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烤梨》苏鹿轻

3、第 3 章 傍晚的

　　傍晚的温度很是惬意，微风习习。
　　吹去一天学习的疲惫。
　　女生们被其挽留，在操场人少的地方就地而坐。

　　几个人盘着腿，围成一圈。刘丽娟一拍大腿，突然放料：“对了，今天下午从我朋友那听说，杨易把人打进医院了！”

　　一班学生学风严谨，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打架斗殴之事离他们远之又远。
　　乍一听，全都成了嘴巴紧闭，眼睛圆睁的小鸡宝宝。
　　“啊？”
　　“打谁啊？”

　　刘丽娟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托盘而出。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说是，杨易很久没来上课了嘛，班上就没留他座位。之后，他自个从库房里搬了桌凳。可能是他平时太张狂了吧，有人看他不爽。就把桌凳又给扔出去了。”

　　刘丽娟声音压得低低的，嘴巴开启幅度也比平时说话小了许多。
　　其他人被刘丽娟所感染，声音也低沉凝重。
　　“就这样他就把人给打了？”

　　刘丽娟也不确定：“好像是吧，听我朋友说，他打得可凶了，狠命地揍人啊，牙都给人整落一颗，进医院了。”
　　刘丽娟情之切切，仿佛亲身经历般。

　　女生们缩了缩脖子。
　　岳欣雨叹息：“唉，可惜了那张脸，居然是个暴脾气。”

　　“也不是，是那男生先动的手，不过杨易确实下了死手，哎，说不清。”
　　刘丽娟晃晃脑袋，继续：“被打男生的父母都到学校来了，找校长闹呢。”

　　“那杨易父母也来了？”
　　“学校怎么处理啊？他道歉，还是开除？”
　　“不知道。”刘丽娟耸耸肩，眼睛望向夕阳中高大威严的实验大楼，“不过开除可能性不大吧……”

　　几人无言了一会，随后又感慨道。
　　“有钱真好。”

　　陈思眠一直默默地听着。

　　天变换得很快，不知不觉就黑了。
　　校园里亮起盏盏灯火。

　　陈思眠拉起坐在操场草坪的岳欣雨，向大伙说：“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岳欣雨看了眼手表：“艹，要迟到了！”

　　一阵慌乱，几人飞奔回教室。
　　到教室时，铃声刚好响起。

　　班长正在收前几天发的通知的回执单。

　　几分钟后，收到陈思眠这桌。

　　看着白花花的纸张，陈思眠眼神发直，不自觉地问：
　　“班长，这是要交到哪呀？”
　　“教务处卢主任。”
　　“哦，我帮你交过去吧。”女生眨眨眼，“学习累了，想出去透透气。”

　　岳欣雨听到后，转过脑袋，疑惑：“同桌？”
　　屁股都没坐热呢。

　　班长乐得有人跑腿，叮嘱她：“一定要放对位置啊，卢老师可能不在，放他桌上。进门靠右的那张桌子。”
　　“先到我们赵老师办公室，把他桌上的也都带过去。”
　　陈思眠一一答应。

　　等班长走后，陈思眠和岳欣雨悄悄说：“我去买点吃的，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岳欣雨恍然大悟。

　　前排的周麟闻声，“我也去。”

　　岳欣雨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周麟觉得被挑衅了。
　　“你去个屁啊。不觉得自己烦人啊。整天黏着别人。”
　　“我他妈黏你了？”

　　两人惯例吵起来。陈思眠劝了一会，无果，便拿了收齐的回执单独自一人走了。

　　办公室门没关拢，从里面传出尖利的控诉。

　　“他打了我儿子，你们学校是不是想要包庇？”
　　“绝对没有的事！我们学校对每一个学生都一视同仁。”
　　那声音持续高昂：“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他家长呢？！把他家长叫来啊！！”
　　“哎，您先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说......小张，去给王海妈妈倒杯茶。”

　　陈思眠隔着门缝看去。

　　小小的办公室颇为热闹。
　　三张半包围摆放的沙发，杨易坐在最靠里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双臂随意交叉抱在胸前，一双长腿大剌剌地敞开，有恃无恐的样子。

　　陈思眠忍不住吐槽：嚣张！腐朽！

　　中间最长的那张沙发坐了一名男学生和情绪激动的中年妇女。
　　校长则和二十九班班主任张老师在一旁安抚。

　　不是说被打进医院了么。
　　陈思眠看向那没什么明显伤迹的脸，陷入沉思。

　　等女人情绪稍稍稳定后，校长开始给家长捋出事情经过。
　　“诶，刚刚您和我们都看过监控了，怎么一回事差不多都了解。他们就属于同学之间正常摩擦，不存在说是一方单方面殴打另一方的情况。”
　　张老师：“是啊是啊，问过在场同学话了，同学们都可以作证的，两方都动手了，都有错，我们呢......”

　　女人一听，尖声叫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儿子出了心理问题怎么办，你们负责吗！呵，听说那个男的和你们沾亲带故是吧？你们学校就是这样办事的吗！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平！”

　　一直沉默的他突然讥笑一声。

　　火上浇油啊这是。

　　女人被彻底激怒：“给我们道歉！立马！”她手指像根签子，恨不得戳进人眼珠子里，“小小年纪还染发，能是什么好东西！将来出去也是社会败类！你们学校怎么还招收这种人？！”

　　“哎呦，话不能这么讲啊......”
　　校长头都大了，暗暗提防女人动手，一急，也有点撑不住官方话。
　　“另一个小孩也被您孩子打伤了，非要这么说，您孩子也是要给杨同学道歉......”

　　“不必了。”他嘴里好像含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一把嗓音却如山间冷泉，极为冷凌，带着讽刺的意味打断道，“我原谅你们。”

　　陈思眠耳朵有点麻，她转过身，深深吸了口气。

　　“你看看他还有点学生样吗？！一年交这么多学费，就是这样敷衍我们家长的？信不信我到教育局去投诉！”

　　花里胡哨的美甲都戳到眼前，他未动分毫，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玩笑态度。

　　“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学校出医药费......”
　　女人眼神躲闪了一下后，又大声囔囔：“你看不起谁？我是图那点钱吗？我们只要一个道歉！小孩在学校受了欺负，我们做家长的只想让他有个安稳无忧的高中——”

　　杨易突然面色冷下来，站起身。
　　察觉到他动作，女人扯住他。
　　“你要去哪？”

　　嘴里东西应该已经吃完了，男生紧抿着唇，额前散落几缕发丝，表情阴执。

　　校长也低声道：“小易听话，先坐下，等解决完了再走。”

　　女人越看越觉得他们一丘之貉。
　　“我看也别等了，就现在解决吧！”说着，就抬起手。

　　张老师没见过这阵仗，一时愣在原地。
　　“哎哎哎！小孩妈！动手就不对了！”要阻止打人，又要尽可能少地和家长发生肢体接触，校长冲着根木头吼：“张老师！看戏呢！！！”
　　“哦！哦！刘女士这是学校啊！请停止你的行为！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学生！”

　　一片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门被自顾自地推开。
　　“打扰了，我来交回执单。”
　　女孩清脆的声音仿佛暂停键。

　　几双眼眼睛生生地看着她。

　　拉扯之间，杨易背对着门。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连回头的兴趣都没有。
　　陈思眠眼观鼻鼻观心，快速放好东西后，轻轻关好门。

　　一打岔，高涨的情绪被阻断，张老师趁机稳住：“王同学妈妈坐哈。”

　　年少总是冲动又敏感的，不想被同龄人尤其是异性撞见隐秘的家庭，何况是这种场合。
　　一直坐着的王海终于坐不住了，语气生硬：“我回去上课。”
　　“哎，王同学......”张老师出声，却没有拉住他。

　　女人察觉儿子心情不佳，又将全部炮火怼向杨易。
　　“我就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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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郎，你到底爱我不爱，你要她还是要我？......”
　　因为是上课时间学校小超市人很少，老板坐在摇椅上抱着手机看电视剧。
　　来了客眼皮也不抬一下。

　　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咿咿呀呀的，像是唱戏。
　　陈思眠心不在焉随手拿了几包零食，刷了卡，便往教学楼走去。

　　夜越来越黑，仿佛吞人的兽。
　　陈思眠一步一步，越走越虚浮。
　　家长没来么......
　　那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任务还没完成......
　　……

　　半晌，陈思眠脚尖一顿。

　　张老师开了门，低头问：“还有什么事吗同学？”

　　女孩涨红了脸：“嗯，……那个杨易他……”

　　听见自己名字，男生脸转了过来，原本混不吝的眼神却骤然一缩。

　　陈思眠努力忽视微妙的气氛，顶着莫大的压力：“我可以把杨易带走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几道视线比刚才还要炙热。

　　陈思眠声音都颤抖了。
　　“可以吗……”

　　男生身体微动。

　　压下探究的目光，校长叹了口气：“小易，你也先和这位同学回去吧。”末了，无奈却并不责怪：“你呀乖点嘛，以后别惹事，你家都......”，话说一半就将人推了出去。

　　并没用力，他却踉跄几步。

　　“你们太欺负人！我要投诉你们！......”永无休止的指责在身后越来越远。

　　教学楼灯火通明，在安静的夜里像座灯塔。

　　路过一间又一间教室。
　　哗啦的翻书声，沙沙的笔尖声，陈思眠很恍惚，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出来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空气新鲜，男生没那么阴郁了。
　　但也一直不说话，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在她身后。与黑夜融为一体。

　　还没入夏，男生穿着很单薄，露出骨感强劲的脚踝和白皙的脖子。

　　世界上的帅哥都抗冻？

　　他皮肤很白，脸上挂了几道红痕，眼角破皮，渗出点血丝。

　　他才是伤的比较重的那个吧。

　　啧，把自己弄成这样。

　　收回余光，陈思眠心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气，暂且叫做不平吧。

　　女生走得慢，他也慢慢走。

　　一边是明亮光景的教室，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黑夜。
　　他默然地立在两者之间，背后是空寂的浓雾。

　　陈思眠不知为什么突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无可救药的孤独。
　　一种危险的孤独。

　　“你——”
　　你什么？

　　陈思眠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

　　他眼珠子黑漆漆的，和一头白毛形成强烈对比。

　　“你知道我名字？”他接过话，声音有些沙哑。

　　他声音真的很特别，陈思眠还是没习惯，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连忙回答：“嗯嗯，全校都知道。”
　　他默了默，随后点点头。
　　又陷入要命的沉默。

　　片刻，陈思眠：“你受伤了，要紧吗，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呀？”
　　他缓缓摇头。

　　好吧。
　　男生都耐造。
　　陈思眠不再开口。

　　一路无话。
　　不知不觉，到了班门口。
　　陈思眠刚想抬脚进教室，忽然发觉，他还跟在身后，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我——”陈思眠撞上那双纯黑的眼睛。

　　毫无防备，安静又依恋。

　　小狗......

　　陈思眠有点不自在了，小声说道：“我要回教室了......”

　　他愣了一秒，顿时清醒。
　　很快收起所有的情绪，冷漠地“哦”了一声，转身便走。

　　回到座位上。

　　“怎么去那么久？”岳欣雨兴奋，“带什么吃的了？”
　　周围的人嗅味而至。

　　陈思眠拿出在小超市买的零食。
　　周麟撕开一包干脆面，和前后左右的人分享，又问：“陈思眠你不吃呢？”

　　陈思眠笑笑：“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个任务！下面计算并发放奖励……”
　　“计算完毕，您的学习能力将解锁至下一个任务时间点，请宿主安心享用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习能力会逐渐减弱，还请宿主用心做任务呢。”
　　“接下来请宿主在下次月考，帮助杨同学年级排名前进一百名次。”

　　陈思眠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发了会呆，便翻开习题试卷，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