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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抓紧(上)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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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展鹿鸣的脖子却疼得要命。他睁开眼缓缓抬头,似乎听到了自己颈椎嘎巴嘎巴的响了一阵……
几个室友都还没走,各自坐在床铺上玩手机。
展鹿鸣揉了一阵脖子,发现席暖卿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你说梦话了。”席暖卿看他压的一脸褶子,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擦口/水印子。
“是吗?”
“嗯,说了很多,我还录下来了,本来打算你如果把你室友吵醒了拿来给你当证据的,省的你冤枉我。”
“真的?”展鹿鸣看了一眼他枕头边上那个拿起来屏幕碎的都要掉渣的手机。
席暖卿尴尬一笑,“呵呵……不过你说梦话是真的。你怎么不问问,我都听见你说啥了?”
“我做的梦,我当然记得。”展鹿鸣起身,拿着牙膏牙刷毛巾去洗漱了。
这个人还真是冷淡啊……席暖卿看着他的背影,“你为什么说,海里不冷呢?”
展鹿鸣洗脸刷牙,龙头里的水很冰凉,如果海水都是这样,怎么会不冷呢?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席暖卿看着他的裤/裆嘿嘿坏笑。
展鹿鸣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这不会是个基/佬吧?大早上盯着我裤/裆看什么?!
席暖卿嘿嘿嘿,“你怎么没尿床啊?”
“你说什么?”
“梦见游泳不是都会尿床吗?”
展鹿鸣皱着眉头瞅了他一会儿,“你梦见游泳还会尿床?”
“不啊,但是最起码要起来去个厕所吧?”
展鹿鸣摇摇头,“我小学就没尿过床了,我有先去厕所再睡觉的习惯。”
“奥……”席暖卿点点头,“好习惯。”
展鹿鸣被他看的十分不自在,为什么要一本正经的聊做梦尿床这个话题?“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胡萝卜丝芝士蛋卷饼,牛奶,要加糖。”
“员工餐厅好像没有这个。”
席暖卿从枕头下边掏出一卷美金,丢给他,“那就去楼上餐厅买啊,给你钱,随便花!别忘了给小费。”
展鹿鸣接住这一卷美金,“……”
……
展鹿鸣笑得花枝乱颤,看着席暖卿拿着卷饼,没有门牙不知如何下嘴的尴尬……
“你快吃吧,这可是花了你200美刀买的啊,珍惜粮食。”
席暖卿叹了口气,把卷饼拆开,一根一根捏着胡萝卜丝送进了嘴里,吃两根胡萝卜丝,还不忘喝一口他的脱脂加糖的小分子团牛奶……
展鹿鸣啃着手里的三明治,喝着普通的盒装牛奶,“你这胡萝卜丝是用金刀切的?这么贵不还是胡萝卜吗?”
“那可不一样,你看我这样的,”他指指自己的脸,“和你室友那样的,蒙上脸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你说为什么小姑娘只想跟我这样的处对象呢?”
展鹿鸣噗嗤笑了出来,“因为你没牙?亲起来不硌嘴?”
“唉!”席暖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萝卜丝。“要不我亲亲你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硌嘴?”说着就来抓他。
展鹿鸣坐在椅子上,向后滑了一段,躲开他伸来的魔爪,“别别别……”
“害什么羞啊!”席暖卿一把没抓住,又捏着胡萝卜丝开始吃,“不会没亲过嘴儿吧?”
展鹿鸣摇摇头,不想提这个。
席暖卿看着他,“你现在应该没对象,有对象谁舍得干这个工作啊。”
“嗯,现在没有。”
席暖卿点点头,现在没有那就是以前有过呗?“没事船上好攒钱,下了船你再找一个。”
展鹿鸣微微摇头,心说我都不想下船了,更不想找了。
见他不说话,席暖卿明白,得嘞,不想聊这个……
席暖卿吃完了萝卜丝,开始一点一点撕着饼皮吃,“你一会儿去帮我开间客房,用你的名字开,我给你钱。要有两张床的标准间就可以,你喜欢有窗户的话,也可以要带窗的房间,不用给我省钱。”
“为什么?”
“我的名字不能随便用了,这船上有两波人都在盯着我,一个想杀我,一个想睡我,那个想睡我的看见我被打成这熊样,大概率也会想杀我。”
“……我给你开个单人间就可以了。”
“别呀,我也不能抛头露面,还得靠你给我带饭啥的,你脖子疼了吧?再说,换个床铺我也能裸/睡……”
展鹿鸣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拿着自己的护照和还没过期的员工证,展鹿鸣开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标准间,然后从医务室借了个轮椅,推着席暖卿搬了房间。
新房间很大,除了两张双人床,电视电脑外,还有个茶水桌一个跑步机和桌式足球。
席暖卿躺倒在床上,一股脑的单手把裤子上衣全脱了……
“勒死我了,我终于可以裸睡了。”
展鹿鸣背对他坐在自己床上,“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脱衣服……”
席暖卿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怎么?你不会是基/佬吧?看两眼就馋我了?”
展鹿鸣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丢给他,“馋你妹!”
席暖卿一边穿睡衣,一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胸/肌腹/肌和那啥肌,很满意的用睡衣遮住了自己这极品身材。“我要是有妹,你肯定馋。”
展鹿鸣不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我去把轮椅还了,你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镇痛喷雾。”
“胳膊还疼呢?”
“背疼,你止疼药都不太管用。”席暖卿说着扭过身,脱了一半睡衣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一大片紫的发黑的淤青。
展鹿鸣点点头,“你最好还是趴着睡。吃的呢?”
“随便买点小零食吧,酸的甜的我都爱吃。”
展鹿鸣推着轮椅出了门,还酸的甜的零食都爱吃,长得像个熊,怎么吃东西这么像小孩子?
买了零食,又溜达了一圈,展鹿鸣站在房间外突然发现,如果自己跳海不见了,最起码这个人是知道的……那还算是无声无息的漂流吗?
……
“我们现在到了近海了,手机有信号了,等会儿你把你的手机卡放我手机里,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我不能在你这里住太久。”展鹿鸣把零食一股脑的扔在席暖卿的床上,把趴成了一个大字的他埋了起来。
“我哪能记住他们的电话……”席暖卿拿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打开袋子,也不起床,就这么躺着咔嚓咔嚓的吃起来。
“你这样床单上都是油……”
席暖卿嘿嘿一笑,“不是每天有人收拾客房嘛!这又不是你的宿舍,没关系的。”
展鹿鸣不理他,继续说,“我要回宿舍去住,你自己可以吗?”
“为什么一定要回宿舍呢?”席暖卿咬着牙坐了起来,“不是说好你帮我带饭吗?你不管我,我死了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我也要死了。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展鹿鸣突然有点生气,把兜里剩的所有美/金都扔在席暖卿的床头,“我没义务伺候你。”
他说着,转身出去,抽烟去了。
“怎么突然生气了?”席暖卿看着那一打钱,看着自己一床零食,有点懵逼……他想追出去看看,发现自己除了展鹿鸣那身紧身衣以外竟然没有别的衣服……
“喂!喂!我……我他妈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席暖卿喊了两声,没有回答。
展鹿鸣走到甲板上,点了烟,烈日下的海浪有点刺眼,他眯着眼走了一圈,找了个长椅坐下,一根接一根的,想把心里那种怒气平息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生气,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把自己当成保姆使唤吗?
还是……因为他还依靠着我,可我却要去死了?
……
……
一直到午饭时间过去了,展鹿鸣才回来。
席暖卿又脱了个精/光,脑袋趴在床尾,正无聊的翻着卫星电视,除了音乐会就是体育赛事,还都是英文的,他都不感兴趣。看到展鹿鸣回来,他咧着没牙的嘴嘿嘿一笑,“你回来啦?我等你半天了!”
展鹿鸣点点头,坐到自己床上,拿钱夹,“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还不太饿,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呀?是不是觉得我总让你做这个做那个的?要不然我给你开/工/资吧?你在这船上当服务员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我不想再当服务员了。”展鹿鸣转身坐在他床上,拿出镇痛喷雾,给他把背上的黑紫色淤青都喷了喷。“我还有几天就要下船,我想在这里好好的玩一玩,我上船大半年都没有在这里玩过。我想参加晚宴,想去自助餐厅里泡一天,想去酒吧里玩整晚。”
席暖卿眼睛一亮,转身看着展鹿鸣眉飞色舞的,“嘿!这几个地方我都熟的不能再熟了,等两天我下地走路不疼了,到时候我带你玩去啊,这几天也够用了,有我在,保准你玩的高兴!”
“一看你就是夜店老手……”
“那是!我可是夜店之王!”席暖卿嘿嘿一笑,冲他抛了个媚眼,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丑的要命。
展鹿鸣抿嘴轻笑,“夜店之王,你不怕见人了?不是有人想要你命吗?”
“呃……”席暖卿整个人蔫下来了,“是呀,我给忘了……”
“午饭吃什么?快点说,不然我可不请你了。”展鹿鸣推推他。
“随便吧,你吃啥我吃啥。”
“那我去给你买一份意面?没牙吃面条应该方便一点。”
“好,我要加蛋。”
……
饭买回来,席暖卿正在打电话,展鹿鸣也不知道他手机那个样子是怎么打出去的电话。
“我住的地方你可不能随便来啊,有人跟着你那我就完了!”
“好了好了,我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人,救了我,给我找医生,给我买药,还请我吃饭,放心吧!”
“什么以身相许啊,人家是男的!”
“基你妹!”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饭回来了,今天他给我买的意面,还加了蛋呢。”
“滚蛋吧!吃蛋补蛋的话,你就该去吃牛/鞭!”
……
话越来越荤,展鹿鸣把两人的午饭摆在桌子上,自己开了个勿扰模式,低头吃饭。
席暖卿打完电话,试着起身,没起来……“那啥……我能在床上吃吗?”
展鹿鸣给他拿了个板凳,放在床尾,他就趴在那里吸溜吸溜的吃面。
“刚才我朋友跟我说,有人盯着我那个宿舍呢,我怕他们也被跟着,就没让他们过来。”
“哦。”
“哦啥呀哦!我除了你真的没别人了,你能不能别抛弃我?”
“你这话说的……”展鹿鸣被噎了一下,“什么叫我抛弃你?”
席暖卿摆了个哭脸,“你要是不管我了,我真就死在这了,到时候人家一查,这房间是你开的,得把你当成杀/人/犯抓起来。”
“没事儿,在那之前,我已经畏/罪/潜/逃了。”
“啧!”席暖卿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铁石心肠。”
展鹿鸣不理他,铁石心肠就铁石心肠吧,没什么不好。
吃完饭,展鹿鸣又要出去。
“你去那里?”席暖卿看他穿外套,委屈巴巴的问。
展鹿鸣叹了口气,“我出去玩会儿,放心吧,给你带晚饭。”
“别丢下我~”席暖卿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了个卷儿。
“那你说我干啥?陪你一起躺着?”
“……”席暖卿也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那你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行吗?我想喝啤酒,想吃辣螃蟹。”
“你有伤,不能喝酒,不能吃辣。”
“那我能喝杯奶茶吗?”
“……”展鹿鸣点点头,“我给你带回来。”
“要多糖!”
还真是个爱吃糖的……熊。所以,他爱吃糖是因为像熊吗?
展鹿鸣突然笑了。
半年来,第一次发现好笑的事情。
“诶!你笑了,你还是笑着好看,像那个……我小时候玩得那个单机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席暖卿看着展鹿鸣那笑,觉得自己像个等着收集阳光的农夫。
“你他妈才像菊花!”
“我错了,你比那个花儿白,你是白菊花!”
展鹿鸣甩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菊花?菊花也有好看的行吧?!
席暖卿回忆着那个笑着的太阳花,继续无聊的翻电视。
……
如果时间能停下来就好了。
展鹿鸣趴在船舷上继续看着脚下的大海,他这一瞬间觉得海太冷了,向日葵也没办法在里边摇摇晃晃的掉落阳光吧?
备忘录——
如果时间停下来,我不用下船,他也不会痊愈,我们就这样,互相依靠着,不用考虑以后的生活,就停在这一天,让我重复的活这一天该多好。是我在妄想啊……船在缓缓前进,时间一天天流逝,我的一切都在向终点靠近,我没勇气回去面对那样的生活,断掉了所有希望的生活。
——
事实证明,饭量好的人真的康复的非常快。席暖卿经过四五天的胡吃海塞,已经可以自己起床上厕所了。骨折的胳膊只要不用力也不疼了,他就把护臂摘了。展鹿鸣如果不回房间他一般都不哼哼,不过怕展鹿鸣突然要走,还是要在他面前装的娇弱一点。
“哎呦!太凉了!”席暖卿被镇痛喷雾喷的一哆嗦。
展鹿鸣看着他背上这青紫发黑的瘀血,颜色看着越来越重了,“为什么会变成绿色?你是不是要变成僵尸了?”展鹿鸣戳了戳那瘀血的边缘,还真是微微发绿。
“啊?绿吗?怎么会变绿?”席暖卿努力的扭着脖子想看,偏看不到。
“我给你拍个照片。”展鹿鸣拿手机对着他的背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照片,“你看,是不是绿了?”
席暖卿看了两眼照片,郁闷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我去!这么丑啊,怎么活啊!”
“我堂弟是学医的,我帮你问问怎么回事。”
展鹿鸣打开微信,找到了弟弟,给他把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鹤翔你知道为什么这瘀血的边缘会变成绿色吗?”
弟弟发来一段语音,“哥啊,这是谁的大脊梁背儿啊?这肩宽腰细的,过年能吃肉了。”
席暖卿翻了翻白眼。
“变绿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这片瘀血前段时间还是紫红的,现在又黑又绿,会不会尸化?”
“我说哥啊,这是瘀血被吸收的正常变化,变绿了证明是在慢慢痊愈。不过这种程度的瘀血想要完全消失,最起码得几个月吧?肋骨和内脏有问题吗?”
“断了根肋骨,还吐/血。不过医生看过,说问题不大。”
“病人多大年纪?”
展鹿鸣戳了戳还埋着脑袋的席暖卿,“您贵庚?”
“二十六……”
展鹿鸣对着手机语音,“二十六。”
“那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个把月就好了。”
展鹿鸣嘟囔一句,“我以为你说该吃该喝喝,个把月就没了……”
席暖卿瞪了他一眼。
展鹿鸣关掉表弟的对话框,随手看了一眼朋友圈。
这是……
儿子!六斤七两,辛苦老婆↖(^ω^)↗我当爸爸了!
配图:
两张小婴儿的照片,闭着眼,脸上皱巴巴的,头发黏糊糊的,看起来不太好看……
……
展鹿鸣觉得自己突然就坠入了海底。
耳边是水流的声音,还有自己咚咚的,剧/痛无比的心跳声。
他觉得有人在摇自己。
他抬头看到席暖卿模糊的脸,嘴巴还一张一合,好像在喊自己……可他耳朵里只有咕噜咕噜海水的声音。
“喂!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席暖卿按着他肩膀,摇着他。
“喂!你哭什么?说句话!”
席暖卿看着他失神流泪的模样,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和他那时候一样!!
展鹿鸣被他摇的深吸一口气,眼睛回神,看了他一眼,“我……我没事。”
他低头擦眼泪,“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席暖卿皱着眉,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在隐隐作痛,嘴巴里问着展鹿鸣,却已经爬了起来,随手抓过展鹿鸣的那身紧身衣,就开始穿。
“我就……我就走走。”展鹿鸣像是在发抖,声音微微发颤。有点机械的转身,也不穿外套,也不换鞋子,就这样出门了。
“你等我!你等我!”席暖卿只穿了条裤子。抓起睡衣披上,也没来及穿鞋就紧跟着他出了门。
“喂!等我一下!”展鹿鸣在前边越走越快,席暖卿却追的很吃力,他跑两步背上就像又断了骨头一样疼,可是他如果停下缓口气,前边的展鹿鸣拐两个弯他就要追不到了。
席暖卿只能咬牙紧追他,我c!又想吐血了!
展鹿鸣一路走的跌跌撞撞,他觉得自己只能看到一米宽的范围,路上撞了几个人,人家骂他他也听不到,只觉得自己身在海底,耳边是海浪,眼前是海水……他越走越快,来到甲板上之后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船尾而去。
席暖卿看着他的背影,嘴里骂着他家全部女性,却只能奋力去追,“你他妈跑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前边是船尾,你去那干嘛!!”
他不会是想跳下去吧?
席暖卿心里咯噔一下,是,哥哥当初也是这么哭的,也是这么跳的!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鸟啊!”席暖卿恶狠狠的吼了一声,忍着胸/中的剧痛,也开始百米冲刺……
因为身高优势,大长腿还是占便宜了。
席暖卿在展鹿鸣爬上栏杆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两条胳膊。
“卧槽!你干嘛?给我回来!”他死死拉住展鹿鸣,十指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使劲把他往里扯。
“你松手!”展鹿鸣用力甩着肩膀。腿已经迈出了栏杆。
席暖卿被他甩的脚下不稳,而展鹿鸣却直接向着海一跃而下。
“靠!”席暖卿因为拉着他两条胳膊,直接被他带着,半个身子探出了栏杆,肚子狠狠的磕在栏杆上。他紧咬牙关,双腿从栏杆的缝隙里穿过去,紧紧的勾住了。
“放手!”展鹿鸣抬头看着他,一脸决然。
“别!别跳……别跳……你快上来……”席暖卿忍着肋骨的剧痛,紧紧拉着展鹿鸣的胳膊,两只脚死死地勾住,两人却依旧一点一点的向下滑。
大海在下面张开怀抱,涌起的波浪像一只挥舞的手,似乎在迎接这两个人的坠入。
“放手!”展鹿鸣透过泪光,看着这不知道为什么就拼命要救自己的人,最起码,不能害他一起死。
“不行……我他妈拉不住你了哥!不行!不行!”席暖卿咬着所剩无几的牙,脸扭成一团,他肋骨和手臂可是还有骨折,不知道是怎么一种念头,硬是打破了这个生/理极限,痛的让他想吐/血,依旧没有放手。
“你想和我一起死吗?我他妈不需要垫背的,你放手!”展鹿鸣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抠的他手指流血了他都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哥!我求你了上来!快上来!我要拉不住你了!哥!”
展鹿鸣惨然笑了一下,“你叫错了,我不是你哥。”
“不!”席暖卿坚持咬着漏风的牙,嘴唇都咬破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小爱小爱!”
哪知道两个人怀里的手机同时回答,“在呢。”
“呼叫紧急联系人,救命!”
下一秒,两个手机同时拨出去了求救电话。
原来,他就是这样给朋友打的电话?
“你他妈有病啊!跟你非亲非故你救我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玩意儿!”展鹿鸣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开始掰他的手指,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了他不愿意面对的人。
“喂?小磨叽?干嘛呢?喂?”
席暖卿的电话先被接通了,“浩子哥!一层船尾!我他妈要掉海里了!叫几个人快来救我!”
“卧槽!我这就来!林志!小徐!跟我去救人!小磨叽被人扔海里了!”
电话那头嘈杂起来,几个人奔跑的声音清晰的像是打在席暖卿身上的鼓点。
展鹿鸣茫然的听着自己怀里手机的提示音,连掰手指都忘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忙……”电话是被他挂断了?如果他知道,这个电话挂断之后,就是天人永隔呢?他真的不在乎了吧?
我竟然……竟然就这么像团垃圾一样被丢开,连个电话都会被嫌弃的挂断,我是不是要谢谢他没有直接拉黑?还记得那时候刚买的手机,他把我搂在怀里,浓情蜜意的说,“给你设置一个紧急联系人吧,这样你喊一声我就能找到你,有什么危险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真他妈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展鹿鸣一时间忘了再去掰手指,只是流着泪叹息自己这一生的可笑可悲。
席暖卿却也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泪,“哥,你拉住我……哥,你拉住我……”他真的到极限了。
展鹿鸣抬起头,看着那个咬着带血的嘴角,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自己脸上的人,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
“不!”席暖卿听到这三个字几乎绝望了,他的脚一点点滑向栏杆外边,马上就要和这个人一起掉进海里了。从这个高度掉进去,应该是先在海面上拍的粉身碎骨,然后再活活淹死……不对!这是船尾,螺旋桨就在下边,掉下去根本游不开,直接就是大卸八块……这他妈得多疼啊!
“我他妈,我他妈一点都不想死!”席暖卿看着那被自己掉了一脸鼻涕眼泪的人,“我求求你,我要拉不住了,求求你,快点抓紧我!”
“卧槽!”席暖卿只听见自己挂在栏杆边缘的大腿咯吧咯吧的响了两声就像是绷到极限的皮筋在缓缓断裂,又是一阵剧痛仿佛要将他双腿扯断。他一个哆嗦就随着展鹿鸣要一起跌下去了。
……
展鹿鸣闭着眼睛,想象中的极速坠落却并没有出现。只见栏杆边缘突然出现了三个身影,他们异口同声的卧槽了一声。
“拉住了拉住了!”
“我也拉住了!”
“妈的,你们别扯我裤子啊!”
有四只手伸出栏杆,将席暖卿紧紧攥着的展鹿鸣的手腕也一起拉起来,只听他们“一二三!起!”的喊了个口号,展鹿鸣就被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一起拉了上去。
地上,席暖卿这条紧身裤彻底崩开了,露着白嫩嫩的两/瓣/屁/股,躺在地上直抽抽,他翻着白眼噗嗤吐出一大口血,“哥,皮带呢?把这孙子捆起来,省的他再去跳海。”他说着又吐出一口,白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听小磨叽的话,先绑了先绑了……”
“来,我捆手你捆脚……”
“放开我,你们干嘛!放开我!”展鹿鸣使劲挣扎,却被死死按住,手脚都被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我去!浩哥,给他嘴也堵上吧!”
“堵堵堵,快堵上!”
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现在是绑架现场。
来救他们的三个人知道席暖卿现在的住处,三个人扛两个,费力的把他俩又拖回了房间。
……
展鹿鸣被捆成一根扔在床上,嘴巴里塞着一卷毛巾,他几次吐出来之后刚要大喊救命,就被按住又塞了回去。
席暖卿躺在对面的床铺上,哼哼唧唧的醒了两回,看到展鹿鸣被好好的捆在面前,就又昏睡过去。
“我说,这俩人啥个情况?不要。”一边三个光膀子正叼着烟吞云吐雾的斗地主。
“小磨叽这几天不见,怎么就被打成了这个熊样?顺子!”
“不知道,挨打也不说叫上咱们帮忙,瞅着门牙都没了,这船他是不能待了。要不起。”
“估计是叫上咱们也打不过,小磨叽就是太仗义。要不起。”
“唉!对儿三。上次见那个带着四个黑人保镖的小娘们跟他在酒吧腻腻歪歪的,我想着应该和那小娘们的老公有关系。”
“我靠!那竟然没被打死?你他妈给地主顺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