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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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转瞬即是年关。
这一日千藜起了个大早。
她知道今日小顺会来，这是他每月出宫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年了，这里情况虽糟，可她还是想要让李骜对年节有所期待。
“寻常人家，年节都是有礼物收，有新衣裳穿的，殿下也不能例外，我托小顺在外面带些东西会来，给殿下亲手做一件礼物可好？”
李骜倒是无可无不可。他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自然也不知其珍贵，只是这话从千藜口中说出来，到是让他起了期待的心思。
两人这厢还在谈论着这个年要怎么过，却没想到这注定不是个平静的日子。
千藜没有等来小顺，倒是等来了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女官。
原本两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传来威严的女声，“把门打开。”
接着是侍卫的讨好声，“纳兰姑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冷宫可不干净得很，您要什么吩咐一声，咱们自然无有不应的，哪能贵步临贱地呢！”
侍卫口中的纳兰姑姑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寻常人哪敢放肆，此刻听了这话眉头都没动一下，“少说废话，娘娘有命，带冷宫宫女千藜前去问话，你有意见吗？”
侍卫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寻常，什么样的事能劳动皇后身边的姑姑亲自来冷宫带人，他当下再不敢多话，利落的打开门，“您请，您请。”
紧跟着冲进来几个大力嬷嬷，拖了千藜就往外走。
千藜一时挣脱不开，只问，“你们要做什么？”
纳兰姑姑冷笑一声，“那要问问你做了什么，不是我说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连皇嗣都敢谋害。”
什么？
“你冤枉人，我什么时候谋害皇嗣了？”
纳兰姑姑哪里听她分辨，“是与不是，你都要前去回话，带走。”
“我看谁敢！”李骜冲出来拦着众人，“她是我的宫女，要带走她也该问过我才对。”
纳兰姑姑在看到他时眼睛微缩，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当年陈氏生下的那个贱种，那个让皇后娘娘如鲠在喉的孩子。那孩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吗？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看见了可是要生气的。
她假装不知道李骜的身份，“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啊？快闪开，皇上要拿人，我看谁敢阻拦？”
李骜站在原地，一字一句道，“我是皇帝亲生的皇子，你们敢犯上？”
他这么自爆了身份，纳兰姑姑再不能装傻，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一众人等早已跪了下去。即便是冷宫的皇子，那身份也比她们尊贵百倍。
纳兰姑姑无法，只好敷衍的行了个礼，装作无奈道，“殿下，不是奴婢不听您的，实在是千藜这贱丫头牵扯进了对何宝林下药一案中，皇上亲口下令找她前去问话，您看……”
“我跟你们走！”
李骜还没说话，千藜倒是先开了口。她知道，既然纳兰姑姑来了就一定是要带走她的，与其抗拒不从让李骜与人起了冲突，不如她亲自前去。
发生了何事，总要亲自一看才知道。
李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人被带走，势在必行，只是不能就让千藜自己这么去了，很可能她被带走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也去。”
他要亲自去看着，决不能让千藜离开自己眼前。
入了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出了冷宫才知道这里有多荒僻，没有进过这里的人绝计是想不到辉煌华丽的宫里还有这样格格不入的地方的。
一众人沉默不语的朝前走，越走灯火越是明亮，直到被人领着进了昭阳殿，千藜冰冷的肌肤才缓过来一些。
殿中暖意融融，因着何宝林孕中怕冷，里面烧着好几个炭盆。
皇帝和皇上坐在上首，何宝林脸色苍白的倚在榻上，神情不是很好，下面坐着其他嫔妃。
除此之外，底下还跪着一批人。
千藜定睛一看，正是尚服局一众人等，打头的便是孙尚服，林婉也在其中，但她的脸颊红肿，显而易见是被掌了嘴，看到千藜，她心虚的撇过头。
纳兰姑姑率先行了礼，“陛下，娘娘，千藜带来了。”
其他人还未说话，何宝林惊呼一声，“是你？”
她认出了千藜。
皇后疑惑道，“怎么？何宝林认识她？”
何宝林咳了两声，虚弱道，“这丫头，臣妾若是没记错的话，原先是尚服局的，一日奉命前来送衣服，毛手毛脚的，就被臣妾打发走了。”
她说的言简意赅，众人看向千藜的脸色却变了，尤其是全妃不自在的干咳一声。
赵才人捂嘴笑道，“哟，莫不是这丫头怀恨在心，记恨何姐姐罚了她去冷宫，这才暗中下此毒手。”
王美人素来与何宝林不和睦，在何宝林得宠前一直是她承宠最多，此刻眼见何宝林被搅进是非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那也是何宝林惩罚在先，这才能被别人钻了空子，说到底今儿这一出可是何宝林自找的。”
这话着实不像样，皇后不得不出面制止，“王美人，何宝林没有那个胆子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开玩笑，你不要妄加揣测。”
王美人面上听从教导，“是，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失言了，只是臣妾倒是好奇，当日何宝林是为何要罚一个宫女？要知道依方才林掌衣所言，这丫头原也是尚服局的女史，女史做错事，上有皇后娘娘做主，下有尚食大人惩罚，怎么就轮到一个小小的宝林擅自做主呢？不知何宝林在罚这丫头前，可曾禀告皇后娘娘？”
何宝林一慌就要下榻请罪，“请娘娘恕罪，这丫头冒犯了臣妾，臣妾一时情急才惩罚于她，是臣妾冒失了。”
只说自己冒失，却不提惩罚缘由。
王美人哪里能让她糊弄过去，“既然何宝林不肯说，那孙尚服你总该知道吧，这可是你下辖的女史！”
孙尚服自然知道，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全妃娘娘暗示她手底下的陈司衣绣了一件山鸡图样的衣裙去送给何宝林，用来嘲讽何宝林出身低微，上不得台面，就和山鸡一般，千藜那丫头不过是倒霉正好撞在了刀口上，这才被迁怒，可这话能说出来吗？说出来无异于一下子得罪了后宫里两位有位有孕的嫔妃，太不上算了。
思量片刻，孙尚服只能道，“是千藜毛手毛脚，何宝林不过略加惩戒，罚跪了两个时辰就作罢了，后来是这丫头自己深觉做错了事，才自请前去冷宫当差。”
这话谁都听得出不过是给当日何宝林的过失盖了一层遮羞布，可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则何宝林如今身怀有孕，二则这也不是今日众人齐聚一堂的由头。就是全妃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孙尚服还算有脑子，没有把她牵扯进来。
还是皇后发了话，“行了，这件事先作罢，还是说说刚才的事吧！”她指着底下跪着的林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婉怯怯道，“奴婢在尚服局一向与千藜交好，她被罚去冷宫那种地方，奴婢自然不放心，一日去看她，千藜便说冷宫日子难过，奴婢便接济她许多，千藜又说自己可以绣了荷包，托奴婢转交给何宝林，让奴婢给何宝林说说好话，兴许何宝林一高兴就放她出来了，奴婢想着既然她这么说，定是知错了，也不忍看她受苦，便应了，回头得了荷包就交给了何宝林，奴婢也不知道这荷包有问题啊，娘娘明鉴！”
林婉也不敢看千藜，事实上，荷包是她瞒着千藜送的。自从上一回她给陈司衣出了主意讨好何宝林后就尝到了甜头，后来就经常拿着千藜给的东西献上去，千藜绣的东西针法独特，小巧绮丽，颇得何宝林欢心，日常也能博得她一句夸赞，如此她在尚服局的日子越发如鱼得水，升做典衣也是指日可待，谁知道就出了事呢！
千藜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胡编乱造。
纳兰姑姑站在皇后身后，从小宫女手中接过一个荷包来扔到她面前，“这荷包已经被太医查验过了，上面所用的丝线沾了对孕妇有碍的香料，长久佩戴会导致滑胎，千藜，这是你的手艺吧？荷包也是你托林婉转交给何宝林的？”
千藜捡起荷包，回道，“回娘娘，冷宫日子清苦，奴婢为了过得舒坦一些，是绣了……”
话说到这里她蓦然一顿，若是说出实情，必然和牵扯出小顺，毕竟是他和自己联络，也是他借着出宫的名义为自己采买，他数次拿了东西出去买卖，这可是有违宫规的，不，不能说，说了小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何宝林苍白着脸色，“是绣了什么？分明就是你对本宫的处置不服这才怀恨在心暗中下手，和林婉串通一气，想要置本宫的孩儿于死地，”她转向皇帝，戚戚哀哀的哭了起来，“皇上，请您为臣妾做主啊，这贱婢满口谎言，分明就是她下的手还不肯承认，她好狠毒的心啊，这是臣妾有皇上隆恩庇佑，今儿恰好太医来请脉才发现了不妥，如若不然，咱们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千藜却不肯这么平白让人污蔑，肃着脸道，“何宝林，奴婢是绣了荷包拜托林掌衣交给您，祈望能博您欢心，好放奴婢出来，可诸位可以细想想，冷宫缺衣少食，奴婢吃饭都成问题，如何能得到什么香料，既没有香料，又怎能害人呢？”
这话有理。
丽妃见她年纪不大，却口齿伶俐，思路清楚，没有被人带着走，就添了两分欣赏，“皇后娘娘，这丫头说的也有道理，冷宫那种地方咱们都是知道的，进不去出不来，想来她就算想害人也没那个条件吧？此事有蹊跷啊！”
皇后眼神一利，纳兰姑姑便知晓主子心意，她上前一步就是一巴掌打在林婉脸上，“贱婢，如何敢欺瞒娘娘！”
林婉被打的头一偏，眼泪都下来了，“娘娘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这荷包是千藜交给奴婢的，内里如何奴婢是真的不清楚，奴婢冤枉啊！”
她哭的实在凄惨，再加之之前被用了刑，众人对她说的话还是有两分信任的，怀疑的目光又落到了千藜身上。
纳兰姑姑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娘娘，奴婢倒是想起一事。”
“你说。”
“方才奴婢去带千藜这丫头来时，在冷宫的院子里发现种了许多草药，会不会……”
众人脑海中顺着纳兰姑姑的话朝下想：会不会是她自己种了草药提炼出药物暗害嫔妃？
谁知纳兰姑姑又道，“奴婢奉娘娘的命令前去带人，谁知被人拦住，拦着奴婢的人是……是……”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纳兰姑姑心一横，“拦住奴婢的是冷宫里的皇子。”
众人一片哗然，就连始终在上首坐着耷拉着眼皮的皇帝也抬眼看了她一眼。
纳兰姑姑身子一凛，腿一软跪在地上就磕头，“奴婢不敢撒谎，”
皇后手中的帕子一紧，胸腔中一颗心怦怦乱跳，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惊讶道，“你说什么？冷宫里面有皇子？”
纳兰姑姑头皮发麻，“是。此刻人已在殿外候着了。”不是她非要把这件事挑明了，只是李骜那贱种非要跟着过来，这一路上多少双眼睛看着，眼见是瞒不住了。
纳兰姑姑暗中给皇后使眼色，既然瞒不住，那就干脆不要瞒了，正好趁此机会把这个隐患彻底除掉。
皇后转瞬一想就明白了。暗恨今夜的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早知道这个千藜是去伺候李骜的，她根本就不会给别人机会把她牵扯进来。
还不等她思量之后的退路，就听皇帝开了口，“冷宫里如何会有皇子？是谁的孩子？”
纳兰姑姑道，“奴婢也不知，只是听那孩子说他是皇子，乍一听奴婢不敢分辨亦不敢怠慢，只好一同带来了。”
“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