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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思念 早高峰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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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虽然过去,但公交车依旧慢慢悠悠。展鹿鸣很久没有一个人坐过公交了,靠着窗边,深秋的风带着一丝冷冽。接近中午的阳光被梧桐树遮挡,露下斑驳的光点。展鹿鸣觉得眼前的景色,似乎以前看过,又似乎从未见过。
席暖卿,真是一个让他生出恍如隔世之感的人。
席暖卿:“我上车了,马上发车,你呢?快到家了吗?”
展鹿鸣对着手机无奈的笑了笑,给他拍了个窗外的照片,“我坐公交车,还要走一会儿。”
席暖卿:“坐公交车?不会是我刚走你就想在路上找个艳遇吧?”
“是啊,我看公交司机就挺帅的,还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司机。”
席暖卿:“我说好你个展鸣鸣啊,你是看我收拾不了你,飘了?”
“来呀,你现在就收拾我啊!”展鹿鸣给他发了个勾手指表情包。
席暖卿哼了一声。
……
展鹿鸣自己回到家,他突然发现这个家里竟然有回声!
叹了口气,这一声唉竟然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坐在画架前,认真的画着超大幅的圣母像,展鹿鸣突然自言自语,“到哪里了?”
他拿出手机,聊天框停留在席暖卿那句,“我眯一会儿,困了。”
他还睡着,算了,别打扰他了。展鹿鸣放下手机,又继续画画。
线笔揉色是个特别考验耐心的画法,展鹿鸣单单圣母的脸就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每天只进展一点点,有点枯燥,原本席暖卿在时还好,如今他走了,这份枯燥就像是学会了生长,竟然让十分耐心的展鹿鸣觉得有点烦闷。
捏着画笔的十指和中指微微发痛,这是常年画画握笔握出来的腱鞘炎。展鹿鸣停下来,烧了一盆热水,开始泡手。他看着水里泡的慢慢发红的双手,心里想的是,如果席暖卿在,他还可以撒个娇,让席暖卿给自己揉一揉……
叮!有微信。
展鹿鸣擦了一把手,飞快的拿起手机。
席暖卿:“我到站了,下车了。”
展鹿鸣突然就抿着嘴笑了起来,“有人接你吗?”
席暖卿:“我打车回去就好,火车站打群架容易被警察抓走。”
展鹿鸣犹豫了一会儿,给席暖卿发了四个字:“我想你了。”
席暖卿立即发来了视频通话。
“想我了?”他对着手机抛了个媚眼,骚气熏天的。
展鹿鸣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嗯。”
“想我了说出来,别只打字,我想听你说。”
展鹿鸣咬咬嘴唇,有点脸红,“我就是想你了,你走了我就开始想……”
席暖卿对着手机,笑得很开心,“我也是,路上我都想跳火车回去找你了。”
……
……
席暖卿这次回家并不顺利。
第二天两人视频,他就已经鼻青脸肿的。怕展鹿鸣担心,还说不疼,还说自己没吃亏,打他的人基本也都挂了彩……
带妈妈去医院里复查得到的结果也并不理想,医生建议是做手术然后继续化疗。整个治疗费用二十万虽然堪堪够用,但以后的生活费就会很拮据。
展鹿鸣自己留了一万块备用金,把全部积蓄拿出来也就六万块,都给席暖卿转了过去。
住院后,席妈妈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发现其他地方也有肿瘤转移。这是个很不好的消息,席暖卿就没办法说走就走了,他带着妈妈去了上海,找了个全国出名的大医院,又做了很多检查,又要等治疗方案……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展鹿鸣这里,已经开始供暖。
两个人每天只能视频聊聊天。
——
圣母像画完以后,展鹿鸣亲自送了一趟货,新盖的教堂里还都是刚刚刷过涂料的味道。等到圣诞节,他们就可以在新教堂里庆祝了,还有人邀请展鹿鸣来参加,展鹿鸣并没有同意。
席暖卿依旧归期未定,展鹿鸣让他陪着做完手术再说,他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头了。
……
席暖卿走了之后的这些日子,展鹿鸣才发现他留给了自己多大的狼狈。
起初的一个月,展鹿鸣几乎都是在自言自语中渡过的,习惯了席暖卿在身边时没话找话,习惯了他总是打断自己画画时的沉静。
以至于他离开以后,展鹿鸣就连安静画画都做不到,经常一边画着,一边自言自语和心里的那个人对话。做饭时,喜欢问一句,加不加糖?半夜醒来喜欢问一句,冷不冷?每画完一个又喜欢问他好看吗?
精神分裂的感觉折磨了展鹿鸣很久,直到有一天展鹿鸣在夕阳余晖的暖色中,把他画了出来,摆在了房间里。终于像是思念有了实体,不再空泛,可以对着他不停的说话。
画的是那天的古城墙,在满天暖橙色的火烧云下,一张坏笑的脸。展鹿鸣至今还记得那句话,他说,“你站那么高,我就想亲你。”然后就扑过来,又咬又啃的吻着。
原来,爱一个人有多深,是从摆脱身体依赖之后,才渐渐浮现出来的。在一起时,爱他爱到心动时,就会贪心的拥抱,亲吻,□□……只有身体分开,心才会发现,这份依赖无处安放后,是多么煎熬。
——
席暖卿妈妈的手术做的并不顺利。切除了三处肿瘤之后,又要继续做化疗,花销比预计多了一倍。席暖卿没办法,他从来没想到,做了几个月的房产中介,卖的第一套房竟然是自己家……
“没事,还有我,以后我们再买房,咱们两个买个小窝就可以了。”展鹿鸣看着视频里有点狼狈的席暖卿,温声安慰他。
席暖卿抽着烟,叹了口气,“是我没本事,挣了钱胡乱花,这些年如果认真存钱也不至于这样……”
“你以后工资都拿给我,我帮你存着。”
席暖卿点点头,“房子可能一时半会儿卖不掉,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
“你先好好照顾你妈妈,要不然我过去帮你照顾她?”
“别,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我先租个房,安置好了,再把她从医院里接回来。化疗就不用在上海了,在我家这边就行,住宿上能省一点。”他说着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败家子?家在我手里卖个一干二净。”
“不是。”展鹿鸣坚定的摇摇头,“你才不是,你卖了房子又不是自己花天酒地去玩了。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是吗?”
展鹿鸣的语气坚定且认真,“以后不管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会把自己全部家底拿出来救我,对吧?”
“瞎说什么!”席暖卿笑了一下,“要真是,那我肯定救你。那你呢?你会不会掏空家底救我?”
展鹿鸣点点头,“我也会。”
……
席暖卿应该很艰难。但展鹿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以前还可以给他做点好吃的,可是如今看得见摸不着,只能说给他听,偏偏展鹿鸣又有很多话说不出口。
想去陪他,又怕去了反而让他更忙乱。帮不上什么忙,展鹿鸣也有点后悔没好好存钱了。
他郁闷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来给那位画漫画很出名的学长打电话。
“喂?宋学长?是我,展鹿鸣,你收到我给你发的小样儿了吗?”
“小展啊,我还说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呢,我看了你的改的那几个图了,色彩和布局做的很好。”
“那……”
“我这里对助理要求比较高,每个月出图量都很大,你知道的,我手里现在有三本漫画都在更新,每个月几百张图……”
“嗯嗯,我了解的。”
“我一会儿发你邮箱一份合同,你仔细看看,如果可以这个礼拜给我回话。”
“好。”
漫画,和展鹿鸣学的专业并不相通,如果不是突然金融危机,展鹿鸣可能还不至于去做编辑助理。一个月要做一百多张图对于他这种刚会操作绘图软件的新手来说有点压力,可是编辑助理这个工作,比网店的收入稳定。
——
席暖卿发来视频通话。
展鹿鸣:“喂?”
席暖卿:“在干嘛?”
展鹿鸣:“画画。”
席暖卿:“你眼睛快瞎了吗?”
展鹿鸣眨眨眼,“应该还能用很久。”
席暖卿深出了口气,像是在抽烟,手机里光线太暗。连他的脸都看不太清。“出去玩一玩吧!我看你快成龟仙人了。”
展鹿鸣:“玩什么?”
席暖卿:“随你啊,你想玩什么?不然我视频陪你跑跑步?你得出来活动一下啊,不然画久了站起来都会头晕。”
展鹿鸣放下画笔,“等我把手边这两个画完吧,都崔发货呢。”
席暖卿哼了一声,“那你在画什么?”
展鹿鸣怕颜料干掉,干脆把手机支在一边,“一个丰收,一会儿还有一个睡莲。”
视频那头,声音变大了几倍,似乎在抓狂,“我去!这两个你还没画吐吗?”
展鹿鸣摇摇头,“没有,只是已经熟到提笔就画,不用看图临摹了。”
席暖卿如果在他面前,估计又要来撅笔了,“快圣诞节了,等过了元旦,就能回去了。”
他用回去这两个字。让展鹿鸣心里一热。
“我等你呢。”
席暖卿那边传来一声,“小暖,来吃饭吧!”他回头看了看,对展鹿鸣说,“那我去吃饭,你吃了吗?”
展鹿鸣看了看手机,席妈妈并没有出镜,“没有,我还不饿。”
席暖卿扔掉烟头,转身从阳台进了屋。“你也赶紧吃吧,一天三顿都不准时,你是不是又等饿了才吃?”
展鹿鸣挠挠头,“没有,我按时吃,一般到时间也就饿了……”
“不听话!”席暖卿说着,看了眼时间,“我给你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米饭还是面条?”
“你吃的什么?”展鹿鸣突然对席妈妈做的饭感兴趣,心里还有种跟婆婆比手艺的小兴奋。
“锅盖面,你看。”席暖卿让他看了看自己那堪比盆子的一大碗面条。
“哦……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锅盖面?”他想起来席暖卿每次陪他吃面条都会念叨一次妈妈做的锅盖面。
“哎呀,别说这个,你想吃什么?我先给你叫了外卖再说我的面。”
展鹿鸣赶紧摆手,“我在阳台上囤了大白菜,一会儿我醋溜白菜吃。”
席暖卿啧啧两下,有点嫌弃,“炒点肉呗,醋溜白菜不好吃。”
“还有丸子,我妈做的,再做个红焖丸子。”
“诶,别躲,让我看看呗!”席妈妈在那边拽席暖卿拿着手机的那个胳膊,席暖卿躲了一下,“就不让你看,让你知道他长啥样了,带着你家那些亲戚去打他怎么办?”
“那你赶紧吃饭吧,我也去做饭了。”展鹿鸣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样见席暖卿的妈妈,赶紧找个理由挂了视频。
席妈妈瘪着嘴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看看!挂了吧?你让我看一眼怎么了?”
席暖卿瞪她,“还不是因为你?我还没聊够呢!你要是不插话,怎么就挂了?”
“切!还成家立业呢,家里人都舍不得给自己妈妈看,自己老妈刚开了刀出了院,就要扔下我一个人跑那么远……”
“行了行了行了,你别卖惨了!”席暖卿嫌弃的把筷子塞进她妈妈手里,“咱俩都恩断义绝了,我还对你这么好,你知足吧,别想看我的宝贝儿,给你看了,让你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哼!”
席妈妈指着席暖卿鼻子瞪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也吃饭了。
吃了一会儿,席妈妈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你有照片儿吗?让我看看。”
“你不是对我男朋友不感兴趣吗?”
席妈妈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今天没明天的,当然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找谁都行,是男是女都行,你让我看看呗。”
席暖卿打开相册,相册里除了当房产中介的时候拍的各种样板房,就是展鹿鸣和自己的照片了。“喏,都是,自己翻吧。”
“这么小啊?成年了吗?”席暖卿手机开了滤镜,把展鹿鸣拍的白白嫩嫩的,还有几张带着猫耳朵贴纸,乍一看还真像个未成年一样。
“成年了,就比我小两岁。”
“25了?真看不出来,像十八九的。哎呀……”席妈妈翻到了一张席暖卿搂着展鹿鸣亲亲的照片,赶紧划过去,下一张又成了席暖卿光着膀子把展鹿鸣搂在怀里的照片……虽然展鹿鸣脖子以下没有拍到,但席妈妈觉得,他应该也光着……她不敢翻了,怕后面的尺度无法描写。
“快给我!”席暖卿瞟到她看的那张,赶紧把自己手机抢过来。
席妈妈意犹未尽,“别说,这孩子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席暖卿得意的很,说起他展宝宝的好,那还能停?“那是,他做饭特别好吃,以前还特别爱做家务,我告诉你,现在娶媳妇都找不到他这样勤快的!不过现在他除了做饭,别的家务都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
“我心疼他呀!家务我就全包了,你别不信,我现在可是八项全能,扫地拖地洗衣铺床,擦桌刷碗丢垃圾买菜……”
席妈妈嘴巴张成了一个O,不可思议的从头到脚把自己儿子看了一遍,“我觉得你不是成家立业了,你是被魂穿了?你还是小暖吗?”
“什么鬼?还魂穿?”席暖卿差点喷饭。
席妈妈笑了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儿子也会过日子了?还挺好……”
——
“平安夜快乐!今天是要回家吗?”席暖卿拨通视频,看展鹿鸣戴着口罩坐在车里。
“没,不回家。”展鹿鸣让他看了看自己沉甸甸的背包,“我画的那个圣母像,你还记得吧?”
“嗯,怎么了?”
“他们墙上的钉子没钉好,掉下来摔坏了,被扎了一个大口子,想请我去修一修。”
席暖卿看了看时间,“这么着急吗?天都黑了,明天不行吗?”
“今天是平安夜嘛,他们整夜都要在教堂里活动,所以特别着急,派车来接我的。”
“哦……那修好了管送你回来嘛?”席暖卿躲开又凑过来的妈妈,关上阳台的门子,任凭席妈妈在门后边张望。
“应该送吧……”展鹿鸣放下手机问司机,“修好了画还是送我回来吧?”
司机点点头,“麻烦你一趟,在我们那吃了饭我送你回来。”
展鹿鸣点点头,对席暖卿说,“送的,别担心我丢不了。”
“我想让你看这个!”席暖卿想起来自己发视频想说的正事儿,给展鹿鸣发过去一张图片。
是订票信息,一月二号,中午一点零六分到站。
“你订好票了?!”展鹿鸣一下子笑了起来,真的很开心。
席暖卿也陪他呵呵的傻乐了一会儿,“嗯,订好了,下个礼拜我就回来了。”
“太好了,你走了快三个月了……终于能回来了。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
“安排了一个疗程的化疗,化疗结束看情况吧……我跟她说好了,我会经常回去看她,让她乖乖的治病,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展鹿鸣心里有点愧疚,席妈妈身体那么差,自己却总想席暖卿可以快点儿回自己身边。“你就不能好好的和妈妈说话?”
席暖卿耸耸肩,“我说我会做家务了,她怀疑我被魂穿,我要是好好的和她说话,她怕是要请道士给我驱邪……我俩就这样儿,客客气气的就不能交流。”
……
聊了一路,展鹿鸣在一个挂满了小灯泡,放着圣诞树,别具一格的教堂前下了车。司机也跟着下车,带他进去了。
圣母像靠在墙边,还有两个人在旁边哭唧唧的念叨什么。
展鹿鸣翻过来正过去的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有下边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口子,用亚麻布和白胶从新贴一下,盖一层颜料应该看不出来。
展鹿鸣先让人找了木条和钉子,把折断的画框钉好,然后就开始修补画面。
等他把颜料补好了,基本做到天衣无缝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教堂里开始吃大锅饭,展鹿鸣也有幸得到了一个馒头一碗菜。
他对陌生人向来不太爱说话,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一边听着同桌吃饭的两个阿姨说她们的主,一边低头吃饭。
吃饱喝足,司机师傅感恩代谢的又开车送他回去。
回到家里,夜已经深了。
展鹿鸣对圣诞节没什么认同感,但是知道了席暖卿的归期,他很开心,就像过节一样。
他趁席暖卿没回来,整整一个礼拜都在赶工,给宋学长做助理修画稿,填色排版,还把下个月家居馆的订单也画出来了。这样席暖卿回来的时候他可以闲出来几天,好好的约个会。
——
变故是在一月一号元旦这一天突然发生的。
“喂,社区综合办吗?我叫展鹿鸣,现在住在崇辉苑小区,16栋,三单元501。我应该是咱们市刚刚确诊的那位新冠患者的密切接触者……不对,你们别安排人过来,你们最好是通知医院派救护车过来,要防护严格,我情况并不是普通的密接,我和那位确诊的人在同一个教‖堂里相处了2个小时,期间还摘下口罩多次喝水,一起吃饭。”
“喂,是**快递公司吗?我手机号150761*****我在12月27号,22月29号这两天,通过你们公司的收件员蔡新伟发出了四个包裹。现在我确认是新冠的密接者,这四个包裹都是我在密接以后发出的,希望你们能马上追回,销毁。你们的快递员取件时防护措施到位,口罩手套都戴的比较严密,但请你们赶紧通知他,安排隔离,他随时会从次密接升级成密接。”
“喂,妈……我可能会确诊……”
……
……
展鹿鸣几个电话打出去,虽然心里恐惧,但是还能保持镇定,他看着手机上席暖卿的电话,他想见席暖卿,他的席暖卿,本来明天中午就可以见到的,他深吸一口气,给席暖卿也打了过去。
“怎么不发视频?”席暖卿早起声音有点懒。
“你明天不能回来了。”展鹿鸣咬着嘴唇,尽量不让他听出来自己快哭了。
“怎么了?你说梦话呢?”席暖卿揉着眼笑了笑,“别乱说话,不好玩儿。”
展鹿鸣觉得自己心口一疼,“席暖卿……我……我要去隔离点了,我现在是密接者,你明天千万别回来,我这边情况挺不乐观的。”
“你说什么?!”席暖卿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就密接了?”
“我去修圣母像的那个教‖堂里,有从国外回来的人,今天刚刚确诊的,我马上要去隔离点了,你千万别回来。”
“怎么就……”席暖卿说着,就穿衣服,“你等我,改签车票现在就回去。”
“你听我说!”展鹿鸣擦了擦眼泪,“那边整个村子九成人都去过教‖堂,他们圣诞节聚会,唱诗……感染的人肯定很多。我这边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变成下一个武汉……你不能回来。”
席暖卿开了免提,已经穿好了衣服,就要收拾自己行李箱。“鸣鸣,你别怕。我现在回去,我陪你一起隔离,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你别怕。”
“席暖卿!你是不是傻?”展鹿鸣声调忍不住变高,“你好好的在你家待着,把车票退了,等我这边情况明白了再回来,我如果没事,隔离点也要住20多天的,如果有事……就不知道要多久了,你就算回来也见不到我,咱们这个房子也不能住了,要等全面消毒,你回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席暖卿心里明白展鹿鸣的意思,可是他心里有种感觉,今天如果不回去,他肯定会后悔。“可……可是……如果真的和武汉那时候一样,我不趁现在还有车赶回去,等两天就回不去了。”
展鹿鸣心里很着急,“席暖卿你是不是傻?你这样犯法的,你没看过那些破坏防疫工作的新闻吗?你明知道现在有危险还往回跑,小心把你抓去蹲看守所。”
“可是……”席暖卿也明白展鹿鸣的意思。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吧,你退了票,等我这边消息好吗?听话!”
“听什么话!他把我当小孩子哄呢?!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改签车票,见不到你也没事儿,我就在隔离点外边等你!”
……
席妈妈上厕所,听到了席暖卿的动静,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新闻,基本就猜到了席暖卿和展鹿鸣在吵什么。
“小暖……小暖……”她想了一下,敲敲席暖卿的屋门,“你出来一下。”
“你又怎么了?”席暖卿气哄哄的开门,却看见妈妈捂着肚子靠在门外。
“我……我肚子疼,你带我去医院。”席妈妈演技不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装的。
展鹿鸣听到席暖卿妈妈说的话,赶紧催他,“你先带你妈妈去医院,好好的陪她,退票!听到没有?”
“不退!”席暖卿挂了电话,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妈妈,“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席妈妈挤出来两滴眼泪,抓着席暖卿裤子“疼死我了,真的快疼死了……”
席暖卿拧着眉头赶紧去给妈妈拿衣服,穿好衣服背上她就出门了。
……
席暖卿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这次听了展鹿鸣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