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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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了，冷宫里的第一茬绿菜也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十分喜人。
千藜心情不错，长出来的青菜证明她这几个月的心血没有白费。
“殿下，我们中午就炒来一盘菜吃。”
自己亲手种的，味道一定不错。
李骜难得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渴望，种这些菜的时候，他也有出力的，千藜挑水他就挖坑，千藜撒种子他就培土，一点也没少干活。
但他到底情绪内敛，闻言只点了点头，就接着看从外面买来的书。
这是小顺从宫外带回来的，因着千藜说的范围含糊，小顺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便依着自己的喜好买了许多话本，考虑到有小殿下在，还带回来一些《千字文》《百家姓》之类的启蒙书本。
李骜现阶段识字不多，认识的那些还是之前陈氏活着时教他的，千藜抽空便做了他的师傅，教他认字，几个月下来，成果还不错。
中午千藜拔了一把青菜炒了两盘菜，灶台是早两个月前就垒好的，调料什么的也有，就是不多。
菜炒好了，想了想，她给隔壁的人也送了一盘，就当是加餐感谢她们没有来这里捣乱了。
做好后，趁着食盒送进来时她们吃饭时悄悄的放在桌上。
隔壁被废弃的那些女人也不全是疯的傻的，至少千藜这两个月观察下来，里面有两个女人神智算是比较清醒，一位姓凌，一位姓张，年纪都不算大，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被这里的环境折磨久了，看着老相。
千藜放下菜时这两人抬头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饭后不久，张氏就把洗干净的盘子还了回来，用沙哑的声音道，“多谢。”
倒是不用谢，千藜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李骜之前无意中提起，陈氏死后，张氏和凌氏照应过他一段时间，也不算照应，毕竟她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只能教他怎么使用木桶，还有在他抢不到饭时把自己的馒头分他一半，让他不至于饿死。事虽小，可在这里已经是难得的善意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千藜的绣技在多日的磨练下已然娴熟，而她托小顺和林婉拿出去的荷包手帕也有不错的销量，每月都能有一些进账，于是难得的到了中秋这一日，千藜就和李骜说，“殿下，中秋月圆人团圆，是要吃月饼的，咱们这里没有月饼，不如奴婢给您包饺子怎么样？”
饺子是什么东西，李骜是没有吃过的，冷宫清苦，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剔，也就是千藜来了以后他才知道吃饱是什么滋味。
不过她这么一说，那饺子想必是很好吃的东西，那就包吧。
“这包饺子是个繁琐的活，殿下要来帮忙才好。”千藜十分利落的下达了命令，“首先，先请殿下去外面拿两个鸡蛋回来。”
李骜，“……”时间越长，她使唤他就越顺手。
惯得她！
李骜臭着一张脸去外面拿鸡蛋。
是的，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开始在冷宫里偷偷摸摸的养鸡了，就在后院，因着怕被人发现，只敢养了两只，还做了鸡笼把鸡关在里面防止跑出来。
李骜苦大仇深的从鸡笼里摸出两只鸡蛋，期间被护食的鸡妈妈叨了两口，白嫩嫩的小手上马上就多了两个红印子。
他面不改色的回到灶台前把鸡蛋放进碗里，看着千藜忙忙碌碌的和面。
他一边帮着看火一边拿了书在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戳一戳千藜，然后她瞅一眼念出声来，他再跟着念。
这小半年里，李骜的阅读速度进展越来越快，先是看完了三百千，后来连千藜闲来打发时光的话本也看完了，目前在看小顺拿进来的一些诗集，所以现在除去一些生僻字，李骜的识字量已经和成人差不多了。
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饺子终于下锅了，千藜先捞出来一锅放进几个小盘子里，“殿下，这些你端过去给张姨和凌姨她们，看着她们吃完再回来。”
饺子不多，是个心意。
千藜渐渐明白那些疯了的妃子为什么没有死，是因为张凌二人总是能把拿进来的食物平均分配，所以每次送过去的食物她也是交给那两人，只是其他妃子人多势众，且脑子不清楚，看到食物的第一眼就是去抢，抢来就往嘴里塞，连筷子都不拿。
因此千藜才嘱咐了一句。
李骜手里就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许多小碟子，每个小碟子里面都放着饺子，颤巍巍的走进另一扇门。
张氏看到他这个样子怕摔了急忙来接，饺子是韭菜鸡蛋馅儿的，味道大，其他人闻到了一拥而上，还是后面跟来的凌氏把手上的细棍子甩的啪啪响这些人才消停下来。
凌氏咳嗽了一声，这些人下意识的站成一排，等着排排坐分果果。
这法子还是李骜教的。
最开始千藜来送饭菜时也是一样的情形，当时她拿着食物被挤得摔倒了，饭菜也打了一片，手上胳膊上都蹭出血了，李骜一见就怒了，再下次他就不让千藜送了，自己拿着饭菜过来，手上还多了一根棍子，但凡敢有人上前就是一棍子往身上抽，然后就没人敢接近他了。
凌氏看这个法子奏效，也是真怕伤到千藜或李骜，就照本宣科跟着干，小半年下来，这些人被训练的十分乖觉，一见棍子就站成一排等着发好吃的。
李骜道，“千藜说了，让你们先吃，免得被她们抢光了。”
张氏和凌氏对视一眼，心中感动，也不由得苦笑一声，深觉自己不中用，竟然沦落到让一个小丫头来操心了。
今儿是八月十五。皇帝在临华殿设宴，遍请群臣与后妃。
小顺本想着抽空去看看千藜，给她送些月饼，只是宫宴盛大，尚食局格外重视，从几日前就开始早早准备，几乎每司都忙翻了，他也是不得空前去。
一排排送膳的小太监端着托盘流水一般的往殿内走。
就听带人的首领太监道，“何宝林月份大了，饮食一定要精细再精细，你们都小心伺候着，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谁都担待不起，”他们这一队人是专供何宝林膳食的。
小顺跟在后面和众人齐声答话，“是，多谢公公教导。”
殿内人声鼎沸，小顺低着头不敢乱看，只在上菜时往上首瞥了一眼，御阶上，皇帝皇后二人昂首而坐，侧下方坐着全妃，德妃，何宝林等一众妃嫔。此刻众妃言笑晏晏的举杯庆祝，说着讨喜的吉祥话儿。
这半年来，何宝林宠爱日盛，就连皇后也忍不住瞩目，她今日穿着一袭流云纹绫衫，粉嫩白皙的藕臂上还挂着织金披帛，看着高贵典雅，已经六个月的肚子隆起，让皇后的眼睛眯了眯。
“妹妹身怀帝裔实在是辛苦了，难为你挺着一个大肚子还要来赴宴。”
开口便是十足的火药味。
何宝林自然不甘示弱，她高高昂着头，手下摸着肚子，“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妾这一胎怀相很好，太医说十有八九是个男胎，腹中皇子健壮又贴心，怎么舍得折腾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呢？”
一旁的全妃冷笑一声，“可不是嘛，皇子多好啊，平安生下来可是要和二皇子作伴的。”
闻言，皇后的神色更不好了，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不好再说什么。
台上暗涌迭起，小顺好奇之下稍稍抬眼看过去，只见皇后面色发青，全妃冷笑连连，倒是德妃温柔和煦，只看了一眼他又飞速垂下头，可就是这一眼，让他莫名的有些不安。
何宝林身上佩戴的荷包，那手艺怎么那般眼熟？
他离得远，看得到是不甚清楚，脑中想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等宴会结束了抽空去趟冷宫，问问千藜才好。
直到离了临华殿，小顺脑海中还在想着那只荷包，可很快他就顾不上了。
“小顺，快来，前头司宝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你快去瞧瞧。”
小顺有些疑惑，“怎么了？”
“哎呀，你还问，前儿是不是你跟着出宫采买的？”
是啊，司宝大人还说自己想吃外面全顺斋的点心，托他代为购买呢，为了讨好上司，他连银子都没收。
“你快去吧，这次买回来东西好像有些问题，司宝大人气坏了，正找你呢。”
小顺再不敢耽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急匆匆的赶过去。
中午吃了饺子，下午就不必吃的那么好了，千藜从外面薅了一把青菜，剁的碎碎的，打算熬一个青菜粥。
她手底下‘咚咚咚’的剁菜声掩盖过了远处传来的悦耳丝竹。
每逢大时节，宫中必有宴会，热闹无比。
怕李骜感到心酸，千藜挑起了话头和他聊好转移他的注意力，“殿下今日看了什么书？”
李骜专心致志的看书，倒是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他翻了翻书皮，答她的话，“是《清平山堂话本》。”
“讲什么的？”
他此时看的正是里面《西湖三塔记》这一篇，便随口答道，“传说临安有个后生，名唤奚宣赞，一日在西湖边救了一个迷路的女子白卯奴，后来送她还家，然而谁知道卯奴的母亲白衣娘子居然一眼看中了他，强行将其扣留，做了不记名夫妻。白衣娘子虽然是中年妇人，但身材苗条，风情万种，奚宣赞乐不思蜀，以为自己捡到便宜。可谁知白衣娘子喜新厌旧，还没几天又看中了其他的漂亮后生，对奚宣赞心生厌倦，计划活宰挖心肝下酒。所幸，卯奴良心不忍，偷偷放跑了奚宣赞。依靠叔叔奚真人，用道家法术强力压制，逼迫白衣娘子母女现了原形。
原来，白衣娘子是白蛇妖，而卯奴是乌鸡精。两个妖怪几十年的时间害死了不下百人，罪行罄竹难书，血债累累。最后被奚真人压在了西湖内的石塔中。”
哦，是志怪类话本啊！不过小孩子看这个真的好吗？
“殿下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李骜撇撇嘴，“鬼话连篇，当个故事看了打发时间罢了。”能有什么名堂。
千藜对于故事没什么兴趣，倒是有些向往书中描绘的景色，“书中言说，饶君看尽，名山胜景，难比西湖，真想去看看那是怎样一幅好风光！”
她来人界时间不长，许多风景名胜亦是未曾见过。
李骜一时有些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想去看？”
千藜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
李骜抿紧了唇，忽而生气的把书掷在一边，朝里面去了。
千藜不明所以，追着进去，就见他赌气一般坐在床边。
“怎么了？”
李骜撇过头去，就是不理会她。
千藜想了想，自己也没犯错啊，“方才我们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他好久没生气了，便是平时她使唤他干活都没生气，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色。
千藜细想方才两人的对话，须臾恍然大悟，“可是我说想去西湖殿下生气了？”
她解释道，“西湖虽好，可对于我来说还是殿下更为重要，若是殿下愿意，奴婢自是要一直陪着殿下的。”
李骜的面色这才和缓许多，“这可是你说的，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我逼你的。”
当然，“奴婢说话算话。”
得了她的承诺，李骜心情由阴转晴，再听她口称奴婢就不自在，便道，“以后不许再自称奴婢了。”
千藜笑开，“是，都听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