
前一段时间还是春寒料峭，下了几天春雨后，成眠的花木次第绽放。中原中也伸手去拂落到藤原身上的樱花，人却偏头躲开了他。
还没来得及奇怪，就发现藤原的颈侧斜着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正好是他刚刚抬手的位置。
中原中也心里一拧，原本挥开的手改为向下搭在人的肩上，用重力把两人包裹起来，加了密度的空气在身前凝成一堵看不见的墙。
树上的麻雀和斑鸠飞下来绕着他们打转，啾啾喳喳地冲他们鸣叫，藤原侧头听了听，做了个散开的手势。
一群雀鸟得了指令，像被风打了的一树花一样轰然散去。
“你听得懂？”中原中也觉得稀奇，转念一想小鸟和小鸟说话好像也很正常。
“当然——不行，”藤原拖长声音卖个关子，“我的异能生命体可以，但是现在也召不出来……再说了，那一层空气墙隔着，不是把声音也隔断了吗？”
藤原指指不远处的刑警，大概是已经喊了他们好几声都喊不应，跳起来朝他们挥舞手臂的样子有几分滑稽。
“先回去吧，犯人已经走了。”
在这里耗着也没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没放松警惕，空气屏障还是保留着，把人拉起来升入云层，被一层暖空气包着也不觉得冷，不一会儿两人就落在了异能特务科的房顶。蹭了顺风车的课长迎风眯起眼睛，透过磨砂玻璃似的低空层云，湛蓝的天空就像是要朝他们倾塌下来一样。
“你怎么知道谁是犯人的。”中原中也和藤原一起顺着屋脊往天窗的方向走，以前的藤原总是飞来飞去，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人走路的时候是有点蹦蹦跳跳的。
小鸟或许真的能和小鸟说话。
“我觉得你在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藤原伸展手臂保持平衡，宽大的袖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振翅欲飞，“我真的不会和动物交流。”
他又不是什么迪○尼的落难公主。
藤原转过身，一边的足尖离地，身姿犹如彩蝶起舞，飞扬起的雪色长发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我看见的。”
“就是刚刚和太宰他们交易的那个，条野采菊。”
***
异能特务科的医疗室里最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岛崎藤村把它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资料室。陈列架上井井有条地收纳着一册册的数据册，名字晦涩的厚实外文书籍占了整整一面墙，这里平时是不对任何人开放的，就是种田长官也没来过几次。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正把手揣在裤兜里，站在一排排数据册前面随意浏览着。藤原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也早就知道里面记录了什么，就坐在外面医疗室的椅子上等岛崎给他上药。
希望岛崎今天心情不错，不要对他用异能。
然而幸运女神显然没有听到藤原的祈祷，眉眼艳丽的医生用手扶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眉毛一挑，颈上就传来熟悉的剧痛。
要不是来之前照过镜子，知道划伤非常浅，藤原一定会以为自己其实被人扭断了脖子。
“亏中也君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从办公室拉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被人打断了做表的财务课长阴阳怪气，想到自己手抖按到的回车键就心痛，“再晚来一点，都要愈合了。”
藤原捂着脖子，在椅子上给自己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虽然说一日三秋，这样四舍五入我们也只不见了六年而已，也不至于死了呀。”
岛崎把笔往盒子里一收，看向中原中也：“给他看那些没关系吗？”
那些资料都是藤原以前模拟练习的数据，人与咒灵融合的的例子万中无一。从某种理论上来说，藤原更像是是他们悉心养护着的的武器，维护费用十分高昂，不同于任何异能者的战斗数据更是高度机密。
五条家最终还是将藤原的监护权全权放给了异能特务科，御三家的其余两家对此颇有怨言。
咸鱼瘫的藤原眼前一亮，一脸“你要是唠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的表情，嘴角翘的老高：“秋声说在事情解决前中也和我搭档，搭档耶！让我想想之前那部电影里是怎么演的……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潜伏然后卧底再然后生离死别，你打我干什么！”
“闭嘴吧藤原，”岛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和檀一样的感想，“算我求你了，少干危险的事情。”
这人每次浪一身伤回来，治疗倒是还好，可他的异能也只是治愈又不能补血，后续的补剂贵的要命，每次他想办法报销都想到头秃。
但是再怎么贵的补剂要多少有多少，藤原却只有一个。
早些时候，一向谨慎的德田秋声就想给藤原安排一个搭档，不过藤原坚持单人出外勤，理由是反正没人跟得上他的速度。这次中原中也加入后，他又一次提起这个打算，看着一直反对的人少见思考的神色，觉得有戏。
“现在人手紧张，应该说异能特务科就没有人手不紧张的时候。中也君的能力比起一般的异能者优秀很多，也能追得上你的速度，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我只是觉得，没办法在战斗的时候还要去照顾别人的心情，”藤原倚着人事课的窗台上，洁白的衣料连着艳红的山茶揉成一团，露出的少许红色似是斑斑血泪。
“秋声，你说那些在警车上被人杀死的犯人，死在异能犯罪者手上和死在我手上，有什么区别吗？”
他与那个异能犯罪的边界线是什么？一个人有能力者是否有资格惩戒他人？
藤原在银行的时候时候没有杀掉对他开枪的领头，事实上他从港口□□的老首领那里离开后就很少动手，「绞杀散华」是他明面上登记着的异能力，使用起来也就和字面意思一样简单粗暴，召令无数的雪鹱去攻击敌方，食肉的鹱鸟在扯碎对面的心脏之前绝不会停下。
一地血肉碎片的凌乱室内，画面渐渐与前辈们死去那一晚相重合。
他和袭击监察课的魏尔伦没什么两样，同样是自恃着异能力屠戮，甚至自己还要更卑劣一点，自以为高尚地打着正义的旗号去审判他人，剥削他人，谋求自己的利益。
社会契约，这份契约所传递的不只是权利，还有罪孽。
像是有人在节日里送来一把玫瑰，开心地接过来却握了一手的伤口一样，时隔多年，这件事仍然是藤原心里的一根刺，提醒他不要恣意，也让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担负的东西。
“所以我就说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德田秋声看了一眼藤原，好一会才继续往下说，“长大之后就会对成年人的世界产生怀疑和厌倦，本来应该在你长大之前多守护你一会儿的，即使这么说有点保护过度了……这个想法很可笑吗？”
藤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居然没有被大人守护的资格了这件事有点伤心，真是的，才几年啊就已经默认是成熟社畜了。”
“很快你就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了，”藤原开玩笑的样子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鸟，德田看着他，“你也不要太在意中也君的问题，那孩子比你坚强多了。”
和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类的藤原不同，能够直面自己的实验体身份还能兴高采烈享受生活的中原中也，心态成熟得反而像是以后会在这段关系里去照顾的一方。
藤原把沉浸的思绪拉回来，这几天他没有工作安排，去办公室里叶子也不在，赶报告的参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入职不到一年，看起来发际线已经有些后移。
米仓看见自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课长终于出现了，正要把自己收拾好的资料给他，就发现对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加油。
参事：QAQ
等在门卫处的中原中也没花多少时间就等到了早退的人。
“我和你一起住，”中原中也言简意赅地交代自己的想法，“德田课长让我贴身保护你。”
“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