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赫柠

7、意外的同居（下） 连着几天，

　　连着几天，席暖卿都没睡好，他后悔说不绑手了，展鹿鸣不和他绑一起，他根本睡不好，他原本是个睡起来雷打不动的人，可是自从和展鹿鸣在一起住了，他就没有踏踏实实睡过大觉，总怕身边的人一言不合就四处横尸……梦里的展鹿鸣各种凄惨的死法，天天变着花样死在他面前，被吓醒了他还得赶紧看看展鹿鸣是不是真的死了，有几次甚至把手指伸在展鹿鸣鼻子下边，试试他还有没有呼吸……席暖卿觉得自己也快得抑郁症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
　　席暖卿决定把这个住宿环境好好的改一改，最起码不能让展鹿鸣每天都想起那个垃圾渣男前任。
　　于是这几天开始疯狂的收快递，席暖卿买了很多东西，壁纸贴，窗帘，涂料，甚至还有个组装衣柜，和抽拉床……
　　“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把卧室收拾一下，保证给你弄的像个新家！”
　　“……”
　　叮铃咣啷的在卧室里忙了好几天，席暖卿也不让展鹿鸣帮忙。将近一个礼拜终于收拾好了，白色暗纹壁纸的墙面，向日葵的窗帘，旧床，旧衣柜连带里边那个垃圾渣男留下的旧衣服，一起变成碎片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边。
　　卧室，真的是旧貌换新颜了。
　　展鹿鸣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别说，席暖卿这个人虽然衣品比较浮夸，但是审美还是很简约风的。就连小书桌都从新换了桌布，完全没有过去的样子了。
　　“别说，你这一收拾，这里还真不错，新家的味道。”
　　席暖卿咬着手指上磨出的老茧，呵呵嘿的笑着，“那咱们今天晚上睡床吧？”
　　展鹿鸣试着躺了躺，心情不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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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床睡了，席暖卿终于不觉得冷了。
　　被关在家里无聊的日子里，席暖卿又把客厅阳台都从新收拾了一遍，给他换了新的沙发毯，在阳台的画架下边，加了一个波西米亚风的小地毯，还买了好多绿植。阳台上挂了好几串儿小灯泡，晚上一开，满屋璀璨，像个网红直播间。
　　展鹿鸣画画，他就在旁边咔嚓咔嚓的拍照片，一边拍还一边夸，真好看，大画家范儿，人也帅，画也好看，真是哪哪都好看，太他妈美了！……
　　席夸夸这是在网上问了医生，医生说赞美也是一剂良药。
　　为了报答席夸夸给自己的好心情，展鹿鸣几乎天天都给他炖肉，炒肉，烤肉，涮肉……
　　席夸夸吃胖了三斤，又开始拼命的仰卧起坐俯卧撑的运动减肥。
　　……
　　今天，席暖卿收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快递。
　　席暖卿吭哧吭哧的把它扛上楼，用一种新郎官掀盖头的仪式感打开了快递箱。
　　是一箱酒，酒瓶和包装上印的都是外语。
　　展鹿鸣看着席暖卿抱着酒瓶，就像抱着他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小心翼翼，满眼笑意。
　　“什么酒啊？”展鹿鸣看了看，并不太感兴趣，但看他那么宝贝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伏特加。”席暖卿把酒瓶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托朋友淘的，72度，要不要来一杯？”
　　展鹿鸣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直接去喝酒精？”
　　席暖卿嘿嘿的笑着，把箱子里四个胖嘟嘟的酒瓶都拿出来，摆在小餐桌上，“伏特加最高能到96度，那才叫喝酒精。”
　　展鹿鸣对酒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讨厌，不想讨论。
　　“你没喝过吗？高度数的鸡尾酒基本都需要它，一会儿给你调一杯？”席暖卿见他不接茬，又问了一句，“你喜欢喝什么？”
　　“我不喝，我从来不喝酒。”
　　“切！游轮上你不是还跟我喝过吗？”席暖卿白了他一眼，继续欣赏自己四个透明的胖儿子。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以后再也不喝了，还说呢，你让我喝的都是什么酒？为什么喝完了就晕成那样？”
　　席暖卿继续嘿嘿坏笑，“你真的不逛夜店啊？失／身酒都没听过？”
　　展鹿鸣扭过头来瞪他。
　　席暖卿赶紧解释，“别急啊，你并没有失／身，我可是个君子。你把自己脱光了我都没看你一眼。”
　　展鹿鸣不理他，扭头画画。
　　席暖卿又欣赏了一会儿，才去把快递箱子扔掉了。
　　却没想到这四瓶伏特加只是开始，这几天他开始开各种酒箱，就好像他娶了个母猪当老婆，他老婆一直在产房里给他生儿子，他一直笑嘻嘻的等着抱似的，甚至有时候还忍不住在酒瓶上亲两口……
　　餐桌边上的置物架被他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文字，各种形状的酒瓶。
　　展鹿鸣觉得自己只是用呼吸就足够喝醉了。
　　晚上，展鹿鸣收了画笔，准备睡觉。
　　席暖卿突然把灯关掉，又打开了一串儿星星的小灯泡。小餐桌被他收拾的还挺华丽，一束干花，两个香薰小蜡烛，还有两杯酒，一杯蓝色的，看起来很清爽，另一杯淡茶色的，略显普通。
　　席暖卿推着他的肩膀来到酒桌前，“你来陪我喝一杯吧！基本就是纯果汁，不到二十度，小酌怡情下。”
　　展鹿鸣看这两杯酒很好看，被他推着坐下来，“失／身酒？”
　　席暖卿挑挑眉，“我要是想让你／失身，喝不喝酒都一样。”
　　也是，展鹿鸣看着这两杯酒，调的有模有样，心里想着席暖卿这是在家里快憋疯了吧？要不就陪他喝一点？
　　席暖卿拿了个板凳坐在他身边，距离有点近，展鹿鸣不自然的挪了下，却被他搂住肩膀，一把拉了回来。
　　“小展，给你这个。”席暖卿递给他那杯淡茶色的。
　　展鹿鸣却觉得那个蓝色的更好看一点。“我要你那个。”
　　席暖卿嘴角偷偷笑了笑，跟他换了。“两个你都尝一尝也可以。”
　　“鸡尾酒不是都有名字吗？这两杯叫什么？”
　　“嗯……”席暖卿想了一下，这两杯可都太出名了，告诉他会不会被他拆穿？不过他还是指了指展鹿鸣手里那杯，“Adios MotherFucker”
　　“这什么名字啊……”展鹿鸣皱眉。
　　席暖卿看他真没听说过，就坏笑着说，“就是好喝到让人不想回家找妈的意思。”
　　“那你那个呢？”
　　“这个可出名了，Long Island Iced Tea，长岛冰茶。”
　　“嗯……略有耳闻。”
　　席暖卿看他这懵懂无知的模样更觉得好玩了，“你尝尝。”
　　展鹿鸣拿起浅蓝色的那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明明是烈酒，却伪装的特别清爽，喝下去展鹿鸣觉得喉咙微微有点热，但一点都不冲口。于是又喝了一口。
　　席暖卿笑着看他喝，“小展，有时候心里不痛快了，喝点酒，发发脾气就能好了。”
　　暖黄的星星灯光，透过蓝色的酒，映在展鹿鸣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清冷。展鹿鸣微微一笑，“我不喜欢喝醉，不喜欢满身酒气。我小时候一闻到我爸身上这个味道，就知道自己要挨揍，所以，我也从来不爱喝。”
　　席暖卿托着下巴看着他，“我跟你大相反，从小到大，对我动手以后没有几个不挂彩的，包括我爸。后来他们想教训我，都得群殴，不然在我这儿讨不到便宜。”
　　展鹿鸣捂着嘴笑了会儿，“看你把厉害的。”
　　席暖卿叹了口气，“有什么厉害的，打来打去，家也不像个家。来，喝酒。”
　　两个酒杯叮咚一碰。
　　“呵……”展鹿鸣半杯下肚，就露出一种痴痴的傻笑，“别说，还挺好喝。”
　　这么点儿酒量？席暖卿笑了笑，“那就再来一杯？”
　　“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啊？失身酒？”
　　席暖卿又和他碰了一杯，“失你妹！我对睡你不感兴趣，我就想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是想你放的开一点，别总是闷着憋着。”
　　展鹿鸣咕咚咕咚的把杯里的酒全都喝了，“谢谢你。”说完，就趴桌子上了。
　　席暖卿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菜的人？一杯倒，这要真是泡夜店，估计早就被卖了。
　　席暖卿把他扛床上，也不给他脱衣服，省的再说自己故意把他灌醉的，就这么睡了……
　　喝的并不多，早上展鹿鸣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头疼胃疼什么的。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齐，席暖卿还真是连袜子都没给他脱。旁边一团被子，已经没人了。
　　桌上摆着早饭，吐司，煎蛋，火腿和牛奶。
　　展鹿鸣拿出手机看到席暖卿给自己的微信留言，“我去跑步了。”
　　展鹿鸣扭头看到了鞋架旁的体重秤，他按了一下，出现了上一次称重的数值89.23KG……
　　这家伙其实并不算太重吧？毕竟身高有190了，还特别能吃肉，就算二百斤也不太显胖。他一边吃一边笑，这就是身材焦虑吗？还挺有意思的。
　　席暖卿跑了一身臭汗，回来看到展鹿鸣又在画画。
　　唉！无聊的日子。他怎么就能天天坐在那画画呢？
　　晚上，展鹿鸣又被按在餐桌边，这次是一杯神似咖啡的酒，又是刚喝完就不省人事……
　　席暖卿那大大小小一柜子酒，每天变着花样儿让展鹿鸣喝，展鹿鸣还是个喝完了不爱闹的，直接趴下就睡。
　　没用半个月，展鹿鸣酒量就涨了那么一丢丢，能在喝完之后和席暖卿说几句再趴。
　　连着喝了大半个月的失身酒，偏偏一条袜子都没丢的展鹿鸣，充分理解了席暖卿口中的“君子”。
　　也不知道他趁自己醉的时候都听了些什么，总之……自己说一说，哭一哭，醉一醉，还真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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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转暖，两人已经“同居”了两个多月，席暖卿费劲巴拉的把自己体重又拉回了170斤。
　　跑步回来，席暖卿洗了个澡，“我刚才回来，小区门口已经不要出入卡了，应该是快解封了。”
　　展鹿鸣点点头，“是快过去了，怎么了？”
　　“我要走了。”席暖卿擦着头发坐在展鹿鸣身边，轻飘飘的一句。其实他在哪里都能活，只是这个地方不好挣钱，他闲呆了这几个月，又买了那么多酒，身上钱所剩不多，得找个好挣钱的地方。
　　“啊？……哦。”展鹿鸣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哦啥，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席暖卿伸脚，用脚趾捅了捅展鹿鸣的后腰。
　　“那你去哪？这个时候你不会还要去游轮上吧？”
　　“我去找死吗？浩哥他们在那个游轮上困了这么久，前几天刚下船，我还上去？”他白了展鹿鸣一眼，“广州，上海，深圳……都行，我那几个哥们儿在哪我就投奔哪去。”
　　“你这是要重操旧业？”展鹿鸣停下画笔，转过头，“你们和牛郎有什么差别？”
　　席暖卿白了他一眼，“我主要是卖酒，赚的是柜台给的回扣！你以为我是那种骗钱爬床卖屁股卖身的？”
　　展鹿鸣点点头，“你别生气，我是真不知道这个差别……”
　　席暖卿气呼呼的起身走了。
　　什么叫不知道这个差别？！也就是一直都把他当牛郎了？？席暖卿气鼓鼓的踹了一脚床腿儿，把自己脚趾踹的生疼。
　　展鹿鸣被他凶的一脸莫名其妙，并不知道他们这个行业鄙视链，所以展鹿鸣没觉得自己这么一问有什么问题，哪里想到席暖卿会被气成这样。
　　算了，还是哄哄吧！他起身敲敲门，“中午你想吃什么？”
　　“不吃了，减肥！”
　　展鹿鸣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席暖卿一下午没来找他说话，展鹿鸣有点不习惯，推门进屋一看，这家伙竟然在床上摆了个大字睡着了。
　　他收拾了一下，出门去逛超市，既然席暖卿打算走了，那么就给他做一顿丰盛一点的晚饭吧，当做践行。
　　牛排，意面，做个西餐？展鹿鸣挑挑拣拣的也不着急，逛了一圈超市，打不到车又坐公交车慢慢往回走。
　　刚出电梯就见席暖卿砰一下推开门子，一边拽拉链一脸火急冲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展鹿鸣手里两个购物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赶火车吗？”展鹿鸣揉着撞在他下巴上的脑门，疼得噙着眼泪。
　　“你干什么！一声不吭不见人！”席暖卿捂着下巴，气急的声音很大，眼睛还有点红。
　　“我？我去买菜啊，你不是要走吗？我给你做顿好的践行啊。”展鹿鸣指指地上两个袋子。
　　席暖卿深出一口气，看了看地上袋子里，很多肉和菜，又看看展鹿鸣已经肿起来的脑门……
　　“我……我以为你……”他咬牙叹了口气，提起袋子“你先回来。”说着先转身回去了。
　　以为我？以为我又去跳楼跳河跳铁轨了？展鹿鸣擦擦眼角疼出来的泪点，跟着进了门。
　　席暖卿正在厨房，帮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整理。
　　展鹿鸣靠在门边，看他脸色铁青，赶紧解释“我最近好多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死，真的。”
　　席暖卿不说话，呼吸节奏还是明显很快，他刚才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展鹿鸣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做了个噩梦，梦到展鹿鸣坐在六楼的楼顶，对他笑，对他说永别。
　　惊醒时展鹿鸣真的不见了，他心里揪成一团的痛，还给了自己一嘴巴，怪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还睡着了，出了门才发现这是个乌龙，可是刚才气急心疼却是真的……
　　“喂！”展鹿鸣见他不说话，伸手推了推他。
　　席暖卿停下手，犹豫了一下，抿着嘴转过身看着展鹿鸣，“小展……”
　　“嗯？”展鹿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看着他。席暖卿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有点烫脸。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席暖卿直接问。
　　“啊？”展鹿鸣被问的一懵。
　　“我怎么，因为你一句话气这么久，计划着要走心里却不想走，做梦梦到你，醒了看不见你就莫名其妙着急，我还会心疼……小展，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啊？……”展鹿鸣后退一步，想跑。
　　席暖卿上前一步拉住他，“你别跑，我就是问问你，不想对你做什么。”
　　展鹿鸣躲开他的眼神，不敢看了，“你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你从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又闷，又没趣，还爱死爱活的瞎闹腾……”席暖卿说着，深出了一口气，又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展鹿鸣身上，声音还有点委屈，“可是，怎么我就放不下呢？”
　　展鹿鸣本能的想躲开，可偏偏席暖卿高大的就像一堵墙，让他躲无可躲。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和你怎么样……”席暖卿也不强迫他表示什么，只是自己继续说着，“我喜欢就喜欢了，我就憋不住。说出来就说出来了，没想你能给我什么表示，更没想你接受我，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要是喜欢我，我们能进一步那当然更好……”
　　“我不！”展鹿鸣猛地抬起头，推了他一把，从他面前跑开，逃跑一样，钻回屋里。
　　“不就不，摸我胸干嘛……”席暖卿捂着展鹿鸣刚才推他的胸口，舔舔嘴唇一笑，酒窝里盛的都是得意。
　　你看，我就不像你，我有话都说出来，闷着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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