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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紧(下) 烟 ...

  •   烟雾缭绕,席暖卿闭着眼睛觉得胸/腔一阵抽/搐,剧痛让耳边的声音仿佛隔着汹涌的海水一样,摇摇晃晃,如坠梦窟。
      那个从天而降的人,他的生命飘飘摇摇就像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身体却沉重的极速坠落,不给别人呼喊的机会,他就深深地砸进绿化的草地里,红的血与绿的草分外刺眼。因为没有看到过他死的模样,所以每次梦里的他都像在草地上熟睡的大孩子,很沉静,嘴角似乎一直带着笑。可是这次却看到了……血就从脚边蜿蜒流过,草地里的那个人七窍流血,眼球突出,头和身体都扭曲到一个恐怖的形状,溅射而出的血水里白的红的各种……不,不能跳,不能跳。
      席暖卿在那红的白的噩梦里突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躺在对面床铺上,塞着嘴,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展鹿鸣,突然松了口气。
      “浩哥……”席暖卿被他们的烟呛得肺管子都疼,“我说你们能不能把换气扇打开啊?我都成了熏肉了!”
      “嘿呦!醒了!”浩哥放下手里的牌和烟,去开通风扇。
      “诶,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让那个带着黑鬼保镖的小娘们儿给打得?”
      “哎呀,别摸!”席暖卿打开林志的手,脸上的青紫又疼又烫,被他摸一下疼得要命。“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她给了我一个房卡,我要是不去,她就要neng死我,我去了她那个老公也要neng死我,我这不是想着左右都是被弄死,不如去爽一把……”
      “tui!都说了这船上只卖色不卖/身,你知不知道公海上你就是被人打死了往海里一扔,有谁管?”
      席暖卿艰难的爬起来,疼得一阵眩晕,“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被她拿一卷一卷儿的美金砸懵了嘛……”
      “那也不能见床就上啊……她小娘们的老公可是……”
      ……
      几个人越吵吵声儿越大,展鹿鸣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
      席暖卿捂着胸口,坐到他身边来,“诶,你只要答应我不去跳海了,我就给你解开。”
      展鹿鸣点点头,嘴巴里的毛巾被席暖卿拿了出来。他一动就疼,歪着嘴抽着冷气,“林志帮我给他解开。”
      林志嘟囔着给展鹿鸣解开绳子,“我跟你说,一会儿我们几个去上班了,就你俩。他要是跑了,你自己可追不上。”
      “没事儿,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就把我俩锁屋里。”
      ……
      过了没多久,那三个人还真就一起上班去了。
      只剩下展鹿鸣和席暖卿四目相对。
      展鹿鸣坐在床边,从桌子上拿了一根烟,自己一个人点上抽着。
      席暖卿躺在床上哼哼了一会儿,见展鹿鸣不搭理他,哼的没意思了,又自己坐起来,看着展鹿鸣,“你为啥要去跳海?就这么不想活了?”
      “嗯。”展鹿鸣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继续抽烟。
      “为啥呀?欠高利贷了?”
      “没有。”
      “那为啥?得绝症了?”
      “没有。”
      “那到底为啥?”
      展鹿鸣瞪了他一眼,“你管这么宽?”
      席暖卿呵呵一笑,没有门牙十分好笑,“诶!我还就是管这么宽,谁让你救了我呢,咱俩你救我,我救你,是吧?过命的交情了!”
      “我也没想救你,就是脑抽把你捡回去而已,捡回去我就后悔了,不止一次想把你扔出去。”
      席暖卿冲他挥挥手,“诶~不重要,反正是救了我。”
      展鹿鸣不想继续说,只是低头抽烟,“不用客气。”
      “那你为啥要跳海呀?”
      ……
      怎么问个没完?
      席暖卿见他不说话,啧啧两下,“不是……失恋了吧?我说你至于嘛!”
      展鹿鸣被戳了痛处,抬起头瞪他,“你怎么这么话多?”
      “还真是啊……”席暖卿往后靠了靠,躺在软乎乎的被子卷里,“那真不至于,真的,幸亏你没死,不然你肯定会后悔。”
      “都死了还有什么后悔的。”
      “也是,死都死了,谁知道会不会后悔啊。不过甩了你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后悔。”
      展鹿鸣惨然一笑,“好像是。”
      席暖卿戳戳他,“你们这种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人,最让人受不了!甩了你人家只会轻松,要是真想管你死活的话也不会分手不是?”
      “说得对。”展鹿鸣抽着烟点点头,“怪我自己命贱呗。”
      “啧!你这是……有病吧?”席暖卿疼得抽着冷气坐他对面,瞅着他的脸,“长得也不娘,这说话怎么跟林妹妹似的?”
      展鹿鸣干脆不说话了。
      席暖卿也想抽烟,抬手胳膊却一阵过电一样疼。“嘶——”他托着小臂,一抽冷气儿肋骨又疼……
      展鹿鸣伸手托住他的胳膊,看他手背肿得又像个水晶肘子了,“你怎么把护臂摘了?”
      席暖卿指指床头的柜子,“带着那个玩意儿睡觉硌得慌,我就摘了。”
      展鹿鸣从他的被子里找到了护臂和那个员工手册,
      他先给席暖卿用喷雾喷了喷整个小臂,然后用书卷起来,拿着护臂这次勒的更紧了。
      “你这本来就有骨折,刚才还用这个胳膊拉我,没疼死吗?”
      “海都差点和你一起跳了,你知道从那么高摔进海里得多疼吗?那下边就是螺旋桨,咱俩下去就得成了馅儿,就这样,我都没撒手,这点疼当时还真没感觉。”
      “咱俩还没好到能一起死的程度吧?你为什么不撒手?”
      “嗨!别太在意这个,一命还一命啊,谁让你救过我呢!”席暖卿活动了一下手指,“挺好,这不捆起来就不疼了。”
      展鹿鸣给他捆的很紧,又看了看他手指会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别不当回事儿啊,骨折如果不好好处理,会留下病根的。”
      “这话你说过!没关系,我皮实,只要没有掉海里,一般情况死不了。”
      展鹿鸣看着这鼻青脸肿缺了门牙的脸,竟然还看着有一点帅气,“我叫展鹿鸣,河北人,你呢?”
      席暖卿呵呵一笑,“哦!认识了十来天,终于知道你叫啥了!你好展鹿鸣!我叫席暖卿,不过我上船用的小号,即墨暖卿,我是镇江人。”
      “即墨暖卿……”展鹿鸣不禁失笑,“我四年以前去过镇江,我在浙江上大学,那附近好景色的地方我都去采过风,是个好地方。”
      席暖卿呵呵笑着,也不在乎漏风的门牙,“那你比我去的晚。我都六年没回去过了。”
      “哦……那挺可惜的,还想知道变没变样子。”
      “嗨!变不变的也就是个小地方。”席暖卿倒是对他所谓的采风更感兴趣,“你学什么的?摄影?”
      “美术,我更擅长油画。”
      “呦!艺术家!”
      “不敢当,你呢?你在这个船上是做什么的?”揣着头等舱的房卡,住着员工宿舍,餐厅领班还不认识,别是什么参与黄赌毒的地下活动……
      “我和浩哥,林志,小徐我们四个搭伙,在这儿的酒吧里当酒托儿。”
      “出台?”展鹿鸣从刚才他们的话里听到了一些。
      “呃……这个说法有点内个……”席暖卿挠挠头发,“得看心情吧,我也不是什么人都陪的,最起码有钱,或者,好看二选一吧……”
      “哦,所以就被美金砸断了骨头?”
      “唉!马有失足,不提了不提了。”
      展鹿鸣抿嘴一笑,这人门牙如果没掉,应该模样不错的,只是现在太滑稽了。
      “笑了?”席暖卿看他笑,心里终于放下了一些,“笑了就好,那就别跳海了,行不?”
      “你管我跳不跳。”
      “我还真管!我告诉你,还有两天就到香港了,到时候跟我下船。”
      “跟你?”
      “我跟你也行!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不过得先给我找个能种牙的地方……”
      展鹿鸣转身躺下面对墙壁不说话了,这人神经病吧?怎么还粘身上了?
      席暖卿小手指戳了戳他,见他不动,就自己点了个烟冲着他的后脑勺吹着。
      这时候,展鹿鸣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席暖卿伸头一看,“连?谁啊?”
      展鹿鸣一个激灵翻过来,看着手机上那个电话,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接。
      “前女友?接啊,海都敢跳,电话不敢接吗?”席暖卿把电话递过去。
      展鹿鸣接通电话,声音竟然忍不住颤抖,“喂?”
      对面的人故意压低着声音,像是躲在什么地方,“鸣鸣?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老婆孩子刚睡,我就没接。你有事儿吗?”
      “没……没事儿,手机在裤兜里不小心碰到的,没想打给你。”
      “哦,没事儿就好。”
      展鹿鸣忍住想哭的冲动,“我今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恭喜你,当爸爸了。”
      “嗯,谢谢你。”
      对面一阵沉默,展鹿鸣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冷得要结冰。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电话那头,前男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老婆不知道咱俩的事,我没告诉过她,以后……”
      展鹿鸣抢过来直接说,“我把你拉黑,再不给你打电话了,放心吧!”
      他说完,飞速的挂断了电话,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席暖卿在一边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展鹿鸣看了一会儿,然后拿了卷纸塞在他手里,自己在一边继续抽烟。心里却一抽一抽的疼,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像?
      “别哭了,你缓缓,我带你去吃饭。”席暖卿掐灭了烟,拍拍展鹿鸣的肩膀,“不是说可以化悲痛为食欲吗?我带你去吃大餐,去三号餐厅吃海鲜自助,吃他一天一夜。”
      这个人竟然没再损自己,奇迹……
      “你不是让他们锁了门吗?”
      席暖卿得意的笑了笑,“那话就是说给你听的,开什么玩笑?锁了门把我饿死怎么办?”
      “你不是怕有人盯着,会把你弄/死吗?”
      “扯这么多干啥,去不去吧?”
      “那就去。”
      ……
      三号自助餐厅里,席暖卿用他的美金给了小费,漂亮的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距离美食又近,还比较安静的拐角处。
      席暖卿拉着展鹿鸣,一刻也不松手,俩人像连体婴一样,拿了很多好吃的。
      “诶!跟我说说你那个男朋友呗?不是说破无毒嘛,跟我说一说,我陪你喝点酒,然后你再哭一场,可能就好了啊!”
      展鹿鸣给席暖卿把虾和螃蟹都剥了壳,“你手不好用,我给你剥。”
      席暖卿不止手不好用,牙也没几个能用的,吃起来像个老太太。一边吃还一边说,“快点说说呗!”
      “你怎么这么八卦?”
      “你以为我真感兴趣吗?我就是想让你说一说,快点的。”
      “你想用我的八卦来下饭啊?”
      “不是,你的八卦要是不好玩儿,万一把我噎到怎么办?我就是想让你说说,无聊嘛,让我听一听,什么样的前男友值得你去死的。”
      展鹿鸣冷笑一下,“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好,还挺恶心的。”
      “那你就说说呗!快点儿的,看在我请你吃这么好的自助的份儿上!”
      展鹿鸣叹了口气,“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和她妈租我家房子住,我们住一个院,上同一个小学。”
      “哦……青梅竹马啊!”
      “青你妹!”展鹿鸣叹口气,给自己拿了瓶酒,不让席暖卿喝,“我小时候特别闷,没什么朋友,他转学过来以后也没有什么朋友,就一直和我玩。我们两个从二年级到初中高中,一直都是特别好的朋友。”
      “能上床的那种好?”席暖卿撇撇嘴。
      “那没有。”展鹿鸣叹了口气,“不想说他了……”
      “别呀,怎么就说一半啊?跟我说说你俩怎么好上的,又是怎么分手的。”
      你怎么这么八卦?展鹿鸣沉吟了一下,说就说吧,告诉他也没关系,反正很快就要分开了,以后都不会再见的那种,和他说一说伤心事也没什么。
      “上大一那年,我跟他一年没见面,暑假回了家,他就突然和我表白了。说什么一年不见很想我,说他并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我,其他的男人他并不喜欢,说他一年来想我想的非常难过,他不想只和我做朋友,想抱我亲我,和我在一起……”展鹿鸣说着自嘲一笑,“全他妈的胡说八道!”
      席暖卿呵呵笑着嗦螺,“你现在不是挺明白嘛,怎么还去跳海?”
      “明白有什么用,越明白越觉得活不下去。……他大二退学了,我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就在我学校附近租了个简易房那样的出租屋,冬天漏风,冷得睡不着,白天我去上学,他去打工,晚上我们两个整夜整夜的只能抱着睡。那时候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两个不分开就行。”
      “我懂……”席暖卿托着下巴认真听,展鹿鸣回忆这点点滴滴的样子,依稀让他想起了那个深夜的台灯下,含着眼泪写日记的少年。
      “大学这几年,我基本没有什么朋友,他比较爱吃醋,男的女的都吃,我就没太敢和别的同学关系好,怕他多想,怕他会心里难受。”
      “啧……”席暖卿摇摇头,但是没打断展鹿鸣。
      “现在想想,和他在一起最开心的就是住简易房的那两年了。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回了家,出了柜,就再也没有开心过。”
      席暖卿瞪大眼,没想到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展鹿鸣竟然能干这种事,“卧槽!你出柜?”
      “嗯……很惨的,我被我爸打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他也被家里关了几个月。后来我们虽然赢了家里,但是好像日子过得越来越难了。”
      “怎么难?”
      展鹿鸣低着头,像是解剖自己的伤口一样,神色专注的回忆着,“可能是我的错吧,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辈子,所以他说他想有个家,我就学做饭,学做家务,学怎么支撑一个家。他说和我手牵手出门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我们出门从来都不牵手,他说和我在一起委屈,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安全感……其实我也委屈,我也害怕,我也讨厌被指指点点,可是我从来不敢对他说。”
      “后来,他偷偷的回家相亲,被我发现,我只是问了他一句,他竟然就打了我。我没有还手,就像我出柜的时候我爸打我时一样,抱着头就那么被他打,我觉得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他,虽然被打的是我,可我还是跟他道了歉,我怕他会离开我。但是……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越来越暴躁,经常喝酒经常打我,后来就开始莫名其妙的不回家,不对,那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对他来说,应该已经不是家了。他被家里人劝着去相亲,后来他就要跟我分手。”
      展鹿鸣说着又灌了两口酒,“第一次我们分手,我没留他,就自己天天在家里想着怎么自/杀。可他走了没几天又回来了,说太爱我,他舍不得,说以后不打我,好好的和我在一起……我当时觉得自己死了的心又被他救活了。”
      “还是我自己想的太美好了,他说不打我,是不动手了,但他却变得特别喜欢玩S/M。那个……真的比被打还要难受。”
      席暖卿忍不住,“卧槽!就为这么个玩意儿,你分手了还要跳海?”
      “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我做好了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规划,买了好几份养老保险,计划着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一起在敬老院里住着……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复合之后他就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每次和他老婆约会之后,回了家他才那样想尽办法折磨我,想让我受不了,主动提分手,这样他就没那么深的罪恶感。可他没想到我竟然能坚持那么久,坚持到他老婆怀孕了,他不得不和我摊牌做个了断……”
      席暖卿气的拍着桌子,“卧槽!这是个人渣啊!”
      “你能别一句一个卧槽吗?”
      “那我可以说脏话吗?问候他家全部女性那种?”
      “……算了,那你还是继续卧吧。”
      “卧个屁!后来呢?”
      “后来就这样了啊,我在网上应聘了这个游轮的服务生,想到太平洋了再跳海,这样我的尸体可能会顺着洋流走很远,所有人可能都不知道我死了,就不会被我打扰到。”
      席暖卿还挺自豪的扬着下巴笑了笑,“还是被我救了吧!这说明你命里福星高照!背运走完了就是阳关大道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救我?”
      席暖卿摆摆手,“客气啥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是你救我在先。”
      “可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我没办法再和任何人一起生活,男人女人我都不喜欢,可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活着和死了都挺没意思的。”
      席暖卿就着他的故事吃了不少,如今看他讲了个差不多,就擦擦手,拿过他的酒杯喝了两口,准备给他做个总结,“问你几个问题。”
      “嗯?”
      “我问你,他是不是反复告诉你,他是为了你退学的?是爱你爱的不行了,才去找你的?”
      “嗯……”展鹿鸣点点头。
      “是不是还说只要和你在一起,住简易房的出租屋也心甘情愿?还有……他是不是不止一次告诉你,为了你出柜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为了和你在一起,他没了家人,没了朋友,没了一切?他放弃了一切,人生这么失败都是因为你?”
      “好像……”展鹿鸣若有所思。
      席暖卿打断他,继续说,“有没有把自己背着你去相亲,打你,虐待你都说成是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
      “打个比方,他对你说,就是因为太爱你了,觉得你不够爱他,他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忍不住对你动手,忍不住想虐待你……”
      展鹿鸣回忆了一下,咬着嘴唇,点点头。
      “你听说过PUA吗?”
      展鹿鸣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懵,“啊?略有耳闻。”
      席暖卿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像是十分同情,“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你被PUA了!”
      “我?”
      席暖卿郑重的点点头,“对!我的好弟弟啊!这个套路我可见多了,很多年轻不经事儿的人对这个PUA根本没有抵抗力。你就是!”
      “PUA不就是一种骗术吗?”
      席暖卿冲他摇摇手指,“no no no,现在的PUA已经不止是一种搭讪撩妹的话术了,它是一种精神暴力。”
      “暴力?”
      席暖卿眉毛一扬。
      “他用了很多年,全方位的把你变成了私物,让你没有朋友,只在他的身边生活,把你变得非常自卑,所以他犯的错,你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让你即使被家暴,被虐待,都舍不得和他分开,甚至可以在分手后安静的去跳海!”
      展鹿鸣瞪着眼睛不说话,好像……好像都差不多是这样的。
      席暖卿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那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跳海,而是上岸,找个心理医生,帮你走出这段阴影。然后报警,他已经是犯罪了,送他去坐牢。”
      展鹿鸣没说话,听到席暖卿这分析,有点懵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以旁观者的身份给他分析这件事,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个被害者的位置上。
      “他当初退学跟你可能有点关系,但更大可能是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去你那里的时候,他只能住简易房还偏拉你一起,要是真爱你还能这样让你吃苦?学校宿舍不舒服吗?他应该只是想天天睡你。”
      席暖卿给他夹菜,心疼的摇着头,“你和他睡爽吗?他管过你的感觉吗?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是不是每天都很能折腾你?”
      展鹿鸣嘴巴里咬着螃蟹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席暖卿继续给他夹菜,“跟家里出柜,你被打的那么惨,你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关在家里了?还是听说你被打,才不敢去找你的?应该是怕自己也被打,毕竟他从小就和你认识,你爸那么虎,亲儿子都能打断腿,如果见到他会不会直接杀了?”
      展鹿鸣暗暗点头,以我爸那脾气,还真可能杀了他。
      “他既然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怎么回头又去和女人相亲?他应该压根就没有打算和你走多远,就是玩够了,怕了,所以就开始找后路了。不管是暴力还是虐待,他都是在给你们分手挖坑做铺垫,是你性格懦弱,才一直忍着,最后落这么个下场,不是你的错,是他原本就没想过永远!”
      是他?
      展鹿鸣低头吃饭,心里却把过往几年像是看电影倒带一样一点一点的回忆了一遍,好像,席暖卿说的都差不多,好像真的是这样……
      “诶!”席暖卿在他眼前晃晃手,让他回过神,“跟你打个商量,咱别跳海了行不?”
      “席暖卿……”展鹿鸣咽下嘴巴里的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席暖卿吨吨吨的把他的酒干了,又给他倒了一杯,“你不说我是谁啊!这事儿我见多了。”
      “夜店之王?”展鹿鸣看他这副得意的样子,想起了他这个人设。
      席暖卿翻翻白眼,“那…本王问你,能不能别跳海了?”
      展鹿鸣叹口气,拿着酒杯一饮而尽。“让我消化一下你说的这些……”
      “你这算是同意了?”席暖卿对他笑了,他笑起来就在嘴角偏下一点的地方,有两个虽然小却很深的小酒窝,像是被针脚戳进去的一样,显得他带着凌厉之感的眉锋和眼角都不再那么锋利。
      展鹿鸣低头吃菜,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席暖卿递给他纸,依旧笑着说,“哭吧,别害羞,这儿又没人认识咱俩,你就哭出来,大声哭,没事儿我不嫌你丢人。”
      展鹿鸣擦了擦眼泪,并没有大声哭,他看着席暖卿,又哭又笑的说,“谢谢你。”
      “不客气,是你先救的我。”席暖卿揉揉他的头发,像个大哥安慰失恋的的小弟弟。“吃饭,化悲痛为食欲!等会儿我给你拿点大龙虾!喝酒吗?”
      展鹿鸣点点头,“喝。”
      席暖卿又给他倒了一杯,“你还想在自助餐厅里泡一天吗?”
      展鹿鸣继续点头。
      “一会儿正餐的时间,还会有硬菜,什么鸡尾酒,帝王蟹,金枪鱼象拔蚌的,你慢点吃,不要着急。”
      “好……”
      席暖卿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不停的给他夹菜,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如果,我当初能可靠一点,如果我当初也能这样拉他一把……他就不会跳楼了吧?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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