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乙女]荆棘丛》荷叶蒸蛋

30、30

　　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会不会在12月25日的白天，在睁眼的时刻发现独属于自己的圣诞礼物，但可以肯定，神户奈雪的圣诞礼物绝不会是眼前这个穿着麋鹿装，戴着响铃儿，被红色绸缎毫无章法捆住大半个身子的，未成年男性。

　　你缓缓闭上眼睛将那满是冲击性画面的头脑转向了另一边：上帝啊，小咒言师的捆绑技术的确稀烂，但却有另一种凌乱的美感。

　　他是要给你一个巨大的圣诞节惊喜吗？你捂着额头艰难地思考着，那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你是说，你长这么大就没看见过哪个男的穿这么劲爆的女装。

　　噢，老天啊。

　　终于在几秒钟过后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转向他说道：“你......咳咳，你先，背过去，这样不太好。”

　　不管是你现在没洗脸的样子还是他现在不可见人的样子，总之各种状况上都是要宇宙大爆炸一样的，十分不好。

　　终于你在他转过身的动静后睁开了眼睛，但是该死的不出半秒你又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露背的，一个未成年男性穿着露背的，性感裙装！打扮的像是要将身心全部奉献给你的斑比。

　　你扶着额头再一次艰难地思考着：狗卷棘的人生教育一定在半途中出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变故，要知道当真希说狗卷偶尔会穿女装恶作剧的时候你并不相信......难道会是五条吗？

　　你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娇俏佳人，在他逐渐由兴奋转为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会负责起你今后的教育。”

　　“？”

　　“再找一天教你怎么打绳结。”

　　“？？？”

　　“衣服确实不错。”

　　“？？？？？？”

　　狗卷棘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和他想象中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你分明是那么害羞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不可能啊？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绳结打的太烂了？

　　难以接受的狗卷在几度转身后实在不甘心地再次挤到你跟前，他的目光滑过你拿起外衣的双手随后慢慢游移到你写满困惑的脸上。他的双唇开了又合，最后踌躇地说道：“奈雪，圣诞……快乐？”

　　他的眼睛似乎粘在了你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期待你给出的回应，虽说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但自从你和他交往以来这状况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点点试探着你，揣测着你，摸索你究竟能给他多大的包容。

　　“……嗯，圣诞快乐。”

　　你垂下眸子，避开他令人难熬的视线小声回答着。诚然，狗卷听了过后十分欣喜，直起身子的模样更像只雀跃的小鹿，喉咙里发出的清浅笑声带着十足的暖意。

　　在这晴初霜旦的日子，他矜持高傲的恋人因自己一句庆贺而红了脸，这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

　　这本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你看着房内许久不见的男子，屋外的风寒没有沾染他分毫，白色的发梢柔顺的散在额前。五条悟依旧是一副比神仙快活的模样，用薄樱似的唇瓣吐出一个个清澈好听的发音。客观评价，单听他的声音，那确实不算差。小咒言师就坐在你的身边，早上那套出格衣服被他塞在了一个不丢人的角落，此刻的他一句话也没有讲，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狗卷棘，五条悟，九十九由基。你知道他们从未逼迫你，但你目视前方直到眼睛发酸，都想不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仔细想想，你只做了短短5天的梦啊。从狗卷棘再次回到你身边开始，从你看见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开始，逃避现实是会让人上瘾的，是会让人给自己找借口的。

　　“一直没有联系我，这不对劲，我早该想到是出事儿了。”

　　你低垂下头想起来狗卷说那姑娘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你，她还没有念完高中，只想过普普通通的平凡日子。

　　“不要怪乙骨，生死对每个人来说都不轻。”五条悟说道。

　　“我很庆幸他们能在今天拿定主意告诉我。”你呼出口气说道。

　　生平第一次，你知道了原来做出决定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就在前几天，你刚做出要和五十岚游花好好相处的决定，今天你就突然得知她因为你要死了。哈，老天真是和你开了个太大的玩笑，它总是让你看到幸福和希望，而后又毫不留情地摧毁它。

　　你仰起脑袋斜斜地瞥了眼身旁坐着的人，忽然间你觉得，倘若有一天你控制不住想要彻底诅咒这个世界，他大概是唯一能打消你念头的家伙。

　　“我能怎么办呢，你们都不准备让她活着不是嘛。”

　　“她称不上是人，原本的五十岚游花胎死腹中，她是不该存在的造物。”

　　“但她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每个存在都被允许。”

　　“我有选择吗。”

　　“没有。”

　　“一向如此。”你看着眼前的五条悟幽幽道。

　　你猜不透这个男人藏在墨镜后的脸色，他只是说出了最理智的选择，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他站在你面前，像在等待你的回答，而你将要做的，正在做的，过去做的，都是没有选择所产生的结果，一直都是这样。

　　你将目光投向窗外，看那一片风卷云舒，碧空万里，这极好的天气落在你眼中却变得苍白无比，索然无味。为何你的人生，仅仅是活着，都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啊。

　　你说自己会去见她，哪怕这中了敌人下怀，你要亲口告诉这个无辜的生命，她是因为自己才死的，你要告诉她，为什么她必须要死。五条悟没有否定你，事实上他期待着那一场战争的到来，从借用你的眼睛窥见占据挚友肉身的混蛋模样后，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在浅浅招待过五条悟后，他以忙碌的教师生活为由，只打个响指就消失在你费尽心思造出的安全屋中，一下子这屋里就变得安静起来。

　　由基说了些安慰你的话便进了自己房间，狗卷棘同你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神探夏洛克的最后一季你们在昨天就看完了，喜剧性的结尾，充满了希望和对于未来的期待，但对于玛丽华生的死你们都感到惋惜。

　　你喜欢这个角色，那句台词，她最后的遗言：作为玛丽华生，是她一生中最值得的时光。然后你定定地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心，想着也许在临死前的某一天，在某一刻你也会觉得，生命中某段时光是值得的吗。

　　你的父母死了，四顾无托举目无亲的被交给五十岚家扶养，现在五十岚家的女儿也就要死了，哪怕这是敌人早在十八年前种下的果，但你也是那个因。在这世上讨厌你的，要你命的家伙远比喜欢你的多太多。等你出现在五十岚游花面前，同她说明白这姑娘的一生都是被人算计好的时候，她也会加入那些人的行列，会恨你吧。

　　“棘……”

　　你看着前方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这瞬间你连自己究竟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晚，狗卷躺在你床边的地铺上久久没有合上眼睛。他不喜欢五十岚游花，不喜欢五十岚家，但也没到希望他们家破人亡的地步，而且这会让你感到悲伤。

　　根据五条悟的说法，五十岚游花早在出生前就已经死了，她是一个不应该活下来的孩子，现在的五十岚游花是在一团肉块中强行注入的灵魂，它长成了五十岚游花的样子。五十岚父母接受了这样阴邪的法子，将这不算人的造物视作己出，倾注了自己半生来的所有爱意，对于五十岚游花来说他们是最好的父母。

　　可时间就快要到了，在她十八岁成人的时候，在时钟敲响十二点的时刻魔法会失效，没有灵魂支持的她会变回一团肉泥。

　　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十岚游花需要你全部力量的供养才能活下去，也就是说她要借着你的身子才能活下去。当□□的灵魂不一样了，你的咒力依旧可以使用吗？这个谁也不知道，但神户奈雪会消失，人类的躯体承受不住两个灵魂的份量。

　　三年的相处，吃住同行，从她成为五十岚游花这位本该死去的孩子时，从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但是……

　　狗卷安静地翻了个身，在快要结束的圣诞夜里，极其专注地望着你的方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你，像彷徨无助陷入沼泽的人，可你没有挣扎，你没有挣扎就被那片泥沼吞没，仿佛早就料到了结局。

　　他记忆中的你总是张狂的，肆意的，是目中无人，傲气十足的，但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彼时你恍若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般倚靠在他肩上，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一点，死一样的寂静笼罩在你们身旁。就这么过去了数秒钟或几分钟，等他终于耐不住担心准备做些什么时，你就像一个终于上了发条的机械，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了句毫无生气的话：

　　“棘啊，我想活下去。”

　　就这一刻狗卷棘的心脏被撕裂了，他回想起那一日处刑时的情景，年仅14岁的少女在亲眼目睹了绝望后变得安静异常，瘫坐在地上流着泪，却没一个人扶你起来。而眼下，他用迟了四年的拥抱，固执地抱住现在的你，就像在护住一颗又将破碎的心。你说你想活下去，可他却觉得这时候你是真心想要结束生命的。你会觉得又是因为你，因为你，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将要死去了。

　　在这夜里，他安静且执拗地望着你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

　　你会在12月28日去找五十岚游花，她会在那之前就知道，自己即将在生日死去的事实。这是你静下心来考虑后的做法，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料理后事。并且你同意乙骨告诉游花你目前的手机号码，届时她不论说出多么粗暴的话语你都会听的。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你心中已经没有一丝惊讶。

　　为什么？
　　怎么会？

　　这样的想法早就被舍弃了，你早就知道自己生来便活在他人的算计当中，每一步都被刻意规定了方向。绝望过了，反抗过了，甚至死过一次，到了现在命运依旧在嘲笑你。

　　不过你也有些……习惯了。

　　“陷阱也没关系，让他们来吧，地下的老鼠该见见太阳。”你捏起手中剪好的红色窗花，在狗卷分外担心的目光下说道：“又臭又脏留到新年可不吉利。”

　　是啊，马上就要新年了，虽然你没有可以一起过年的亲人，但他们还是有的。那些个传统是什么来着，去神社祭拜，许下愿望，扫除业障，除旧迎新？啊，这样的事情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做了，什么成人礼的浴衣就更加不会有了。

　　你侧过身子将剪着蔷薇的窗花递到狗卷身前，在他接下那一纸红花后随口问道：“过年回家吗。”

　　狗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剪纸花，线条流畅，华丽大方，你究竟还要给多少他惊喜才满意呢。他将这窗花重新叠好，几步走去他和你共用的房间，将其万分珍重地夹在文件袋中，随后又走回来继续挨着你坐下。

　　“你会回去的，别担心。”

　　你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划开手机的信息界面。通信记录里依旧没有任何的陌生人来信，难道他们还没告诉五十岚游花那个消息，明明已经是26号的下午了，真奇怪。你一边想着一边朝身边瞥了一眼，随后伸出手，揉了揉小咒言师凑上来的脑袋。

　　早在你说完那句别担心后他就皱着眉头慢慢蹭了过来，像只委屈撒娇的萨摩耶，你却不知缘由。

　　你垂下眸子盯着他的发旋看了良久，随后试探性地说道：“你可以和家里人打个电话，叫他们也别担心。”

　　可……

　　这是你花了几秒钟思考得出来的答案，为什么他却要用这么不满意的眼神瞪着你？

　　狗卷觉得有时候自己女朋友的思路非常奇特，比如比起回不回家他更关心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更关心你现在的心情。狗卷想你们一起从战场上回去，而不是再次上演那场悬崖悲剧，他不仅想和家人过新年，他也想和你一起过新年。

　　但你似乎不太明白，你从来没有明白过，身边有人会十分担心你。

　　“我想和你过。”

　　所以他这么说了，用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

　　“去神社朝拜，听新年钟声，买百货公司的福袋，吃荞麦面，看红白歌合战……真的，我想和你过新年。”

　　狗卷说完这些就低下头去，像是不愿让你窥见他的表情一样，但他抱住你的力道只增不减，拼命用身体诉说着求你不要离开。

　　但这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吗？你摸着小咒言师柔软的发丝，一声叹息刚从鼻尖呼出，就被手机铃声给压了过去。

　　——

　　假如有一天突然被告知，自己平凡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那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接下来的日子啊？

　　她究竟是犯了什么罪要被这么对待？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为什么要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呢？
　　就让她一无所知的死去不好嘛？
　　她不想接下去的日子在恐惧中度过啊！

　　五十岚游花将自己锁在了房中，钻进了被窝，室内的气温让她通体发寒。她一边流泪一边克制着不断颤抖的身躯，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连来年的春天都离她这么遥远。

　　她很想和父母见面，在最后的几天她想和家人一起过。但她害怕，倘若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将那些坏人引到家附近，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啊？

　　在如发泄般哭泣了大半天后，她在恐惧和疲惫中睡着了，等醒来时，时针已经转到了下午一点。她慢慢爬了起来，却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打开了暖气，床边放着打包的饭菜和一瓶果汁，壶里烧着热水，窗帘被贴心地拉了一半。

　　宿管有备用钥匙，做这些的人应该是一年级的两位女生。但明明她们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甚至这么贴心的行为却让五十岚游花无端生出了一股火气。

　　只见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子，拿起那瓶果汁哐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窗帘被泄愤似的拉开，水壶中的热水被全部倒进了洗手池。在做完这一切后她喘着气看向那一盒打包的饭菜，那里面分别放着炸鸡丁和煎蛋卷，还有一碗另外打包的萝卜牡蛎味增汤。

　　这是她喜欢吃的菜，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她们竟然还注意到了她的饮食喜好。

　　是因为她要死了，所以才对她这么好吗？

　　为了弥补吗？

　　因为愧疚吗？

　　为什么，可为什么你不来呢！

　　窗外依旧是那么灿烂的阳光，万里无云的天气，这是一年四季中最干净的蓝天，她却看不到第二次了。五十岚游花紧扣着饭盒边缘直到颤抖，她本想将这东西和果汁一样喂给垃圾桶，但她终究没那么做。

　　她望着那片晴空再次安静地流下眼泪，一边哭着一边将饭菜热好，将垃圾桶中的果汁捡起，再不情不愿地烧了一壶水。

　　在做完这些事情，吃完午饭，她才终于有点力气拨通那个电话了。

　　“喂？”

　　电话中传来有些低沉的声音，那是好久不见的你的声音。

　　“你在哪儿？”五十岚游花问道，语气算不上友善。

　　“不能随便出去的地方。”

　　“你知道了吗？”她又问道，用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态度。

　　“比你早一天知道。”

　　“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她换了个坐姿发问道。

　　“对不起。”

　　“还有呢？”

　　电话那头的你沉默了片刻，随后用仔细考量过的话语缓缓说道：“我会在明天去见你，原本是后天但如果你想这样……”

　　“哈！真服了，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说这些？想我恨你吗？”

　　五十岚简直是要被你气笑了，这就是要对将死之人说的话吗？结局都定下了，明天见和后天见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你回答的毫不迟疑，语气坦然的和人渣一样是能说出什么像样话来，结果是这个？

　　“啊，又不说话了。每次都这样，每次我问你都是不说话。”

　　在那三年里，她知道你被校园霸凌，知道你不容易的生活，知道父母背后嫌你是个麻烦精，但最起码日子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可是她偶尔会问上几句的，在看到你受伤的胳膊和破烂的校服，在看到你没吃晚饭直接上楼的时候，五十岚游花偶尔会问上几句。

　　可惜你从来没有回复过她，像是要拒绝所有人一样，所以渐渐她也就不再问了。

　　“行啊，我会对你发脾气，会骂你。神户奈雪我告诉你，我死是因为你！从你到我家开始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好吗？可以吗？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个屁用！还是说你他妈的能把命给我？啊？我现在要死了！”她喘着气发泄似的对电话那端的你怒吼道，言语犀利，不加修饰。

　　也许是一瞬间血气上涌的关系，五十岚在说完这一大通话后就感到了一阵虚脱。她扶着眩晕的脑袋摇摇晃晃坐到了床榻上，对只传来呼吸声的电话说道：“不是只有你会说伤人的话，谁都可以。”

　　“……嗯。”

　　真爽快！

　　五十岚游花听着你更加沉闷的声音忍不住想着，也许你会被她骂哭，淡蓝的眸子会含着泪水却固执地不让它们流下。也许你已经愧疚到无以复加，也许你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赞同她说的话。但不管怎么样，能这样痛痛快快宣泄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真的很爽快。

　　十二月二十六号的下午三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这是无数个日子中最普通的一天，但不论是你还是五十岚游花都在做着自己人生中最不普通的事情。

　　五十岚索性再次躺倒在床上，她能闻见被窝中身体乳的香味，能看见在阳光下发光的灰尘，能听见空调暖风的声响，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你一直和她通着电话，却在那一声回答之后一言不发。而她呢？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不想挂断这个电话。

　　在这一阵沉默过后，五十岚看着窗外那片极好的天气，忽然间开口说道：“我过得还挺不错，虽然是借来的人生。神户，你能打赢那个狗崽子吗？”

　　“不知道。”

　　“啧，你不是挺牛吗，给我打赢啊！搞条胳膊腿什么的下来，然后烧给我，让我在地府咒他一辈子。”

　　“我努力。”

　　“哇——听听你对要死的人说什么混账话呢，啊？”

　　五十岚游花觉得自己在和你相处的日子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最起码骂人的艺术和嘲讽能力，她大概是学了个六七成。而她也没想到平日里只能在心中想想的这些话，第一个说给的人居然会是本尊。

　　“好，我去弄一条下来，别担心。”你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在电话里这么说道，语气比先前深沉了不少。

　　也许这对你来说真的是个很大的挑战，五十岚游花这么想着，但感情还是阻止了她松口的想法。她没让你一定要杀掉那个混蛋已经是天大的慈悲，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五十岚游花坐起身子斜靠在一边的墙上，大片的阳光将她包裹，温暖的像是来到了春天。只一瞬间她产生了这就是死后天国的错觉，所以她问你：“神户，你不是挺神的嘛，天国真的存在吗？”

　　——

　　你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天国真的存在吗？

　　你直直地望向天空尽头，在那里只有一片清澈明净的蓝，其他的你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所以你这样回答了她，脑海中是一闪而过的回忆：“但地狱一定存在。”

　　“你见过哦？”

　　“嗯。”你慢慢闭上眼睛。

　　“怎么会？”

　　“你问得太多了。”

　　“呀，你这个人，性格跟屎一样。”

　　你就要被她粗鲁的发言逗笑了，说实话这是你第一次听见乖乖女五十岚爆这么多的粗口。这是不装乖，不伪装，不曲意逢迎的五十岚游花，这是一个人独属于自己的灵魂。

　　“我后天来找你，游花。”你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同她这么说着。

　　然后你想再努力一下，争取把那家伙的躯干送给她，当作离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