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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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灰扑扑的小女孩举着一个彩色袋子兴奋地跑向同样灰扑扑的小男孩。
小男孩忙了半天略显疲惫，但还是作出一幅十分好奇的样子：“什么呀？”
小女孩眉眼弯弯，宛如发现了天大的珍宝，“当当当当，橘子糖！”
外表稍带脏灰的糖果被她小小的手举起，上面一层晶莹的透明糖碎看起来很是诱人。
“给哥哥吃！”小女孩看着糖咽了咽口水，她猛地闭上眼睛，迅速把它递到男孩嘴边。
男孩笑了笑，抓住她的手又递到女孩唇边，“我不喜欢吃，小禾自己吃。”
小女孩炸了毛，似是有些急了，“不行，哥哥不能不吃，我找了好久，大家都说，它好吃！”她说着说着，眼睛泛红，竟有大哭一场的趋势，“哥哥骗人！”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男孩有些无措，好声好气地哄道。
“好！”小女孩怕他反悔，二话不说就把橘子糖掐成两块——一块大，一块小。她毫不犹豫把大的放在男孩嘴边，表情认真，“哥哥吃。”
十岁的男孩在外面无所畏忌，他知道他年纪小找不到什么正经活，所以再苦再累的活都一声不吭——父母逝世以后，是他将四岁的妹妹拉扯到现在，妹妹也一直很听话。
此时此刻，男孩却罕见地红了眼，他微微张嘴，含住小女孩递过来的橘子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真的很甜，只是无尽的甜意蔓延到心里却变成了苦涩的酸意。
“哎呀，不要这么难过啦。”六岁的小女孩有些老气横秋，“如果不是哥哥，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了，哥哥是我心中的超人！”
她看着男孩，眼神坚定地道：“我以后一定要赚大钱，然后我们住很好的房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哥哥也不用这么累了。”
“嗯！”男孩重重点头，他将泪意憋了回去，骄傲开口：“我们小禾最棒了！”
——只可惜，后来小女孩终究是没有实现承诺，她连实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久，男孩被贵族派来选拔“人才”的人欺骗，对方承诺会在训练他时好好照顾他妹妹——并且已经在D区买了一套房子让他俩住下，又保证退休后还有一大笔奖金，足以让他和妹妹安然享受后半辈子之后——他很自然地动心了。
出发之前，却被扯住了衣角，“哥哥……”小女孩怯怯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我不喜欢他们。”她声音很低，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任性。
“一起去？当然可以。”男人听到了，他语调古怪，笑容满是不怀好意。
——可惜当时的他们太小，没有看出分毫。
一起去是一起去了，只是所谓的“人才培养”名不副实——那是养蛊一般的生存竞技场，充斥着血腥、暴力与死亡，要想活着，需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男孩被丢进的竞技场里，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他本想和他们好好交流，但这里的孩子早就杀红了眼，他拼了命才侥幸活下来，想的是，还好妹妹不用经历这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也把小女孩儿放进了另一个竞技场里。
她才六岁，那么乖，那么听话，男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她遭受世间险恶的一切，却在此时显得像个笑话。
更讽刺的是，若是当初她不跟过来，在男孩出门的那一刻，便会被早已安排好的人抹杀。
“章羽”部队里都是这样经过层层“选拔”得到的人，有的人自我意志早已被消磨殆尽，成了一把趁手的兵器，而鲜少自我意识依然保留的人，则可以自行选择到了年龄“退休”，由章家兑现当初的承诺。
男孩见惯了贵族间的苟且龌龊之事，他突然想：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凭什么造出一切的都是我们，我们自己却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还要任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害虫摆布呢？
男孩只接贵族们自相残杀的任务，风险极高，九死一生，但也让他的地位上升，从而接近更核心的任务——这同样为他执行任务之余收集贵族们蝇营苟且的证据提供了条件。
虽然各种领域都已经被人为垄断，话语权也被控制。但是他相信，自己所收集的证据总有一天会有用的，总有一天，这些贵族的丑恶嘴脸会暴露在天下人的面前。
总有那么一天。
或许就是今天。
A区网络信息中心因不明原因瘫痪了几秒，随后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A区上层假仁假义贵族们的龌龊行径证明，不仅电视，电脑、手机里的各种消息类软件也全部都是类似的信息，路边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煽动性极强的话语——帝国早已腐败，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只有武力斗争，才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帝国大厦里负责通信领域的部门电话被打爆，他们一个个都焦头烂额，但当耗费一个小时终于修补完漏洞之后，一切都迟了。
——原来人人向往的“人才培养计划”是通向尸山血海的地狱，原来他们为了帝国所奉献的一切都被这些酒囊饭袋用来享乐，原来他们的辛苦劳作在贵族们眼里不值一提，原来……原来……
被奴役，被践踏，任人宰割，当一幕幕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人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出离愤怒了。
贵族们开始慌了，等他们试图用武装暴力镇压之时才发现，人们早已组建起了一批堪称精锐的部队。
从几年前开始，这场未来注定载入史册的暴动便开始酝酿。即使各种武器原料厂被有心的设计得分散在全国各地，但只要有心，每个武器厂总能悄悄囤积下来数量可观的原料，在有人提供设计图纸和技术支撑的情况下，建立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并非难事。
一支队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后方充足的物资供给和源源不断加入的临时士兵，无数人志愿报名加入部队，条件不足的也自行组建小分队。
“轰隆隆——”
轰地一声炸响，下城区到上城区戒备森严的通道口被炸开。
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上下一心，高举旗帜，游行呐喊着“改变旧时代，迎接新时代”！“建立真正代表人的国家”！
有人倒下了，又有千千万万个人顶上，在这场声势浩大的革命里，有领导力的人，有谋略的人，有才干的人，样样不缺。堕落已久的贵族们自诩高高在上，殊不知他们最看不起的平民才是一个国家最珍贵的财富。
几点星星之火，终汇聚成了燎原之势。
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早已被肥胖贪婪的害虫侵蚀得千疮百孔，或许是在安乐窝里待了太久，曾经的帝国高层们脆弱得不堪一击，很快，平民军队便已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星历2121年，帝国最后一任皇帝李擎自愿投降，自此，贵族统治时代宣告结束，由人们选举出的最高领导人大刀阔斧，彻底废除A、B、C、D四区不平等的资源倾斜制度，各地因地制宜恢复经济，相对贫困落后的D区重点扶持。
驰骋数年的畸形社会终不复存在，从人民手中取得的财富，也将尽数用于人民。
***
联合警局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队，要求释放此前因斗争被关押的人们，头发花白的老局长叹了口气，他自知大势已去，但看着面前一张张意气风发的面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壮志凌云的自己。
“放了他们吧。”他摆手示意警局的人不再抵抗，淡淡道：“我们，听从指挥。”
数十人从联合警局出来，略有疲态，但神情无一不是兴奋又激动的。
林野站在喧闹的人群，与缓缓走出的顾昱对视一眼。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看到了吗？
他在问。
——我看到了。
他回答。
他亲眼目睹了腐朽帝国重获新生的奇迹。
这是他平生所见，最好的礼物。
——后记——
A区上城，百毒之虫，死而不僵。不少旧贵族带着自己的家族势力潜逃。
新政府正式成立特别缉捕队，追查在逃旧帝人员。各小分队单独行动，每队配对一名专业随行医生。
林野等八人编入特别缉捕队第一分队，林野任队长，对小队人员享有全权指挥权。
随行医生，顾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