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烤梨》苏鹿轻

2、第 2 章 杨易。

　　杨易。
　　两年当中就没来上过几节课，多数时间都在校外。对此校内人说法五花八门。有说他休学的，有说他混道的，还有说他搞体育比赛的......

　　陈思眠也略有耳闻。

　　其实十二中就没有人没听说过，毕竟校园那座最高的大楼——实验楼是杨董事友情赞助的。

　　实验大楼和明德楼只隔了一个小广场。

　　陈思眠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太阳光令她眯起了眼。
　　那晚奇怪的电子音扔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销声匿迹了。

　　陈思眠没当一回事。
　　她最近精神一直不好，上课不是犯困就是走神。

　　陈思眠用手掩住嘴，打了个呵欠。
　　真是越来越困。

　　“你昨天又熬夜学习了？”岳欣雨小声问。
　　“没有。”陈思眠睡眼惺忪地回答。
　　岳欣雨没信，她劝说道：“思眠，我觉得你现在状态真的不太好，学习固然重要，但健康才是第一位，身体不好，做什么都白搭。”
　　陈思眠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她温声答应了：“嗯，我现在睡一会，上课你叫我。”

　　大课间。
　　教室里，外面走廊过道，四面八方嘈杂的声音纠缠着混在一起。
　　意识在喧闹的环境中渐渐模糊。

　　忽然，一道声音炸起。
　　陈思眠一个激灵吓醒。
　　“目标出现，请陈同学做好准备。”
　　你辣么大声干嘛啦！一点也不智能！差评！

　　陈思眠捂着跳动速度过快的心脏。

　　教室外一阵喧哗。
　　岳欣雨也停下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户。

　　教室挨着走廊的那一面开了两扇大窗，能直观地看见走廊的情景。

　　陈思眠转头看去。

　　瞳孔震惊。

　　这人......

　　也太亮眼了点吧......

　　阳光里飞着淡蓝的灰尘，一头白毛光彩夺目，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梦幻起来。

　　眼要瞎了。

　　怎么想的，太中二了吧。

　　陈思眠羞耻度爆表。

　　“他好帅啊。”岳欣雨涎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陈思眠这才注意到，那团白毛底下男生的脸。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黑衣黑裤，身材精瘦却不单薄，看起来颇有力量，像是一柄古剑。

　　是有那么点风味。

　　白发一般人驾驭不了。除了骨相要优越，皮肤也得细腻，不然就会很逊很乡村。

　　陈思眠盯着阳光下被照得发光的皮肤，有些酸。
　　搞什么，一个大男人皮肤居然比女生都要好。

　　事实证明，上天是偏心的，有些人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就自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走廊两边站满了从各个班级出来看热闹的。

　　“我靠，那谁啊，这么拽……”

　　“学校不管么。”

　　“是杨易吧，他怎么来学校了？之前不是听说他休学了吗，好像在搞什么比赛......”

　　“是摩托车比赛！”

　　“你们从哪听来的，他没有休学，再怎么也要把毕业证拿到手吧。”

　　“啧，人家和我们不一样，哪在乎什么毕业证啊，到时候家人往国外一送，回来还不比你我有前途得多啊，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有些人一出生就跟我等屁民有着不可跨越的天堑……”
　　......

　　杨易冷淡地瞥了眼那人，周围声音立马小了许多。

　　走远后，有人极不服气。“啧，拽什么拽，还不是仗着个有钱的爹，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他很高。从陈思眠的角度望过去，那背影，在狭窄的走道中有种顶破天花板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穿校服的原因，浑身气质和苦巴巴的高中生活极不协调。

　　这号人物一看就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

　　也就欣赏欣赏罢了。

　　陈思眠收回目光。

　　系统：“下面发放第一次任务，请陈同学在今天零点以前结交杨易同学哦。”

　　陈思眠：“......”

　　#&*%@*￥…

　　系统一连播报了四五遍。

　　系统：认真完成任务呢亲。

　　陈思眠：不完成又会怎么样。

　　和那种人扯上关系，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不会有平静日子。

　　还让不让人好好学习了？

　　再说了无缘无故凭什么要帮助毫不相关的人？

　　陈思眠简直莫名其妙，决定不屈服于虚无缥缈的狗屁系统。

　　但接下来的时间，仿佛睡神附体。

　　只要老师一讲课，陈思眠就忍不住眼皮子打架，头一点一点的，开始钓鱼。

　　一堂课下来，岳欣雨手指都戳麻了。

　　后来，老师猛地一拍讲台。
　　陈思眠万分惊恐地睁开眼。

　　“有些同学啊，成绩好就骄傲自满了，连课也不屑于听了。”
　　声音洪亮，气势正大，指代不明，这是教师惯用的伎俩，一方面顾及学生自尊心，一方面无差别扫射，弄得一些同学心虚不已。

　　岳欣雨又戳戳女孩胳膊：“讲到六十七面了。”
　　陈思眠急忙哗啦哗啦往后翻。

　　一班都是尖子生，接受能力强，进度也快，往竞赛方向培养，每年都会有十多个被保送的，因此课上内容往往讲解得更深入。

　　她真的错过了太多。

　　陈思眠欲哭无泪。

　　下了课。
　　任课老师把教案一放，就向赵英反映。

　　“你们班的那个陈思眠怎么搞的啊，一上课就睡觉，走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化学教师张蕴年纪轻轻就评上了优秀讲师，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十分好看，颇有些心气。

　　“她上其他课也这样？也难怪这次这么简单的考试都倒数，我看她啊，再这么下去，还要退步。”

　　赵英用眼镜布抹了抹眼镜：“是，但这孩子一直都自觉，上课也认真。可能这段时间有什么心事吧，有空我再找她谈谈。”

　　下一节课就是赵英的数学课。

　　陈思眠此刻很痛苦，她撑着头，困意和学习的欲望让她十分煎熬。
　　班主任的课，说什么也不能睡。
　　就算睡着也不能被发现......

　　女孩头越来越低，刘海由于低着头遮住了双眼，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在听课。

　　赵英扶了扶金边镜框，咳了一声。
　　“陈思眠，你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平地一声雷。猛睁开眼，慌乱地向同桌看去。
　　岳欣雨给她指出要写的题，又指了指讲台，小声说：“上黑板。”

　　陈思眠两眼一黑。
　　完了。
　　一世英名就要败在今天了。

　　她慢吞吞从座位上站起，望眼欲穿，好像能把题目看出花。又一步一厘米的速度步入“邢台”。

　　教室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她给出正确的解题步骤和答案。

　　陈思眠握着粉笔，背对着整间教室。
　　抓心挠肺，如芒在背。
　　脑子里一团糨糊，抓不住思绪。

　　时间静静流逝。

　　没有人催促，可女孩先放弃了。

　　陈思眠绞着双手，不敢直视赵英，也不敢看任何人。
　　“老师......我不会......”

　　教室骚动了一会。
　　赵英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后很快调整表情。
　　“你先回去吧，”他转头看向其他同学，“有谁会的吗，上来。”

　　坐回位置后，陈思眠发了会儿呆。
　　岳欣雨凑过来，觉得很不可思议：“那道题联考前你才教过我。”

　　呵。
　　是啊。
　　只是现如今，她似乎被限制住了，根本发挥不出正常应有的水平。
　　一听课就打瞌睡，一做题就脑袋空白。
　　现在的她可不就是垫底的废柴么。

　　她吐出长长一口气，召唤：系统。
　　系统：在呢亲。
　　陈思眠：任务是什么。
　　系统：早上才发布过。
　　陈思眠：忘了。

　　许是感觉到女生暴虐的心情，系统简而答之：对杨易进行劝学。
　　陈思眠：然后？
　　系统：这个月进步一百名。
　　陈思眠：...接着呢。
　　系统：最终目标是带领他考省状元。
　　“......”你就胡扯吧。

　　我都没那么大的本事。

　　狂风骤雨前的风平浪静，“他现在排名多少？”
　　“任务对象很久没来参加考试，最近一次是高一的期末，排名是一千八百二十三名。”
　　“.............”

　　总共就两千来名学生，这不就是倒数水平吗？！！
　　还他么状元！
　　现在都高二了！

　　陈思眠内心一百头狂野马呼啸而过。

　　系统连忙：“不用一蹴而就，一段有一小段的任务，不难的。”

　　她还能说什么。

　　陈思眠心口憋闷。

　　“今天你只需要让他认识你。”
　　“………………”

　　陈思眠深深吸了口气，片刻后，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他考状元了，那我呢？”

　　***

　　被告知了未来悲惨的命运后，陈思眠一下午心情都很低落。

　　“女神女神，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周麟用红笔圈出几道大题，“看了答案，没懂，我的思路是这样的......”

　　陈思眠接过来，一边听一边看，“这什么？超纲了。”
　　“下学期你不是也要参加奥赛吗，在那范围里，不超纲不超纲。”

　　陈思眠哽咽了。
　　是哦。
　　还有重要的竞赛。

　　她沉重地将书还给周麟：“我现在真的不会了。”
　　周麟一脸你在讲什么屁话的表情。

　　“不开玩笑。”陈思眠趴在课桌上，眼无高光，宛若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的脸被压得变形，皮肤白皙，小巧精致的鼻子微微皱起，活脱脱一小奶猫。
　　一只丧丧的小奶猫。

　　岳欣雨控制不住爪子了，对陈思眠爱不释手：“虽然我不知道你最近咋了，但你的脸一如既往的好捏，我就放心了。”
　　嘤，你没有心。
　　......

　　傍晚。
　　晚霞照耀着校园，到处都是年轻蓬勃的学生。

　　陈思眠和几个女生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饭后消食。

　　高二年级周一至周四需要参加晚自习，七点至八点半，一天才算结束。

　　晚自习前时间还算充裕。

　　女生们说说笑笑，氛围放松，开始聊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杨易今天来上课了。”

　　“知道，大课间看到了，不愧是他，一来就引起轰动。”

　　“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今天他看我了！我鼻血狂飙啊啊！！”

　　岳欣雨是个颜狗，对一切美丽的男人和女人有着深刻的喜爱和欣赏。

　　李静点头：“的确帅，那气质绝了，居然还染了头发。”

　　陈思眠在一旁不说话，只腹诽：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成绩菜成鬼样子......

　　“哎，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话锋一转，转到了所有青春少女百谈不厌的主题。

　　女孩们眼睛黑亮亮的，羞涩的脸红扑扑的，对神秘的异性、禁忌的关系充满好奇和向往。

　　“我要求不多，性格合得来就行了……”女孩娇羞。

　　“哦哦——，是不是心有所属了？”

　　“没有！你们不要乱猜好不好。”女孩红着脸否认。

　　女生们哈哈笑作一团。

　　“思眠，你呢，你喜欢怎样的？”落到陈思眠头上。

　　“我知道，首先成绩肯定要好，是不是啊思眠？”
　　有人笑眯眯，亲昵地抢答道。

　　之前别班有个长相俊美的男生向陈思眠告白递情书，陈思眠以学业繁重拒接了，后来不知怎么传得她喜欢成绩好的。

　　陈思眠停住脚步。

　　远处的晚霞宛如少女绮丽的梦。
　　操场上，年轻的学子在踢球，奔跑的身影映进永恒的画卷。

　　陈思眠的目光很远很远。“我么……”

　　“他心中要有所热爱吧……”

　　天空渐渐染上绚漫的绛紫，几颗星子耐不住寂寞提前闪耀。
　　晚风吹过，少女的发丝和校服衣摆扬起弧度。

　　“像霞光般浪漫……”

　　球滚落到她脚下，一张热气腾腾的面庞，汗水亮晶晶缀在眉心，笑容腼腆，“同学，不好意思，我的球。”

　　陈思眠定了定。
　　心里烧着一簇火，面上却平静。

　　“他，还必须有坚韧不拔的心智。”

　　陈思眠有力地把球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