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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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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少了一份早餐。勖轨便知,赵匦是去隔壁班找于炀了。
“昨晚怎么说的?”赵匦把早餐放到于炀手中。
“我说不知道你班级,没遇上你。”
“果真有自知之明。”赵匦挤兑。
于炀懂得自己多说多错,还不如一开始就避免话题的开始,这样,于舒就看不出来了。
“赵匦,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吗?”不亏是竹马,话一出口就听到了话外之音。
“谢谢我于大爷,走了。”赵匦不辩驳,兴致不高。
“什么事儿啊?这么颓唐。”于炀关心道,赵匦脸上的郁闷就差写字宣而告知了。
“我好得很,对了,李叔想你了,你周末去看看他。”赵匦转身从后门进了教室。
自从勖轨来之后,赵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迫回忆旧事。而他也察觉到了,勖轨想窥探他的流年岁月。
赵匦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搭话,他把其中一份早餐送到勖轨桌面。整个早读时间下来,教室的最后一排一片死寂,朗朗读书声归功于前部分学生。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
一张陌生面孔走进来。“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说了一大堆自我介绍的话语,半节课都快过去了。一个人,一讲台,还在喋喋不休。
没见过这么话唠的,而且还是一个男老师,同学们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原来同一天花板下,进行着二氧化碳和氧气的互换循环,也还是可以有天壤之别的。
笑声是他们的,他只觉吵闹。赵匦佩服鲁迅先生的先见之明。
“好了,关于我的事情,以后有时间再继续。现在我们要进入今天的主题了,请同学们翻开数学课本。”
翻书声此起彼伏,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有力地写下“集合”二字。
“从集合的含义可以得知:一般地,我们把研究对象统称为元素,把一些元素组成的总体叫做集合,简称集。因此,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不管是你,他,”数学老师随意地指着台下的两名学生,“还是我,都可以称为元素……”
这是赵匦自学时学过的知识,现在再听一遍,有一种初中生学小学生知识的感受。
第二节是语文课,班主任的课。
“上课。”陈老师一跨上讲台,上课二字响亮而出,果然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老师好。”同学们纷纷起立。
“同学们好,请坐。”还有学生还没有坐稳坐好,陈老师又发言了。“在上课之前老师先说一件事儿。一个月后,学校要举行新生杯篮球比赛。赵匦,你起来一下。”赵匦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被喊,作为学生的条件反射就是起立,幸好老师也确实叫了他起来,要不然,得有多社死?“你负责一下这件事儿,下周一把名单给我。同学们,回头看一下,想要参赛的,把名字报给他。我主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同学们要踊跃些,到时要是没人报名,就别怪老师采用抓壮丁的方式。”
如同铁律,在开学之初被老师记住名字并没有什么好事。
“好,”陈老师抬手向下拍了两下,示意赵匦坐下。“翻开教材,同学们先齐读一遍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预备读。”
众学生:“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
课间时间。
“小匦,算我一个。”南呈倒是积极,第一个踊跃报名。
赵匦此刻就是想公报私仇都不行。抬头一看,一个班一共才三十二个人,男女比例趋于平衡,十四个男生,除去那几个细胳膊细腿的,还剩不到一半。在学校的普通比赛当然不会根据国际篮联的标准,可上场需要五个人,至少还得再找出两个替补队员。环顾四周,这个任务着实有难度。
“你还站着干嘛?”赵匦已经记下了,可有人还死赖着不走。
“不是,你写一下呀。”南呈就是想看赵匦写他的名字,可谁能想到,赵匦是一个懒得连笔都不愿意动的人。
“是你脑子不行还是我脑子不行?”意思是在告诉南呈,他已经记下了。
“我脑子不行。”南呈又想上手了,勖轨给了他一记眼神,默然收回,他把伸到一半的手往上绕,装作是在挠痒。
赵匦只顾应付眼前的南呈,没注意到还有这样的一出小插曲。
“怎么几年过去了,时间在流逝,花草在疯长,你咋就没半点儿变化?”赵匦没直接说狗腿,换了一种隐喻且十分委婉的说辞。
“这不正好证明我是一个长情的动物吗?要不要重新考虑。”南呈蹲下来,双手伏在赵匦的课桌一角。
“滚。”赵匦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
“说真的……”南呈还想再接再厉。
“我让你滚!”赵匦愠怒。
“别生气,我滚就是了,马上消失。”比之前都好太多了,南呈带着虽败犹荣的窃喜离开。
赵匦犹豫片刻,想了想,还是侧身,转向勖轨这边。“你要参加吗?”
“不想。”勖轨从世界名著中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匦,拒绝得干脆。
再次埋头。
自愿原则,他没权利逼迫勖轨参赛。
摆正身体,他其实希望勖轨能够参赛,不知道为何?他很渴望与勖轨成为同盟者,一起征战球场,驰骋疆场,汗如雨下,那场面一定很飒。
“赵匦,有人找。”座位靠前门的同学站起来喊了一声。
赵匦思绪被打断,循声望去。看到来者,咧嘴一笑,一口白牙露了出来。他没有什么惊讶的,在学校内找一个人,并不难。
“姐,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吗?不欢迎我可走了。”于舒佯装就要离开。
“我不是这意思。”赵匦笑着拉回于舒。
“不逗你了。”于舒不仅嘴角是含笑的,就连眼底都是带笑的。“今晚跟姐吃完再回去,好吗?”
“好。”为了避免勖轨再次刺探他,赵匦觉得是时候要保持适当距离了。
“于舒姐,你又变漂亮了。”南呈走出来,初中时他去过赵匦家,连带隔壁邻居也一起认识了。
于舒面容柔和恬静,被人夸多也就免疫了,她一笑带过。“南呈,好久不见,你也在这个班?”
南呈点头。
“怎么最近没来找小匦玩了?”一年多,都没再见过,于舒还以为南呈转学了。
他确实是转学了,可那段过往,一旦提起,又得牵扯颇多。
“我惹小匦生气了。”南呈随后一扯,装弱小。
“因为什么?”于舒好奇,赵匦她了解,脾气有时候确实不好,可是对待情感,他百分百认真。只要是他愿意交心的人,他会不拘小节,从不计较。
除非,那个人做了他无法接受难以原谅的事情。
可南呈能做什么呢?
“因为……”南呈当然不会在今天说出来,他只是想印证一件事实。
“南呈!”赵匦打断,眼眸染上几分犀利,把于舒挡在身后,再转身时消释犀利。“姐,快上课了,你赶紧回教室。”
“别忘了,吃饭的事儿。”于舒快速叮嘱一句,疾步离去。
“记得。”
于舒消失在高一教学楼区域。
“给我少说话。”赵匦警告一句,原路返回。
南呈内心是雀跃的,一切如他所猜。
赵匦坐下。
“勖轨,我今晚迟点儿回家,你记得吃饭,我跟姐他们在学校吃了再回去。”赵匦拿走书籍,不让勖轨看。
“于炀也一起?”勖轨的发问目的明确。
“他当然得一起,我们三个。还是说,你想加入我们?”不过是随意一问,赵匦可没真想让勖轨参加。
“不了,怕是有人不乐意。”勖轨有意一说。
“什么?”赵匦虽不明却松了一口气,他为什么会怕勖轨来?
“没什么。”勖轨拿回书籍,继续阅读。
昭然若揭的事情,只有赵匦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今天放学后,勖轨收拾一番,习惯性地把赵匦的物品也放进自己的书包。
当他跨出教室门口时,身后没有想昨天一样传来脚步声,本想转身问赵匦怎么还不走,倏地回忆起来,今晚只有他一个人。
学校饭堂。
“多吃点儿。”于舒又给赵匦夹了一块肉。
“姐,你再给我,你就没得吃的。”赵匦看着于舒碗里的肉一个又一个地变少,而且还不是自己吃光的,全到了他的碗里。
“我减肥。”于舒话语轻柔,巧笑倩兮。
“姐,你什么时候也偏心偏心我?”于炀拆穿,埋怨道。
“给你。”于舒不偏心地夹了一块肉准备放于炀碗里。
于炀挪动托盘。“还是算了,你多吃点儿肉,就是对我最好的疼爱。”
三人不约而同一笑。
于炀偷瞄一眼赵匦,“姐,我也想走读。”难得地他家离学校这么近,他超级想体会可以自由出入校门的感觉。
“你觉得可能吗?”赵匦接过话题。“以姐的自律,叔和婶都没让她走读,更何况你的性子,别想了。”
于爸和于妈两人都是从事教育事业的,他们深知教学环境对一个人的学习成果影响有多大。加上于炀这个孩子爱玩,一玩起来完全不顾学习。他们是想给于舒办走读卡的,可是想到日后要是不给于炀办,会不公平,二老最后决定,两个孩子都送到学校寄宿。
“赵匦,有你这样打击人的吗?”于炀撂下筷子,面对赵匦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内心不服。
“怎么?还不让人实话实说?”赵匦反倒平静,不受影响地吃着饭。
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
“说清楚,我性子怎么了?”于炀这次非得追问到底。
“真想听?”赵匦怀疑性地问了一句。
“必须说。”于炀肯定。
“好了,都高中了,你们两个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本该是责备的一句话,可于舒口吻温和,听起来更像是在溺爱。
“姐,他人身攻击我。”于炀告状。
“小匦,以后不准这样。”于舒假装责怪。
“姐,我知道了。”赵匦应下,继续吃饭。他突然想到了勖轨,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也在吃饭?一想到这些,他不知不觉地加快了吃饭的咀嚼速度。
于炀看到于舒在帮他,他一下子就不计较了,心情愉快地吃光了所有饭菜。
时间刚好。
“于炀,帮忙收拾一下碗筷,谢了。姐,我先回家。”也不等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回答,他就跑了出去。
于舒一时心疼,刚不吃饱不能剧烈运动,他又不是不清楚,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非得用跑这个动作才能抵消心头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