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任何事情, ...
-
看着勖轨融入学生中,赵匦低骂一声。“Fuck,全他妈都是疯子。”
为什么要烦躁?自取其辱的又不是他。正当他还想骂街的时候,勖轨跑了过来。“赵匦,相信我。”
赵匦开口的动作都还未完成,勖轨又跑出去了,再次和球场上的学生混在一起。
赵匦此刻比中考还要紧张,他的眼球一直随着勖轨的移动而快速转动。
第一个球,勖轨来不及防守,南呈赢得一球。
看到这里,赵匦不敢看下去了,可是又必须看完,他握紧书包背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勇气给勖轨带来力量。
第二个球,勖轨准备投篮,南呈跳起来拦截,不曾想却是一个假动作,他不进发退,向后运球,站在三分线外面,轻轻一跳,双脚离地,球被掷出,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完美的三不沾。
赵匦沸腾了,怪不得勖轨如此自信,原来是有真材实料傍身。他放松身心,静等勖轨凯旋。
第三个球,勖轨如法炮制,在真真假假中转换,又进了。
第四个球,依样葫芦,毫无悬念,还是勖轨进球。
三比一,勖轨赢了。
“你输了。”走到南呈身旁,“人言为信,记住自己说过的话。”球被丢出去,勖轨信步走向赵匦。
赵匦觉得这一幕帅到不行,看着勖轨向自己走来,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归来的气息,这般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走吧,回家。”
“我说,你会打篮球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白操心。”赵匦跟上去。
“你有问过我吗?”勖轨侧目反问。
好像没有,确实没有。
避免尴尬的最好方法就是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也太狠了些。全是三分球,南呈这次怕是要自闭。”
“你心疼他?”勖轨取过自己的书包。
“这你就想多了。”赵匦立即否认。
赵匦的不承认,令心情愉悦的勖轨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话。“我已经尽量不让他难看。”
“靠,敢情第一个球还是你故意让他的不成?”勖轨不言,可赵匦从他的表情寻到了答案。“勖轨,能否告诉我上帝到底关上了你哪一扇门?”
夕阳正好,拉长少年的身影,另一条平时时空线上的他们也相遇了。
“少说粗话。走,陪我去菜市场。”
赵匦瞬间蔫了,毫无兴奋可言。
“你不用进去,你只需要在外面等我。”
赵匦顷刻间满血复活。
赵匦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睡觉,把施展的空间全部交给勖轨。
不过应勖轨的要求,他不能回房间睡,只能睡在沙发上。他一开始不明其用意,直到睡梦中飘来饭菜香,他竟因为肚子饿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赵匦睁眼,迷糊状态中最先入眼的是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庞。
沙发呈一个放大型的数字“7”摆放,赵匦睡在数字的尾巴这边,勖轨坐在数字的拐弯处偏左一点。“喊你起来吃饭。”
“我现在起来。”赵匦准备拿掉盖在自己身上的空调被。
“不急。”勖轨阻断赵匦的举动,撑开在他身体的两侧,隔着被子控制住他的双手。“我篮球赢了。”
赵匦原地“装死”,一脸纯真。“恭喜你。”
“我要的不是恭喜。”勖轨执着,可他就是不明说。
“小勖,我饿了。”赵匦扮柔弱还撒娇,眨巴着他的大眼。
“我知道。”保持着原状,勖轨不为其所动。
“你放开我,”赵匦挣扎,无用。“我要起来才能吃饭。”
“我篮球赢了。”勖轨重复。
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当时可没答应你。”赵匦从另一个突破口入手。
“我篮球赢了。”勖轨完全无视这一套。
都开始机器人模式了,可还真行!
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也顾不得羞赧了,赵匦清清嗓子,轻咳几声,凝望着眼前这张千年不变却依然帅气的面孔。“哥,勖轨哥,勖哥,轨哥,我亲哥,行了没?”
“起来吃饭。”勖轨放开赵匦,转身后嘴角带笑,眼底有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两人坐在餐桌上,勖轨的厨艺让赵匦赞不绝口。
“明天喊上我一起?”
“看情况。”
“勖哥。”赵匦拉长了哥字的尾音,男人要是撒起娇来没女人什么事。
“明天一起。”勖轨立刻松了口,应承下来。
这几天相处下来,赵匦已经大概能够判断出勖轨的真假,善怒。只要好好跟他说话,他会放心上的,绝不能跟他硬碰硬。
赵匦吃饱进了房间,留给勖轨一桌的杂乱。
夜幕袭来,赵匦脑袋清醒,毫无困意。干脆起床坐到飘窗处往下看车辆飞驰,他默数着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凝眸着某一辆车子。一辆汽车,要么一路畅通,要么一路红灯,如若人生也如此,得有多畅快,又得有多坎坷。
夜晚十点半,赵匦听不到楼下的任何声音,也听不到室外的丁点声响,像是被这个世界隔绝了,如同挪威作家乔斯坦贾德所创作的《苏菲的世界》里面成功逃脱书中生活的苏菲和艾伯特一样,无论他们如何大喊地呐喊,真实世界里的席德都无法听闻。
然而,到底谁才是活着的人?到底谁才是那个客观存在的人?到底谁才是真实的?谁又是虚构出来的?赵匦与楼下的疾驰模糊了界线,与室外的不料依稀了人生。
“怎么?一脸黯然,思考人生?”勖轨推门进来。
“进来怎么不敲门?”有一种私密被人触碰的感觉,让人不适。
“你没听到吗?”勖轨口吻平淡,可已经在不经意间进行了一番解释。
赵匦皱眉,“我没听到。”
“看什么?”勖轨不请自来地也坐了上去,他与赵匦一人坐一头,伸直双腿。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赵匦把头转回来,与勖轨对视一眼。除此之外,别的事情,他不想谈及半句。
把视线看向窗外,勖轨没承下赵匦这一声感谢,从头到尾,他都是为了他自己。
勖轨静静地陪了赵匦良久,“早点儿睡。”
这回轮到赵匦不说话了。勖轨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来日方长,润物细无声。
跳下飘窗,勖轨走回自己房间。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第二天醒来时,赵匦床边放着被贴好的工工整整的校服。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把房间反锁?
准备妥当,左看右看,赵匦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就是找不出来。直到开门遇上客厅里的勖轨,昨天乍一看不觉得他穿校服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有了对比完全变了个天。
勖轨就是一个移动型衣架子。
以往都是他把别人比下去,现在到了勖轨这里,真是天道好轮回。
走出小区大门,赵匦不是往学校的方向走,而是走它的反方向。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早点餐停下。这是一间只有几张桌椅的小店铺,主人正在厨房里头忙碌。
“李叔,帮我在老样子的基础上多加一份。”赵匦驾轻就熟,勖轨一路沉默地跟着他,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眼底。
“酸菜还是要多加?”
“是的,李叔,帮我多加点儿。”
听到酸菜二字,勖轨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匦,这你新朋友?”李叔手不停地打包赵匦要的早点,略抬下巴。
“高中战友,勖轨。”赵匦说得激昂。
“真好,今后又多了一位小鬼。”李叔呵呵笑着,“于炀今天怎么没来?”
“他寄宿生,您要等他放假才能见着他。”
“这样啊,那我给他多打包一点。”李叔把其中一个袋子打开,想要多塞几个早点进去。
“不用不用,他一次性也吃不完,这不浪费嘛。”赵匦阻止老人家的行为。
“你不是跟于舒一个学校吗?给那女娃也带点儿。”李叔自发张罗着。
“这个点,姐早结束早餐了。李叔,真不麻烦。”赵匦就差自己上手了。
“行,小匦,这样,你跟他说,周末可必须得来。”李叔把三小袋放到一个大袋里面,递给赵匦。
“好。”
“好好上学啊。”
“会的,李叔,再见。”趁李叔不注意,赵匦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放小柜台处。
“小匦,钱。”李叔拿着手中的钱追出来。
“勖轨,快跑。”赵匦拉上勖轨的手腕狂奔,还不忘回头大喊。“谢谢李叔,钱您拿着吧。”
跑得真快,一溜烟,人都不见了。“这孩子。”李叔嘟囔一声,看向手中的钱。
“老板。”客人的声音传出来。
“诶,来啦。”
一路奔跑,少年这劲头,飞驰而过的每一帧画面,让人不自觉地与青春,活力,阳光,向上等词汇绾接。当然还是不够的,词不达意是遗憾亦是慰勉。
“跑不动了。”赵匦停下,放开抓着勖轨的手,半弯身体,双手分别放到自己的膝盖骨上,喘着粗气。
勖轨一路追随,迎着晨曦,便把一整个玄月握在手心。
“你今早怎么没有疑惑?”
“疑惑什么?”
“我走的可是反方向。”
“你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有他,才会产生坏心思。
“别太轻易相信人。”
“怎么?有故事?”抬眸,眼睫毛浮动。
赵匦用食指抬了抬手中的早餐,划到两人中间,把面孔遮挡片刻。“走吧。”
赵匦不愿意说的,勖轨从不多问。
一人在前面走着,一人在后面跟着。
“李叔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可是女儿都出嫁了。出嫁后由于家庭原因,基本没回来看过李叔。他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我和于炀,是在初一那年认识李叔的,刚开始是因为他家的早餐好吃,后来去多了,自然就熟了,他开始跟我们谈一些关于他家里面的事情。少年不识愁滋味,当时只觉得李叔不容易,到现在呢……”赵匦停顿几秒,没再说下去,他拼了命地要与太阳对视,颇有夸父的一股劲儿,可与太阳对抗的人,结果都得告负,最后还是受不了它的热烈垂下眼眸。
“现在怎样?”勖轨接过话题,他生性话少,可对方是赵匦,他渴望着多言几句。
在校门口出示走读卡,保安放行。
“没什么,回教室吧。”
现在就是,大家都不容易。只要还活着,好与不好,都得受着。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勖轨突然抓住身边人的手臂。“赵匦,任何事情,需要我的,都可以讲。”
“我真没事儿。”赵匦云淡风轻而笑,走掉。
勖轨的手呈半握型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