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赫柠

19、春节 大年初

　　大年初一清早，展妈妈正在收拾家务，家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顶着圆寸的席暖卿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笑嘻嘻的喊着，“阿姨！新年好！”
　　“小……小卿？！”展妈妈赶紧把他拉进门，“你自己过来的？”
　　“嗯，恢复交通第一班火车我就到了，我给您和叔叔带了礼物，祝你们春节快乐！”
　　“快快快，屋里坐，哎呀这年前闹腾的太厉害，都没想到你能来……”
　　席暖卿跟着展妈妈进了屋，展爸爸还在吃早饭，抬头看到席暖卿，鼻子哼了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就回了屋子。
　　展妈妈尴尬的说，“他就穿了条秋裤，等他去换身衣服去……”
　　“没事儿，小展都跟我说了，你们俩前阵子也被骚扰的不轻，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鸣鸣他堂弟教了我们怎么用手机屏蔽，现在都收不到那些电话短信了。”
　　“那就好。”
　　席暖卿往饭桌上看了看，“呦！饺子啊！”
　　“对，昨儿晚上包的，我们这边初一早上都吃饺子。”
　　“嘿嘿嘿，闻得我都饿了……”
　　展妈妈赶紧拉着他让他坐到餐桌边，“那你也快坐下来，我给你煮点，还有没下锅的！”
　　“诶！好嘞！”
　　展妈妈煮着饺子，席暖卿又摸到了展爸爸屋门外，敲了敲门，“叔叔？叔叔！我是席暖卿啊，来给您拜年了！您春节好啊！”
　　门子猛地打开，席暖卿的手差点敲在展爸爸脑门上。
　　展爸爸黑着一张脸，张口就骂，“滚远点！看见你们就烦，拜什么年？有你们就他妈没有好年！”
　　席暖卿尴尬的笑了笑，“您怎么这么大火气啊，阿姨给我煮饺子呢，咱爷儿俩喝点？我带了我们那的酒，我们那的醋和酒那可都是一绝啊！您不尝尝真可惜了。”
　　展爸爸哼了一声，转身关门，“谁他妈跟你是爷儿俩，滚！”
　　碰了一鼻子灰，席暖卿耸耸肩，又坐回餐桌旁，琢磨着该怎么把展爸爸诓出来……
　　直到展妈妈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席暖卿笑呵呵的从自己带来的各种大包小包里真的掏出来两瓶醋。
　　“阿姨，您开瓶这个香醋，蘸饺子吃特别好，都不用点香油，特香！”
　　展妈妈看了看，还真是超市里没见过的牌子，去厨房打开倒了一碟出来，醋香满满，席暖卿就这么美滋滋的吃着饺子，还不停的夸着展妈妈手艺好，小展那么会做饭是因为遗传的好……
　　屋子里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展爸爸已经忍不住了。他气呼呼的开门，出来，坐到了席暖卿对面。
　　席暖卿赶紧把醋碟推了推，“叔叔您尝尝……”
　　展爸爸完全不理会，一口一个饺子吃着，也不嫌噎得难受。
　　“我还带了这个，叔叔，来一杯？”席暖卿拿出来一瓶酒，“大早上的，咱们小酌怡情，不大喝。阿姨，有杯子吗？”
　　展妈妈给他们拿了两个酒杯，“我就不喝了，喝了酒我就头疼，这大过年的，不想随便吃药。”
　　席暖卿给展爸爸和自己满上了，端起来酒杯，“叔叔，这第一杯我替小展敬您，他病着回不来，我替他给您拜个年，敬杯酒！祝您牛年发财，开年大吉！”
　　展爸爸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小口，口感不错，入口绵滑。
　　席暖卿一口干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叔叔，这第二杯，我敬您，愿您步步高升，万事如意。”
　　展爸爸瞥了他一眼，“你让展鹿鸣回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过正常生活，我就如意了。”
　　“哎呀……”席暖卿挠了挠自己的圆寸头，“这个有点儿强人所难了，我又不会生孩子……”
　　“噗……咳咳……”展妈妈差点呛死。
　　展爸爸瞪着他，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席暖卿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一脸笑意，“叔叔，我知道你对我们不满意，可是我和小展我们俩是认真的。我跟您保证，如果有一天他展鹿鸣想生孩子了，我绝对干脆放手，还祝他早日当爹，但是我这个人死心眼儿，除了他，不会再找别人的。”
　　“你看看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天天亲亲抱抱的像什么样子？现在还被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展爸爸气呼呼的喝了手里的酒，指着席暖卿的鼻子，“亏了今年不能走动不能拜年，不然啊，我们俩出门要被人笑话死！”
　　席暖卿又给他满上，“瞧您说的，娶个媳妇生个孩子难道就是人生赢家了？总不能为了别人说什么，就硬逼着他回来娶老婆吧？”
　　展妈妈在一旁对着席暖卿使眼色，让他住口，别再给展爸爸点炸药了。
　　展爸爸吃了一碗饺子，也不理席暖卿给他倒的酒，直接一推椅子，哼了一声，坐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席暖卿也不尴尬，一边吃一边和展妈妈聊天，“阿姨，我给您还带了个真丝的围巾，还有我妈买的真丝料子，我觉得我妈眼光不错，一会儿我给您拿出来看看，夏天了您可以做两身裙子。”
　　“好呀，你们那边可是丝绸的发源地，料子肯定比我们这儿的好。”展妈妈别的不计较，单说席暖卿这个性格她其实很喜欢的。
　　“阿姨你知道吗，小展住院这快两个月的时间，竟然每个月都能挣五六千！我真是太佩服他了，在床上躺着吸氧，还能每个月出一百多张图，简直神了！”
　　展妈妈相当吃惊，“他在医院也画画？”
　　席暖卿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手机的漫画APP，给展妈妈找到了那个有助手展大侠署名的漫画，“他现在给他一个画漫画的学长当助手，填色，裁图，排版啥的。反正我觉得他特牛逼。”
　　展妈妈看了看漫画，心里特别满意，“鸣鸣从小就是这样，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做什么事情都尽善尽美的。”
　　“我也找到工作了，年假结束我也要去上班，虽然没有小展挣得多，但是我俩加一起，一个月攒上一万块不成问题。”
　　展妈妈点点头，“你俩能好好的就行。”
　　席暖卿看了看展爸爸，他虽然开着电视，但耳朵肯定在听着这边，“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将来，我在这儿跟您保证，只要有我俩在，你们养老肯定不是问题。”
　　“哼！”展爸爸又气哄哄的，“谁发愁我们养老？该发愁的是你们吧？我俩指望你们养老，你们指望谁？”
　　席暖卿又凑到展爸爸面前，给他递烟，不怕他骂人，就怕他不说话，“叔叔你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展爸爸接过烟，他就着给展爸爸点烟，就又一屁股坐在了人旁边，“你看现在，真的娶了老婆生了孩子的，有几个真的在孩子身边儿养老的？我们两个早就计划好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住养老院。就凭我们小展这么厉害，没准我们能在海南住那种特别高档的养老院呢，这要是养孩子的话，哪还有那么多钱给自己养老？你说是不是？”
　　这他妈什么歪理邪说？展爸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叔叔，你看啊，小展真的特别厉害，你看这个漫画。”席暖卿又把自己手机递给展爸爸，“这个画除了初稿是小展那个学长画的以外，填色裁剪布局都是小展做的，他只学了两个月，后边跟着人家干了四个月就这么厉害了！”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画这些大眼儿灯一样的东西……”展爸爸看了看，不容易露出一点笑脸。
　　席暖卿继续贴着笑，“还是您和我阿姨教的好，我以前不知道，前阵子才听说他上的大学也是全国重点呢！”
　　展妈妈也得意的笑了。
　　“又有什么用？都要断子绝孙了。”展爸爸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不跟他节奏。
　　“唉！”席暖卿叹口气，“说句不要脸的话，小展这么好的一个人，他就算不喜欢我了，想踹了我，我也得死缠烂打缠着他。”
　　展爸爸抬眼，继续瞪他。
　　“你知道我刚遇见他的时候，他多惨吗？他那时候都已经失恋半年了，竟然还想自杀！”
　　展爸爸展妈妈听到这里都一脸不可思议，他们知道展鹿鸣有过想不开，但从没追问过细节，总觉得孩子回来了就算过去了。
　　“鸣鸣他……他是被你救了？”展妈妈也坐过来，追问着。
　　席暖卿点点头，“那时候他跳海啊，我俩就挂在那个游轮的船尾巴上，救我们的人晚来一秒钟，我俩就都得喂鲨鱼。好在那时候我没松手，我这人就是这样，抓住了就不松手，他是我救回来的，以身相许跟了我也合情合理……”
　　展爸爸心想，这又他娘的什么歪理？！
　　“你说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腻腻歪歪的，让别人看了不觉得恶心吗？”
　　席暖卿摊摊手，“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喜欢他，难道就因为怕被别人说三道四就不要他？我不成傻逼了吗？”
　　“他如果不喜欢我就算了，可是现在我们两个是真的不能分开，您二位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有机会孝敬孝敬你们？”
　　展爸爸仔细看着席暖卿，发愁的问道，“你们这个毛病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好好的女的不喜欢，非得喜欢男的？”
　　席暖卿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我这个毛病啊？嗯……应该是被我哥传染的，我哥就喜欢男的。”
　　“……”展爸爸展妈妈心里对席暖卿的爸妈表示了同情。
　　“至于小展这个毛病……我觉得是他打小就太闷了，把自己憋坏了。”
　　“唉！”展爸爸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也不会管教孩子，总觉得管的严一点儿，狠一点儿总没错，谁知道管的太严，管坏了……”
　　席暖卿伸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给自己剥着，笑嘻嘻的继续说，“不不不，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伦不类，是我们没脸没皮。你们要是能接受我们，那是我们的福气，见一次打一次也是我们活该的。”
　　“哼！”展爸爸最认同的就是他这句话，“见一次打一次？你不是还想孝敬我们吗？现在打了你们，等老了你们好还账？”
　　“那不会，那肯定不会！”席暖卿赶紧摆手，“您是爹啊，我们挨打行，打您肯定不行。”
　　展妈妈叹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鸣鸣就是不会说话，他如果和你一样嘴巴甜一点儿，回来哄哄他爸爸，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冷着。”
　　“他心里太怕，从小到大被叔叔管教怕了，你以为他不想回家吗？他就是怕回来了惹你们生气，自己挨打是小，把你们气坏了怎么办？”
　　展爸爸又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拣着漂亮话说了，你过来这一趟，说到底还是跟我们摊牌的吧？笑嘻嘻的说漂亮话，到头来还是告诉我们你俩就是好了，就是不分，就是不能听我们的。”
　　席暖卿尴尬的笑了两声，“叔叔您虽然脾气不好，但真是个明白人……”
　　展爸爸转头对展妈妈说，“你去把滨河的钥匙拿过来吧，孩子出了院就别租房子住了。住自己家的，咱是业主，再有什么事儿看谁还说三道四。”
　　席暖卿听得有点懵，展妈妈却赶紧笑着回了屋，拿了一串儿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金色的小猪钥匙扣。席暖卿有点儿明白了，展鹿鸣就是属猪的，这是爸妈给买的……婚房？
　　展妈妈把钥匙递给展爸爸，展爸爸摩挲着钥匙叹了口气，“这套房子买的早，开发商停了好几年才动工，那时候只知道他上学时谈了恋爱，本来以为赶不上给他结婚用了……谁知道这个浑小子毕业了回家跟我们说他喜欢男人！”
　　席暖卿心里笑哈哈，脸上却装的和展爸爸一样沉痛。
　　展爸爸抽了两口烟，咽下了心里的不甘，“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那个姓连的从小跟她妈租的这边儿房子住，从小我就看明白那小子就是个拜高踩低的人！偏偏把鸣鸣骗得掏心掏肺的，后来见我铁公鸡什么都不给，这不是找了个有本事的老丈人立马就娶了媳妇吗？”
　　席暖卿皱着眉，“早知道就该卸他两条腿！”
　　“哼，那要是个靠得住的人，我能舍得把自己儿子打成那样吗？”
　　“就是！太可恨了！”席暖卿嘴上应承，心里却腹诽，你打儿子难道不是因为他给你丢人了吗？不过这话他不能说，毕竟他老丈人都要给房子了，得巴结。
　　展爸爸转头又点点他，“见你也见了三次了，你这个人，嘴皮子太滑，说的也未必是真的，还得看以后。”
　　席暖卿赶紧陪着笑脸，“您放心吧，以后我一定疼着鸣鸣敬着您二老！”
　　“给你吧！”展爸爸把钥匙交到了她手上，“房本是我和鸣鸣妈妈的名字，你俩如果有什么问题，就还都给我滚蛋！我俩也不用你们孝敬什么，天天收收房租也比鸣鸣画画挣得多，你们先混个人样子给我看吧！”
　　席暖卿接过钥匙，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扑通一下直接跪地上，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头，“爸！妈！您二位就放心吧！”
　　这三个头吓得展爸爸和展妈妈差点跳起来……
　　“磕什么头啊？谁是你爸？滚蛋！”展爸爸轻轻的给了他一脚。
　　“啊？这就让我滚蛋？”席暖卿被踹一下，反而笑得更美了。
　　“不滚？还打算让你妈把你当客人留你吃午饭？”
　　“不是……光给钥匙了，我还不知道那房子在哪啊……”
　　展爸爸差点死过去，这钥匙不然还是抢回来吧？
　　展妈妈拉了拉席暖卿，让他起来，“那就不留你吃午饭了，鸣鸣爸爸爱面子，这把钥匙给了你，他觉得自己没面子了。等鸣鸣出了院，你们再一起回来吃饭。”
　　席暖卿笑着点头，“那也行，爸妈，那我就先走了？”
　　“滚滚滚，快滚，不然老子后悔了就不给了！”
　　席暖卿宝贝儿的把钥匙揣进兜里嘿嘿嘿的笑着，展妈妈送他出了家门。
　　……
　　找了个小公园，席暖卿坐在长椅上给展鹿鸣发了个视频通话。
　　“……”展鹿鸣看着席暖卿这发型，不知道说什么。
　　“我帅吧？”席暖卿摸了摸头顶的凉飕飕，一笑两个酒窝。
　　“帅个屁啊！你昨天没看见我有多丑吗？为什么你也剪这样？到时候咱俩走一起，别人以为是刚出狱的狱友呢！”
　　席暖卿笑着，“就想和你一样。”
　　展鹿鸣无奈的叹口气，“你这是在哪？”
　　席暖卿举着手机，让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座塔，“你猜呢？”
　　“你去我家了？是还没进门呢？还是已经被打出来了？”展鹿鸣有点小紧张。
　　“嗯……被打出来了，你爸也太难沟通了吧？大过年的我怕把他气死，就赶紧出来了。”
　　“……”展鹿鸣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放心吧，没那么严重。主要是我这次带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地方住，就想着先把给你爸妈带的礼物都拿过去。”
　　“我爸骂你了？”
　　“没有，我们两个就……谈了谈心，很和谐。”
　　“和谐就有鬼了！”展鹿鸣嘟囔一句，“大年初一的，你流落街头了？”
　　“你看我惨不惨？除了你都没人收留我。你妈都不留我吃午饭，推着我把我撵出来的。”
　　“那你等会儿，我给鹤翔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展鹿鸣挂了视频，给席暖卿展鹤翔三个人拉了一个小群。展鹤翔那个皮卡丘的头像开始刷屏……
　　“席哥席哥，你在哪呢？给我发个定位。”
　　“席哥，等我一下我去骑车子。”
　　“席哥你吃饭了吗？我家还有早上的剩饺子呢，要不要给你带点儿？”
　　席暖卿：“不吃了，今儿吃了我老丈人家的饺子了，饱饱儿的。”
　　展鹿鸣：“……”
　　展鹤翔：“……”
　　展鹤翔：“席哥，席哥，我到了，你在哪呢？”
　　席暖卿：“我就在小公园门口呢，穿着灰色羽绒服，呃……我换发型了，现在是圆寸头。”
　　“找到了找到了！我看到你了！”
　　展鹤翔把电车停在席暖卿面前，看着席暖卿这发型尴尬的笑了笑，“你这头型，我还以为你刚从里边出来呢。”
　　席暖卿看着他屁股下的黄色小电车，“嘿！这小电车我坐过啊！”
　　“小黄可是我十八岁的压岁钱买的！”展鹤翔摸了摸小电车，“那后座上的棉垫子还是我妈缝的呢！”
　　席暖卿笑着坐上来，“快走快走！我昨儿晚上露宿街头，困死了！”
　　展鹤翔骑着电车带着席暖卿，“席哥，你刚才在我大伯家说的那些话，我在房顶上都听到了。”
　　“不是，你没事儿爬房顶上干啥去了？”
　　“我家里没葱了，我妈让我去房顶上拽我大妈家两根葱。席哥，你真厉害！竟然能从我大伯这个铁公鸡手里哄出来一套房！我太佩服你了。”
　　“小意思，你要掌握好他的软肋在哪里，再厉害的霸权阶级，都有能撬动的革命力量！”
　　“你政治学的真好，我都听不懂。”
　　……
　　民宿里住了展鹤翔四个大学同学，封城时被封在了学校里，就跟着展鹤翔住到了这边，所以民宿的钥匙一直是展鹤翔拿着。
　　一早上几个屋子的人还在呼呼大睡，展鹤翔一个一个屋子敲门，“起床了，放饭了！”
　　“席哥，你住这边吧！”展鹤翔给他开了一间房门。
　　“嗯，这个房间我也睡过。”席暖卿背着包进了房间，还是去年夏天的样子。
　　“哈哈！去年一年这里都没开张过，只接待亲友了，快把我大伯气死了。”
　　“这里每一个房间，我都和你哥睡过……”席暖卿往床上一躺，这熟悉的一切，让他特别想他的鸣鸣……
　　“啊？啥啥啊！席哥……我还小呢，你别这样吧？”展鹤翔羞了个大红脸。
　　“还小？你几岁了？都上大学了还小啊？”席暖卿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很好玩。
　　“二十了啊，不对，过年了，我二十一了。”
　　“还没睡过？”
　　“睡睡睡睡啥啊？”展鹤翔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往后跳了一步，面前床上的席暖卿已经不是他席哥了，像个淫‖魔……
　　“哈哈，还能睡啥？对象呗！”淫‖魔浪荡的笑着……
　　“我，我还没谈过对象呢，你别瞎说……”
　　噗嗤……席暖卿很没礼貌的笑了，“哦……原来没谈过啊，你都这么大了，该谈了！我上大学那会儿，几乎一个月换一个，不过现在不行了，遇见你哥，我就上岸从良了。”
　　“啊？”展鹤翔一步一步向后退，“那啥，席哥，你先躺着，我先去招呼我的同学们了……”
　　席暖卿咯咯的笑着，这小傻子还挺好玩。鸣鸣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好玩吧？
　　席暖卿拿出来钥匙，仔细看着。等他的展宝宝出院，就可以和他手牵手一起回家。不用担心每次回来会挨打挨骂，不用担心没人保护了。
　　席暖卿心里想着他的展宝宝，困得睁不开眼。一觉睡到了下午，被展鹤翔叫起来，凑人头斗地主。
　　一边打牌，五个大学生渐渐被席暖卿丰富的人生阅历所吸引，听他天南海北的吹了一阵，又吃了一嘴他和展鹿鸣的狗粮。
　　晚饭是展鹤翔妈妈做的菜，比不上展妈妈的手艺，更比不上他的展宝宝的，席暖卿吃的不满意……
　　——
　　“鸣鸣，睡了吗？”回到房间，席暖卿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浪。“你看这房间，你看这床，你什么时候过来咱俩再每间屋子都睡一次啊？”
　　展鹿鸣两手机音量按到最低，才没被隔壁病床的大妈听到，“我问你，你跟鹤翔说什么了？他为什么发微信问我怎么搞对象？”
　　“没准你的小弟弟自己开窍了啊……”席暖卿笑着，“他怎么问你的？”
　　“他……他问我……你管他问我什么呢，你别一天天的跟他瞎说，他还小呢，让你带坏了怎么办！”
　　“不小了，现在多懂点，以后省的被人骗不是？再说了，我能跟他们一帮小孩子说什么？脖子以下的事儿我都不说。”
　　“……”展鹿鸣对他翻个白眼。
　　“我今天和你那个房东联系了，他过了初五有时间，我去给你把家搬了。”
　　“搬哪里？”
　　“这是个惊喜，你放心吧！不过那个房子真是可惜了，我们把卧室画的那么好看，我都没跟你睡几次呢。”
　　展鹿鸣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恶狠狠的瞪着他，“席暖卿！我现在住的是十二人的大病房，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鸣鸣，不是我瞎说八道，你看看我住的这个房间，你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怎么办啊？”
　　“那你去洗个凉水澡，冷静一下吧！”展鹿鸣红着脸挂了视频，深吸一口气，这些天病也渐渐好了，身体几乎已经没有症状，天天和席暖卿视频还要被他挑逗，展鹿鸣觉得自己也要受不了了……
　　席暖卿趴在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唉！我的小鸣鸣啊！你快回来吧！
　　门外的展鹤翔给他把洗漱用品挂在了门把手上，在三人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还没忘@一下席暖卿，“席哥，牙刷毛巾放门外了，你忙完了别忘了拿。”
　　什么就忙完啊！我忙什么了！席暖卿推开门想打人，已经看不到展鹤翔了。
　　展鹿鸣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