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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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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猛烈的攻击还在继续,坐在游花旁边的你颇有些烦恼地蹙起了眉头。就在不久前,因为四处发生的骚乱,乙骨忧太和校长最终也无可奈何地被派往商店街附近,这下子咒术高专就真只有你和游花两个人了。
五十岚游花看着你眉心的一点愁思,以为你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谁知你却点了点桌面看着窗外兀自喃喃道:“不知道小三花它们好不好。”
“?”
“嗯......过会儿打架不能伤到它们。”
“???”
五十岚游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认真烦恼着的你,随后在你提笔落下的几句文字下,再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震撼。什么叫做今日猫咪无伤啊?那她呢?心疼猫多过人是吧?
在做完这令游花吃惊的举动后,你抬眼朝天幕上的一点望去。在那儿的是毫不羞耻地坐在咒灵身上,撑着下颚兴致盎然的黑发男子。他留意到了你的视线转而露出个令人厌恶的笑容,甚至还抬起手朝你打了个招呼。
你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在心中想着:啊,臭不要脸的。你挑起眉梢回以他一个轻蔑的笑容,天幕中的蔷薇花依旧开的耀眼非凡,将一切攻击吞噬殆尽。
五十岚游花见情况似乎并没多么危险便松开了你的胳膊,看着你手中的纸笔说道:“你这是写什么就能发生?”
你听着她简单直白的话语,将墨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儿后说:“差不多。”
她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看天上的黑发男人,随后又看了看端正坐在轮椅上的你,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如果你写我们今天会赢,我们就会赢了?”
多么天真的孩子啊,你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你的问题和你的想法一样简单又离谱啊,要真那样,我早成日本首相把看不惯的人都杀了。”
五十岚游花夸张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随后又想到你那天直播的爱丽丝游戏,忽然有些分不清你这是真话还是玩笑。
你揉了揉额头,颇有些苦恼该怎么和她解释。事实上你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也知道这份力量究竟该怎么发挥出最大的功能,但用言语说明还是有些过于复杂。
你闭上眼睛,用另一处的视野留意着日记本上的世界线,一边向游花缓缓说道:“文字是把我想做的事具体化了,具体化的事情会具备更加稳定的能量。可我不能给虚无的事情下定义,赢和输,这是个概念,我左右不了的。”
言下之意,只要不是概念的东西你都可以控制,就算不需要文字也可以。不过凭她的脑袋应该思考不了那么多。
“那……生死呢?”她抬起头试探性问道。
“可以,但我不提倡。”你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说道。
“因为会遭天谴吗?”她紧跟着问了一句。
遭天谴?
你快要被这小姑娘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事实上你的确扬起眉梢露出个嘲讽的笑容,随后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轻哼一声道:“那是来吓唬胆小鬼的,害死我家人的混蛋正在天上飘着,你看他遭天谴了吗。”
还有那些加害者们,他们遭天谴了吗?
五十岚游花看了看你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却是向你身边靠近了几步。她不知道你的过去,也看不到你的未来,她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表示对你无声的安慰。
你瞥了眼身旁同小鹿一样乖巧的五十岚游花,看着她眼底浮动的不安和隐忍,以及搭在轮椅上的那双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手,不由自主地说道:“因果,会落到每个人的身上。”
“诶?”
就在五十岚垂眸望向你的时候,原本安稳平静的天幕突然发出了一道破碎声响。你掀起眼帘望去就看见有几只咒灵正从四方飞向夏油杰,而后者依旧笑眯眯地冲你比了个捏碎的手势,眼底带着十分的恶意。
“呆在我身边。”
你短促地冲身旁的女孩儿说着,随后捏了捏她有些颤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朵金色蔷薇缓缓凋谢。而穿着夏油杰皮囊的未知男人就这样堂堂正正地从天而降,带着他身旁象征着疾病的一级咒灵,穿过窗扉,一步一步走到了你的面前。
他依旧是笑着的,且露出了十二分满意的神情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你。而你则装模作样地掩起嘴角打了个哈欠,点了点额头颇为倦怠道:“花了很长时间啊,都快睡着了。”
“可真是抱歉,但它们已经很努力在找阵眼了。”
“我让真希随便放的,居然能找这么久。”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摸了摸身旁几只咒灵的脑袋,随后微微侧身扫视了一眼房间摇了摇头说道:“就这么自信地留在这儿,还以为会有什么准备……哎呀,不怎么样嘛,你父母没教你谋定而动啊。”
你沉下脸色看着面前说着张狂话语的男人,身旁的气氛猛然降至冰点。游花不安地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那个穿着袈裟的男人,随后选择更加贴近你的身旁。
“该准备的是谁啊?腿,胳膊,眼睛,头啊,得留一个下来吧,难得我特意过来见你怎么能不给礼物呢。是父母没教过,还是说你是个没父没母的野种呢?”你冷冷地说着,天边阳光被不知从何而起的乌云遮了个彻底。
呼啸的冷风卷起单薄的窗纱,如刀割般的寒意尽数拍打在五十岚游花身上。她悄悄抬起眼睛窥探着你下压的嘴角和冷酷的眼眸,这是一种锋利的美。金发蓝眸会让人以为你是天顶壁画上的天使,但这个词和现在的你不太相配,这个词过于温柔美好了。
神户奈雪,五十岚游花想,这个家伙是原先开在伊甸园却因为尖刺扎破天神之手而被残忍拔起丢入下界的花。
“……哈哈,还没有人同我这么说过话。”那个男人掩住嘴角笑了几声,随后露出那双微微睁开的细长双眸,斜斜地瞥着你道:“我们出去啊?”
“好啊。”你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回复了他。
11:48 am
由于接到指令,狗卷棘在一个小时前就立刻赶往地铁周边地带疏散人群。他和虎杖所呆着的西口公园地区擦肩而过,大片肢体零落的酸臭味只是闻着就能窥探出里头的惨状。
太混乱了,杀不尽的改造人和除不尽的咒灵,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这场战役竟然比百鬼夜行还要艰难。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随后喝了点水润润嗓子。
根据情况来看西边和北边的街道已经清理干净,现在要去西南角的地方。狗卷棘深吸口气随后再一次跳上商铺的房顶,抄近路跑了起来。算算时间他已经离开了73分钟,好像是最近第一次和你分别这么久,倒有些不太习惯。
狗卷棘在一处围墙上站定,将扩音喇叭别在腰后,收紧腹部双腿一蹬便轻轻松松跃上了另一处的房檐。等他将所有区域的人群都疏散完毕后,已经是又一个15分钟了。
终于得以喘息的狗卷悬空着腿,坐在商场五楼的外墙壁上。他半拉开外套衣领,散着身上的热气,紫色的眼眸望着很远处的一片青山。那里的天空环绕着肉眼可见的乌云团,似乎还交杂着层层闪电。狗卷棘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墙壁,眉心也微微皱起,他是想立刻飞奔到你的身边但战争又不是儿戏。
他润了润嗓子,随后打开私密相册里存着的,关于你和他的唯一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你虽然一脸不乐意却也还是敷衍地勾着嘴角,而和你有一些距离的他则是露出了非常傻的笑容。
这张照片原先是被冲印出来两份的,一张被放在他视若珍宝的皮夹袋里,另一张则在你的卧室中被他无意间找到,这还多亏了这几天的同居生活。那是一张被剪碎又粘合的照片,一条扭曲的裂缝横在照片中的你和他之间,却又被人为修复了。
说实话当狗卷找到这张照片时他承受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一瞬间的自我怀疑吞噬了他,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重新思考。你从来都是一个干脆果断的人,所以他想象不出你居然会做出这些事,会小心翼翼为了一张照片而黏着胶带。
狗卷垂下眼眸,记忆里或是你梦魇过后安静流泪的面孔,或是你绝望无助时偶尔泄露的心声,无论是哪个都太令人心痛。所以狗卷由衷地希望,希望你的仇恨能够在某个春日来临前尽数消灭,愿温暖的东风融化寒霜。
就在他在心中悄悄许愿的时候,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传来咒术协会发布的一条紧急通知:因为咒术高专传来不明的能量波动,要求所属咒术师在完成任务后原地待命,不得私自接近。
什么鬼话……狗卷这么想着几口喝光了瓶中的水,眉头因为屏幕上的文字而愈发紧锁。
什么不明能量波动啊?什么原地待命啊?去高专的家伙是谁他们真的不知道吗?泄露你在高专秘密的人是谁?没打算在外面的事结束后派人回去帮你吗!
狗卷暗自骂了一声,随后将水瓶重重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在踱步了几个回合后才按耐住想要冲回高专的欲望。他烦躁地撩起头发,随后看到了屏幕上又一条来自胖达的消息,看来他也已经完成任务处于待命状态。那条短讯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他问自己打算怎么办。
原本就是计划你一个人能拖多久是多久,等五条悟赶回去就收了那个妖孽,所以要他们外面的战斗也速战速决。这一战双方拼的就是速度,这一点你在之前就和他们说过了。
原地待命?
谁会听从这样的指示!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在屏幕上回复道:【我去虎杖那儿,解决完后回高专】
【那我去伏黑那儿,小心点】
【OK】
狗卷熄灭手机屏几步跃下无人的商厦,他在十二月的寒冷街道义无反顾地向西口公园跑去。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会站到你的身边,至于其他人的安排他想问问七海先生的意见。
——
这场战斗其实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只因为每一分钟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让你觉得这短短的二十几分钟竟然漫长得和两小时一样。
第一个是名叫疾病的一级咒灵,不算太难对付,竟然还妄想将你埋入土中,那样破旧的棺材板根本困不住你,几笔划就解决了。
第二个是名叫饥饿的特级咒灵,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闻起来像是馊了好几天的面包。在交手过程中有几次你差点失去了意识,多亏五十岚聒噪的叫声将你拉回现实。最后,那家伙被几道加了神明祝福的雷电劈死了,也算光荣。
第三个是名叫恐惧的特级咒灵,非常难以对付,它能勾起你内心最恐惧最阴暗的回忆和情绪,在幻境里将人不声不响地击溃,况且还要分下心注意那个试图偷袭你的袈裟男。在第三次被连人带椅子击飞后,你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关闭了所有的世界线回收能量,随后使用术式将它覆灭。
由此度过了漫长的二十几分钟。
你还能再坚持过几个二十分钟。
“你的身体分明不能够战斗了,却还是这么厉害啊,果然是年轻人的身体真是不错。”穿着袈裟的男人拍着手朝你走近,面上露出格外满意的笑容:“你的确有着非凡的价值,神户奈雪。”
你擦了擦蹭破皮的脸颊,抬起眼眸极其不善地瞪着他说道:“别废话继续吧,看看还有多少存货够我消遣。消遣完,下个就是你了。”
他大笑着朝你走近了几步,眯起的眼底满是揶揄:“嘴巴真硬啊,分明就快不行了。”
就在他尾音落下的瞬间,一点金光掠过他黑色的发尾,那张原本笑着的脸渐渐收了表情,变得阴沉严肃。他用指腹擦了擦颧骨被划开的一道血口,泛着浓重墨色的眼底映出你手指间夹着的针叶片。
“游花,接下来会有些激烈,忍不住也咬牙挺着。”在你这样说着的时候,平地忽然起了一阵飓风朝站着的男人声势浩大地袭了过去。
“我,我,我要不还是走?”五十岚游花颤颤巍巍地说着,那模样都快跪在地上了。
她是说想你摘下那人的躯体烧给自己,但她真的不是很想那么清楚地知道过程啊!虽然她觉得,你没有因为她快要死了所以就抛弃她这一点蛮好的,但她平平淡淡的十几年人生中何曾见过此等场面啊!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走。”
你抬手挡下那人凌厉的反击,随后以笔作书将地上的枯枝败叶尽数化作尖锐的刀刃,每一片都裹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游花看了眼这漫天凶器,又看了看面前笑得阴森可怖的男人,果断地将身子更加贴近你的轮椅后背。这次,她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在你和对方再次交上手时她想:作为人生的最后一天竟然会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度过,自己可真是太不幸了。
——
当狗卷赶到西口公园时,他老远就看到了因重伤而倒在一旁的钉崎,被血色链条固定住身体的虎杖,和与一人对峙着的七海建人。
他们身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而那个有着健硕身材的黑发男人,狗卷听你提起过。是曾经出现在你日记的世界线中,与虎杖交过手却不知为何没有使出全力的特级,九相图中的长子胀相。
“这小子可打不过胀相,没死算他命大。”
那时候的你阖上日记轻飘飘地落下这么一句,紧了紧身上围着的羊绒毛毯,又将暖手宝揣在了怀里,配上一张精致端庄的脸,倒真是富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模样。过了没多久,你极其自然地接过他剥好递来的橘子,吃下一瓣又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可我总觉得奇怪,胀相怎么会没在那时将虎杖带走呢,还把他放回了高专……狗卷,你在听么?”
那时候他光顾着手上的丑橘听得七七八八,又被你带着嗔怒的眼神一瞪,身子都软了一半,哪儿还有心思盘算胀相的想法,况且他也实在盘不出来啊。而如今他看到这个僵持不下,却又没有那么剑拔弩张的画面,脑子里的一根筋忽然就有点通了。
莫非……
这个胀相他……
中意虎杖?
狗卷眨了眨智慧的眼睛在一瞬间的思考后,决定堂堂正正介入这场战斗。而就在他绕了一个小圈,从极为隐秘的地方跑到七海先生附近,摘下口罩准备彰显自己的存在时从对面传来的话语却令狗卷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只听胀相说:“虎杖是我的弟弟。”
七海建人:“……”
狗卷:“……?”
虎杖:“???”
啊?
这个比胀相喜欢虎杖还要离谱的答案是怎么回事?盘不出来啊!
狗卷再一次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的CPU要□□烧了,但是他还记得自己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于是他选择忽略这个自己盘不明白的问题,直接跑到七海建人身边,出示了手机上那条令人愤怒的咒术协会短信和与胖达的聊天记录。
七海只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以一种成熟男人的淡定和稳重继续盯着面前那似乎没有攻击欲望的胀相,同时冲狗卷说道:“知道了,她撑不了那么久,要去就快些,其他交给我们来做。”
“鲑鱼!”
狗卷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这位一级咒术师用叹息般的口吻再次嘱咐道:“你要救她,不要让仇恨杀死她,要让她作为人继续活下去。”
他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脑中忽地就想起那场同沼女的战斗。有着银色头发的女体咒灵虚浮在一片水洼之上,空洞的眼底积蓄了流不完的泪水,最后微笑着抱着回忆死去。然后他又想起那场由你主导的疯狂游戏,想起你睡梦中流下的眼泪,想起你的仇恨和不甘。
“……鲑鱼。”
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姑娘走向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