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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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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又会大不一样了吧。
九十九由基还在自己房间睡着,小咒言师坐在一旁替你编着有些长的头发,作为一个男生他居然比你自己还会编发,这着实有点让你吃惊。
他的食指十分仔细的穿过你的发丝,即小心又用心地替你编着发型,你几乎要在他包含情意的温柔力道下陷入昏睡。等最后一撮头发被他绾进了发夹,你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了额前。
你睁开有些困倦的眼,一下就看见了笑得温柔异常的小咒言师。他从背后绕到了你的身旁坐下,随后在你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中又笑了一笑,大大方方地将你拉入怀中。
“在干什么。”你掀起眼帘瞧着他问道。
他用力抱了抱你,随后回答地毫不迟疑且坚定万分:“抱你。”
“为什么?”你又问道。
“寂寞。”他蹭了蹭你的肩膀,闷闷地说着。
“哪怕在面前?”
“哪怕在面前。”
你的目光四处游移了一下,随后用轻柔的力道缓缓拍着他的后背。时间在你们的拥抱中走了几圈,阳光也从沙发照到了玄关,你们的发丝缠在一起散发出同样的香气,而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你撩起他后脑的一缕头发仔细看着,口中吐出平淡的话语:“第一次听说人在面前还会寂寞,真稀奇,你属兔子?”
“不,再一会儿就好……”
他发出类似撒娇的哼哼声,没有被你冷淡的哼声所骗到,反而更加放肆地亲了亲你的头发。
你无奈地呼出口气,随后再一次想起你和他并不愉快的高一生活。其实你应该一直恨他才对,但不知从何时起,你真正注意到了这宛如春天般温暖的男孩,却因为命运的纠葛而一次次逃开只敢远远看着,连送药都要拜托乙骨忧太。
你比狗卷棘认知中要更早的,注意到了身为异性的他。现在你被久违的春天拥入怀中,他说感到寂寞,其实寂寞的人是你才对。
“如果我要去地狱,千万别跟过来。”
“不,我会去的。”他轻哼着小调蹭了蹭你的脸颊。
“不用违心说讨喜的话。”你眯了眯眼睛。
“不,我真心的。”
他侧过头用真挚到令人害怕的眼神看着你,恍惚间你突然发觉眼前的男孩在这一个月里似乎成长了不少。狗卷棘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稳重成熟,但还是带着调皮捣蛋的青春个性,这两个特质在他身上罕见的并不矛盾。
“你还有家人,小傻狗。最起码……你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是道德模范良好标兵,怎么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和恋人共患难,同生死,共生可以,死不行。你正语重心长地这么说着,却突然发现狗卷棘看你的眼神愈发犀利起来,他用那张清秀的脸摆出一个非常难以描述的表情,随后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小傻狗?”
“……”
啧,完蛋,不小心叫出来了,其实你一直很想这么叫他。
“我的爱称?”他灼热的目光几乎把你洞穿,狗卷棘现在特别想知道你究竟在心里默默叫了多少次这个爱称。
“不……我只是……!”
狡辩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你就被身旁来劲儿的人儿摁着啃了好几口,狗卷棘以身体力行告诉了你什么叫做小傻狗,重点在最后一个字。你躺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上某人的口水,再望了眼身侧笑得明媚的男孩,突然觉得这个称呼非常适合他。
他的胆子愈发大了,是你最近很娇惯他吗?有嘛?
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逃避你的严肃话题……你瞧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也没事,你总会看着办的。
早晨十点,高专的舞蹈室大门被一只手推开,你坐在轮椅上被穿上校服的狗卷棘推着回到了咒术高专。在将那扇大门合上时,你深深地朝里头望了一眼,那把椅子,那扇窗边,你曾以为真的要在那儿度过一整个冬天。
——
明天,她就要死了。也许在今夜的子时,她就要死了。五十岚游花揉了揉眼睛从床铺上坐起来,手机界面上还保留着最后一个通话记录。
这十八年来她无数次地听过那些话了,连他们说话时候的声音,他们的语气,不用细想就能在耳边回想起来。
有好好吃饭吗?
天气变得更冷了,要多穿衣服知道吗?
不要总在房间不出门,要多出门活动身体!
马上就是新年了,在那之前回家吧,妈妈会做鸡翅给你吃。
她听得耳根子起了茧,烦不胜烦,连答应都懒懒散散,今天之后她终于再也不用听了。
在收拾完一切之后五十岚游花没等多久,毕竟你来的还算早。她听见轮子划过木质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停在了门口,之后是三声敲门,和一道礼貌的询问。
“在吗。”
“进来。”
你推开门控制着轮椅慢慢挪了进去,狗卷棘只将你送到了女寝的门口,直到看着你安安稳稳地消失在第二层楼梯口,他才转身离去。
此时,你再一次看到五十岚游花,心情却是和以往所有时候都不一样了。眼前的女孩儿穿着冬日里的睡衣,头发被随意盘起,眼皮肿着,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模样。
她的目光落在了你的腿上,眼底闪过一丝惊惶,在迟疑了半刻后还是来到你的身边。
“你腿怎么这样了。”游花将你推到了书桌旁,皱了皱眉问道。
“摔下悬崖。”你垂下眸光看着自己这双毫无知觉的腿,随后用几分恶劣的语气补充着:“我很惊讶你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人呢。”
“这样我也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人了?”五十岚游花喝着自己杯中的花茶眨眨眼问道。
你没有理会这姑娘说的俏皮话,反倒指了指她手中那杯花茶矜持地说道:“闻上去还行,不给客人来一杯吗?”
五十岚斜着眼睛瞥了你一眼,抿起的嘴角像是在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但最后她还是拿起柜子上的精美茶盒,从里头挑了包和自己一样的朗姆果茶,用在壶里滚着的水给你泡了一杯。
她将那印着樱花的茶杯递到你面前,随后撑着下颚好奇道:“他们说你这几天和那个小帅哥在一起,他也没有问吗?”
“嗯。”你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口气回答道。
“真神奇,不过我们的关系比以前都要好了吧。”她伸手拿过一旁的黄糖,放了小半勺在你的茶中:“这个茶颜色好看但味道苦涩,得放点糖进去才能喝。你喜欢,以后这一套都送你了。”
她无所谓地说完这些,随后关上糖罐盖子将它放回原位,随后朝你望了片刻朗声问道:“你会留在日本吧?”
你搅了搅手中这杯泛着阵阵花香的果茶,压下心中骤然涌起的酸涩抬起头问着:“怎么这么说?”
五十岚游花拉着椅子坐到你旁边,还是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答道:“随便问问,告诉我呗。”
你浅抿了口手中的茶,在一阵阵扑面的热气中想:确实,加了黄糖还是泛着些涩味,但非常清香。
“我不会呆在日本,明天过后我要跟一个人出国。可惜,这茶还是给别人吧。”
“去哪里?”
“不知道。”
“那小子呢?”
“留在这儿。”
“还回来吗?”
你喝茶的手一顿,随后轻笑一声慢慢放下茶杯,用一种五十岚游花看不懂的表情说道:“还有事没做完,怎么能不回来呢。”
随着你这话而来的是莫名一声巨响,似带有千钧之力从九天而来,但却又连让这房屋晃动一下都做不到。而被这突然骚动吓到的五十岚游花,像只兔子般一步跃到你的身边,手法娴熟地紧紧挽住了你的胳膊。
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紧抿着嘴巴,眼睛瞪的忒大,像是在说不管怎样她也不会松开。
“没关系,应该是地震。”
“你把我当傻子吗!”
游花瞪大了眼睛使劲儿拽了拽你的胳膊,眉目间是十分地不满。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天,你和她还是不能好好相处总是拌嘴呢?
你轻笑一声瞧着远处的天幕下方,那就是方才一声巨响出现的地方,看来敌人并不准备给你悠闲太久的时间。
不过你也猜到了。
12月27日一天前
当你收拾好心情重新开始制定作战计划时,九十九由基正从伸着懒腰悠哉地走向卫生间,在路过你时十分自然地问了一句:“要叫他来吗?”
“不。”你放下手中刚买来的玻璃珠说道。
“可我已经来咯?怎么办?”
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一片阳光正落在五条悟如雪的白发上,那些零零碎碎飘在空中的金色光点,此刻也尽数浮在他湛蓝的眼底。他如同冰霜杰克一样,带着凛冬气息突然造访,且悄无声息。
“走之前把地上踩的灰清理干净,不然要你好看哦?”由基从卫生间探出一个脑袋,面上涂着一层蓝色泥膜,翘着一根修长的食指说道。
“好的好的,真是顾家呢我们的九十九小姐。”
五条悟看了眼刚出完任务回来还沾着些许尘土的鞋子,随后又抬头看了看沉默不语却深以为然的你。在觉得事情没有回转余地后,五条悟的整张帅脸上都写着勉强妥协。
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朝厨房微微抬手,解冻好的一叠大福就着奶茶香味,行云流水般自空中稳稳当当滑落至他跟前。
随着一声愉快的轻哼,他垂下眼眸试了试那白瓷杯的温度,又拿起一块大福塞入口中,在几秒过后拍了拍手称赞道:“哎呀!你的品味可真是越来越高了!”
你皱起眉头看着那人一派快活自在的模样,丝毫没有在别人家收敛音量的自觉。可房里还有人正睡着呢,这么不礼貌怎么行。
“不小声一点,这盘点心就进垃圾桶了。”你动了动手指对他毫不客气道。
“狗卷同学还在睡吗,原来是这样。”
你抿了抿嘴没有正面答复,随后在一本不断落下文字的笔记上指着一点说道:“五十岚游花不属于咒术高专,所以我观测不到她的行踪。那一整天我会陪着她,寸步不离。”
“噢,难怪你能准备好温热的奶茶和好吃的点心,原来我们一直在被关注着呀。”五条悟又将一块大福塞入口中,喝了一口奶茶说道。
你看着那翘着二郎腿,依旧毫不着调行迹轻浮的人,不免从心中生出了一丝危机感来。虽然六眼的实力不用言说,但让这么一个家伙作为世界平衡的支柱,这个事实依旧让你感到无比的……叹息。
那之后你同他说了一些事情,算不上是什么精妙的思考结果,你只是想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那一定会先将六眼和别人支开,让你身边的战力达到最少。你拒绝了五条悟自愿留下的好意,让他们遇到事情只管去,等全部解决完再回咒术高专也不迟。
“你总是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难道是给自己下了不死的诅咒吗?”五条悟舔了舔沾满奶油的叉子,随性地开了句玩笑道。
你浅抿了口手边温着的茶水,在他看着自己的视线下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有人想我陪他过年,还有人要我给她烧点东西,所以我明天会活下来。”
“因为别人需要你吗?”五条悟撑着脑袋问道,蓝色的眼睛透着丝丝光亮。
“怎么会……”你勾着嘴角笑了一声:“更重要的想亲眼看着老东西们入土为安,我可不能走在他们前头。”
五条悟挑了挑眉对此不可置否,随后坐直身子拿起你面前的几颗玻璃珠说道:“所以呢?这些小玩意儿是要交给真希吧,看着蛮有趣我能收藏一个吗。”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你曲指敲了敲桌子,那颗原本在五条悟手中的玻璃珠就弹回到了你的手中。在他兴致盎然的一声口哨中,你看着手边五彩纷呈的玻璃珠说道:“它们会有用的。”
五条悟看着你自信满满的模样但笑不语,他弹弹指尖清扫掉地板上留下的灰尘,就像在自己家中一般极其随性地伸了个懒腰问道:“但如果我们赶不来呢?”
如果赶不来呢?你只看着他翘起的嘴角,没有说话。
在五条悟离开后,你移动到那个装有人偶的柜门前,到目前为止你已经将一半的力量转移到了它的身上。这具人偶的体内有你的头发,你的血,是能够被你操控且也能自我行动的机器,它和人的差距在一个灵魂的重量。
你准备用这样东西,负隅顽抗一下。
“你决定好了?”
不知何时九十九由基站到了你的身旁,同样盯着面前的柜门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态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还没有,我会问她愿不愿意。”你转头看着她说道。
她上前一步将你整个人转到面朝她的方向,随后扶住你的肩膀再一次说道:“我不想阻止你,但我还是要说这样的邪术会让你成为众人声讨的对象,你会被当成诅咒师对待的。”
“你也会吗?”
“当然不!”
你轻轻地笑了出声,九十九由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她手心的温度就和她的人一样,温暖滚烫。
放在以前你不会做这样会抹黑神户姓氏的事情,但不知从何时起,你竟然不会去思考这件事了。也许是狗卷和由基带给你的影响,他们总是过多的考虑你多于考虑他们自己,他们让你向前看,别固执地抱着腐朽的王座不放手,他们告诉你排在神户这个姓氏之前的是你自己。
你要为自己而活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恨自己想恨的人,爱自己想爱的人。既然你重视的人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那你又要在乎那些你恨的人的眼光做什么。
所以你握住她那双温暖滚烫的手,看着她映着阳光的双眸,万分倨傲地说道:“那就让他们试试,看看活下来的人是谁。”
——
现如今,你安抚着贴紧你身旁惶恐不安的五十岚游花,闭上眼睛,另一处的视野中是依旧不断落下的金色文字。
【池袋地铁站遭遇袭击,五条悟前去处理】
【池袋西口公园发生动乱,七海建人,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正前去处理】
【狗卷棘,熊猫接受命令前往池袋区域疏散群众】
【地铁周边沿线发生动乱,伏黑惠,绘里奈,真希,冥冥正赶往处理】
事件发生的可真是迅速,简直就像约好的一样,现在高专内留下的应该只有校长和乙骨忧太吧。
你睁开眼睛望着不远处天空中一道正在逐渐修复的裂痕,咒术高专早就布下了禁止无关人士入内的帐,想必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山门口,兴致勃勃地朝这儿望呢。
“神户!这真的没关系吗?他们不会打进来吗?”五十岚游花颤抖着声音盯着那一条龟裂问道。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测一般,又一击巨大的声响自天幕落下,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那条龟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为巨大了起来。
真是急不可耐。
你摸了摸身旁姑娘的脑袋以示安慰,随后继续给自己续了杯热茶,气定神闲地看着那条灰色破口。对方知道这场战役的要诀是速度,先把大部分的战斗力支开在你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发动攻击,目标当然是为了夺取神户的力量。
那条破口在不断的攻击下越来越大,与此同时绕着咒术高专附近的部分土地上泛出了点点金光。就在帐彻底破碎的那一刻,无数的金色丝线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山头环绕,网上繁复的蔷薇花纹将随之而来的所有攻击吞噬殆尽,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儿。
五十岚游花惊奇地望着天上的景象,随后又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你,仿佛在说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你高傲地扬了扬嘴角,浅抿了一口芳香四溢的茶水。
前日托在高专的朋友们埋于地下的玻璃珠,才是为今天设下的真正的帐。
“别担心,他们可不能这么轻松就进来啊。”
——
另一边,池袋地铁站下,五条悟脸上依旧挂着轻浮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落到了最底层的候车站台。
他拍了拍手掀起眼罩一角望着面前慌乱的人流,和隐藏在人海中的特级咒灵,眼底浮出一丝冷意:“哎呀,特意将我请来这地方,可真热情呢。以为有普通人在,我就不敢出手吗?”
“我们只希望,您能够晚些出去。”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一道猛烈的冲击,带着些许花草香味,和实质化的杀意。
“噗哈……真有趣。”
五条悟轻松接下了这一击,准确来说这攻击根本没有打到他的身体。他摘下眼罩看着面前宛如精灵般的咒灵和不远处曾见过的富士山,歪了歪头淡淡说道:“好啊,那试试吧,看你们能承受多久。”
虽然在这里他的确不能展开领域,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正在赶往池袋西口公园的几人,通过内网联络已经得知了高专遇袭的信息。
虎杖悠仁收起手机皱了皱眉,随后看向面前走得毫不迟缓的七海建人,和一旁紧跟着也没有丝毫疑问的钉崎。最终他沉吟许久,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七海先生,神户拥有的力量,真的厉害到每个人都想要吗?”
不只那些刻意针对过你的高层,连敌方势力也趋之若鹜。
七海建人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一边走着一边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神户的咒术是什么。”
“诶?”虎杖愣了一愣,随后和一旁的野蔷薇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写在日记上的就会发生?”
“确定吗。”七海建人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继续说道:“也许那是以前神户的咒术能力,但现在是吗。”
在那本传承的日记被销毁之后,在本应该死去的少女回归人间后的现在,还是吗。
七海建人回想起那个膝盖胳膊偶尔带着淤青的初中女孩,她有一双凶狠冰冷的蓝色眼睛,散发着哪怕含着鲜血也要将人要上一口的狠劲儿,头发却是极其罕见的如阳光般的金色。
“是说她的咒术,难道改变了?这还能变的吗!”钉崎从挎包中掏出几颗钉子几下击退散落在公园周边的咒灵,回过头朗声问道。
改变?七海建人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意,他拿出腰后的刀,盯着公园深处一大片涌动的暗色从容不迫道:“不,她只是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了而已。”
神户的力量真的有大到令咒灵和高层都趋之若鹜吗?论起真刀实枪的打,这份力量同六眼全然不可比拟,却依旧价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