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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姓赵,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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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签了两份协议书,其余的工作,两个孩子自觉地完成。校方把走读卡交给勖轨和赵匦,三人从学校撤离。
回家的路上,大家兴致都不高,一路不言,静听车水马龙声,特别是勖轨,情绪十分低落。
“姑妈,我不想您回东阳。”勖轨倚靠着门框。
姑妈把收拾好的通勤包拉上,拍拍她坐着的傍边:“坐下来,陪姑妈说会儿话。”
勖轨听话地坐下。
“姑妈答应过你的,会努力做到,只要姑妈有空,姑妈一定会来看我家的小勖。”
“我生日那天您会来吗?”
“会。”
“绝不食言?”
“绝不。”
“你跟小匦要好好相处,知道了吗?”姑妈叮嘱。
勖轨点头。这次点头是认真的,他改变前一天的主意了。
“住在一起的两个人,难免有摩擦,要学会包容和互相理解,无论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姑妈恨不得把过来人的经验统统植入勖轨的脑海里。
勖轨再次点头。
“姑妈,收拾好了吗?”赵匦走进来,站在门口。
“好了,我说得也差不多了,该走了。小勖,今后,好好听你哥的话。小匦,拜托你帮忙看着点儿小勖。”姑妈起身。
“姑妈,我会的。”赵匦承诺。
勖轨抢过姑妈手中的通勤包。“我送您到车站。”
“好。”
“我也去。”赵匦虽然和姑妈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这两天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姑妈对他的关怀。有恩必报,谁待他好他定当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人这一生,待自己好的人少之又少,有那么几个,已然是上天的恩赐。而且像他这样的人,但凡有人给他一点儿热量,他都会紧紧地抓住。
“小匦,去睡一觉吧,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把自己的黑眼圈红血丝消灭掉。我让小勖一个人陪我就可以了。”姑妈拒绝,她能够遇到小匦这个孩子,上天也算是待她不薄了,再不能言及不甘二字。
“乖,听姑妈话,好好睡一觉。”
“我……”赵匦还是想去。
“你去了也是多余。”勖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辞,赵匦霎那间像花儿一样蔫了。
“小勖,这是你哥,好好说话。”姑妈说教。
勖轨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些,“好好休息,等我回来。”这才摆正了姿态。
勖轨出门送走了姑妈,在回来的路上,心中是说不上来的落寞,袭来一股蹈空凌云的无可依托之感。
输入密码,走进家门,毫无声响,不知不觉就走进了赵匦的房间。看到床上平稳呼吸着的人,脚底多多少少能触碰到大地的真实感,并驱赶走不少内心的空虚。
赵匦昨晚没睡,他是知道的,所以早上的时候他故意赖床,为的是替赵匦争取多一些睡觉的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
还是没变化,赵匦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他醒来时,勖轨正在客厅吃晚餐。“怎么吃饭了都不喊醒我?”酸菜牛肉汤,还有爆炒四季豆,这可都是他爱吃的。
“去洗手。”勖轨抓住赵匦的手腕,阻止他直接上手吃菜。
“洗就洗,这么凶干嘛?”赵匦挣脱,不情不愿地走进厨房。
大人不计小人过,赵匦夹了一根四季豆,入味,微辣,太下饭了。
“话说,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赵匦又夹了一根菜,宛如一个好学生向老师讨要解题思路的样子,颇具程门立雪、囊萤映雪之特色。
“想知道秘诀?”勖轨吊着赵匦的胃口。
“说来听听。”赵匦认真讨教。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勖轨设足悬念,“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满意的话我就告诉你。”
“什么问题?”
“你晚上为什么不睡觉?”勖轨直奔主题。
“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赵匦主动退出,他选择好好吃饭。
勖轨不急,他今天只是给他打一剂预防针。
吃完晚餐后两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过了半个小时,勖轨走进浴室,出来时只披着一件浴巾,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自己的房间,而且去了一趟赵匦的房间。“别练了,今晚早点儿睡。”
勖轨裸露上半身,赵匦正在房间练习吉他。
六根琴弦被勖轨用手覆盖,赵匦无法弹出清脆的声音,“我弹我的,又没吵你。”赵匦说得含蓄,意思是叫他别多管闲事。
隔音确实好,如果没有开门,他确实不知道赵匦在里面做什么。
勖轨当然能够听出赵匦的弦外之音,“随你,忠告我已经给了。”甩门而去。
勖轨离去后,赵匦的脑海里反复上演他那头极具诱惑的湿头发,他那身弧线完美的上半身。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房间大而空洞呢?赵匦放好吉他,心底五味杂陈,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这些年,说到底,还是一个人的生活,不习惯有人管着自己。
这是于炀一家知道的,所以他们是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他。他与于炀家最好的默契就是:只有他有需要,他会主动找他们,反过来,一样行得通。
平时如若没有什么事情,各自忙碌,各自清闲,偶尔聚餐。
现在出来一个勖轨,是他过往的生活规划里没有的一个人。给他做饭,叫他早睡,喊他起床……种种事情,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他内心深处依旧抵触有人走进他的生命,管他的私事,窥探他的秘密。
晨光熹微,他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到八点,他先起床去了一趟勖轨房间,发现人家早撤了。
亏他还惦记着喊他起床,没想到某个人早已人去楼空。
要是他睡过去了,第一天直接旷课?
“勖轨,真有你的。”赵匦看着空床,心情十分不愉悦。
赵匦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地漱口洗脸,换衣服,换鞋,关门,等电梯,跑向学校。
看了一眼门卫处挂着的钟表,还有五分钟,再次奔向教室。
跑到一半,糟了,教室在哪?昨天和勖轨说好的,今天早上再来看展示栏找各自所在的教室,现在他哪还有多余的时间找?
“走读卡,”赵匦惊喜地喊了一声,“走读卡上有班级信息。”
摸了一圈,没找到,脑海里掠过昨天的画面,他给勖轨拿了!
管它呢,先往高一教学楼跑,或许那里还有班级信息。
高一教学楼前面有十几级不算长却稍微陡的阶梯,阶梯两边有高墙筑起,高墙顶着有一个被三角梅包围的拱形。偶有花跌落,被风托起,沉浮颠鸾,好不欢愉,不知过了多久,风止花落,一切归于平静。
“跑什么呢?”勖轨倚靠着墙壁。
“我找……”发觉不对劲儿,声音过于耳熟。赵匦看清来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真是惹人一腔火。“勖轨,你他妈起床为什么不喊我?”冲过去,气势逼人,紧盯勖轨。
“我昨晚已经给过你忠告了。”勖轨不喜不怒,迎接视线。
“你这是公然报复。”
“至少光明正大。”勖轨推开赵匦,一脚一阶梯。
“把走读卡给我。”赵匦追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勖轨,挡住他的去路。
勖轨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丢给他。
高一(三)班。
“你怎么还跟着我?”赵匦站在教室门口。
勖轨不看他也不回他,径直走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瞅了一眼教室门口处粘贴的班级名单,一列下来:勖轨,赵匦……
一人一桌,赵匦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在第一排的位置留给他。
勖轨在最后一排。
“你让开,我要坐这里。”赵匦看上了勖轨旁边的座位,他敲敲那位同学的桌角,浑身上下散发着社会气息。
“你是这个班的吗?”这位同学的注意点明显不在赵匦的喊话上。
“我怎么就不是了?”
“校服呢?”
赵匦环视一圈,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只有他一个人穿了休闲服,其余人,都是蓝白相间的统一校服。
“你管我。”赵匦一时窘迫,可理不直气依然壮。“起开,位置给我。”
“凭什么?”同学也硬气,在学校内呢,校有校法,班有班规,他才不怕。
“告诉你个秘密。”
赵匦低头弯腰,凑近这位同学。还把左边肩膀的衣服拉下些许,对着那人嘀咕着什么,只见当他再次抬头时,那位不愿换座位的同学脸上有了几缕不安惊恐。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同学用书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勖轨的手臂。
勖轨虽是在看教材,可他有在偷听,哪怕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有人碰他,他才扭了头。“勖轨。”
“这下相信了吧?”赵匦洋洋自得。
“谢了,同学。”那位同学马上收拾东西走人,来到那个无人理睬的空位。
“大恩不言谢。”赵匦在心里偷乐。
赵匦占地成功。
“又开始忽悠人了?”赵匦才坐下,一个身影压了过来,左拉右扯的。
“怎么还是你?”赵匦前面的胜利快乐被眼前这个人彻底破坏。
“这就叫缘分。”
初中同班两年,消失了一年,现在还是同班。
“缘你大爷,说,你是不是动用了关系?”赵匦嫌弃地拿掉这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八爪鱼”。
“天地良心,我哪次不光明磊落?”说着还作了个向天发誓的动作。
“滚滚滚,现在不想看到你。”赵匦面对眼前这个人,毫无耐性,只觉聒噪。
“真伤奴家的心。”
“南呈,恶心谁呢?”要不是桌面没书本,赵匦都想直接砸一本过去。
“我走还不行吗?”南呈对赵匦倒是挺有耐心,可是他更加懂得点到为止。
“赶紧走。”赵匦连赏他一眼都不乐意。
整个过程,勖轨统统听了进去,握着笔的手紧了几分,眼神变得冰冷。
正当同学们议论纷纷,结交新朋友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陈名康乐,健康快乐的康乐。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我们今后能一起进步。”女老师不仅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留了电话号码。“号码你们抄一下,平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接下来是同学们的自我介绍时间。
“我姓勖,勖勉的勖,名轨,轨迹的轨。”没了,简单明了,惜字如金,不过由于写在黑板上的字实在是铿锵有力,美观有笔风,还是获得了同学们的热烈掌声。
轮到赵匦的时候,他的前面刚好是勖轨,他比勖轨还省事。“我姓赵,拥抱勖轨的匦。”同学们不明所以,只见赵匦先在“勖”字下面写了一个“赵”字,接着在勖轨写的“轨”字基础上加了两笔,一笔横,一笔竖折,可不就是拥抱了吗?
勖轨难得地勾唇一笑,不过他很快就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赵匦字虽不如勖轨,可他的独创性引得同学们一片爆笑,稀稀落落,不整齐的掌声伴随着笑声响起。
“很有趣的自我介绍。”陈老师站上讲台点评。“既然同学们对彼此都有了一个大致印象,现在进行我们的下一项议程。”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超级大的字:大扫除。
台下一片哭爹喊妈的,陈老师补充:“知道你们大部分人在家的时候都是家里的宠儿,但来了学校就得有学生样。如果有人实在无法干活的,来找我说清楚情况,我可以给你特权。”
话虽如此,可有哪个人敢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