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47、第四十七章 写信

　　白云苍狗，岁月如驹。一下子就到了查询高考成绩这一天。

　　两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客里的沙发上。少年盘起双腿，四目相对，用笔记本隔开对方，输入对方的个人信息。“紧张吗？”勖轨问。

　　赵匦摇头又点头，最后出声。“紧张。”

　　“有我陪你。”勖轨扯出一抹笑意，只用一手操控电脑，另一手伸过去牵着赵匦的手。

　　“嗯。”赵匦点头。

　　“我喊一二三，我们就点击确认。”

　　“嗯。”再次点头。

　　无疑，赵匦是紧张的。他太害怕与勖轨分开了，一次足以要了他的命，怎么能承受第二次呢？

　　“三，二，一。”

　　点击确认。

　　“小勖，你简直不要太棒。”看到总分的瞬间，赵匦完全忘记了紧张，似乎只要勖轨考得好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734分，太神了。”

　　刚想推开电脑与勖轨相拥，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成绩还没有知道，一看勖轨，脸色沉重。嗫嚅着开口：“很低分吗？”

　　勖轨抬起头，再次与赵匦注视，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但实际上只过了几秒。再也无法伪装，皓齿星眸，笑意伸展开来。“哥，恭喜你，716分。”

　　“多少？”赵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716。”勖轨重复一遍。

　　“真的？”

　　勖轨点头。刚想把电脑举到赵匦面前，让他好好看看，谁知赵匦连看都没看，隔着电脑就把勖轨扑到在沙发上。“我们不用分开了。”

　　“我知道。”勖轨一直知道，他不仅仅是对自己有信心，还对赵匦有着十足的了解。

　　只要是赵匦想的，他就能做到。

　　赵匦双手撑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勖轨傻笑。勖轨是无理由地放纵，陪着他笑。

　　“我们明天回一趟东阳市，好不好？”

　　勖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伸出一手护住赵匦的后脑勺，略微用力，然后抬头，轻轻地咬着赵匦的下唇瓣。这样的诱惑，把赵匦推向了欲拒还迎的境地。

　　在快要把欲望释放到最高值时，勖轨停止了挑逗。勖轨重新躺回沙发上，而赵匦则一脸不满地看着他。“好，明天回去。”

　　“小勖。”赵匦乞求。

　　勖轨置若罔闻，嘴角勾出一抹邪笑。“出去庆祝一顿。”说着就要推开赵匦起身。

　　欲望被挑了起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的。“小勖，玩火不自知？”赵匦把勖轨重新摁回沙发上。

　　勖轨摇头，装作不懂。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赵匦眼神示意某处。

　　“条件反射。”

　　“大言不惭。”

　　“只要是你，我无法控制。”

　　“我没让你控制。”

　　“确定？”

　　“我保证不喊痛。”

　　“还有呢？”勖轨在极力在压制□□，挑眉道。

　　“我不会哭。”

　　“还有。”

　　“事后勇敢面对，不逃避。”

　　话音刚落，赵匦被抱起，几乎是疾步，房门被撞开，赵匦被抛掷到床上。床自带弹性的原因，赵匦还没有起伏结束，一道阴影压了过来。

　　“不出去庆祝了？”赵匦突然有点气恼，怎么每次都是他忍不住，勖轨却能沉住气。看这架势，明明是勖轨更想要，可是，心急的人却总是他。

　　“外面的食材没屋里的美味。”

　　“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

　　勖轨不再废话，隐忍又激烈，熟练地进行着周公之礼。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扭头，勖轨正在紧盯赵匦。“看我多久了？痴情郎。”说完后，赵匦噗嗤一笑。

　　“十来分钟。”

　　“是不是发现我很是帅气？”

　　“是。”勖轨坦言。“只想把你藏起来，专供我欣赏。”

　　“我又不会跑。”

　　“可你会遇到比我更优秀的人？”

　　赵匦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想法，是他很久以前有过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勖轨也会像他一样，害怕对方遇到更好的人。这样的自卑，原来勖轨也会有。

　　赵匦抱上去，吻了一下勖轨的锁骨。“可他们都不是你。”

　　次日。

　　赵匦留了一张纸条放桌面，就关了机。他想和勖轨好好地玩几天，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这是他和勖轨俩人之间的专属时间，谁都不能破坏。

　　出门前，勖轨瞟了一眼桌面上的字：我和小勖回一趟东阳市，不要联系我们，回来时间待定。

　　这般飘逸的字，连落款都可以省了。除了赵匦，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想到这里，勖轨嘴角微勾。

　　“笑什么？”赵匦穿好鞋，抬头。

　　“没什么。”勖轨还是笑。

　　赵匦顺着勖轨的目光看过去，懂了。“你嘲笑我？”

　　勖轨摇头，可嘴角的笑意明明还挂着。

　　“真那么难看？”赵匦往回走，拿起桌面的纸条，端详着，也一脸认真地朝勖轨询问。

　　“不是难看，”停顿几秒，再启口。“是有特点。”

　　“这两者有却别？”

　　“难看是惨不忍睹，特点是身心愉悦。”

　　“没骗我？”

　　“被骗你，我很开心。”身心愉悦，见字如见面。

　　“换鞋，出发。”赵匦被勖轨的舒畅所感染。

　　正如赵匦所料，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他的。于炀开门进去，扑了个空。赵匦电话一直打不通，还处于关机的状态，勖轨的也一样。要是放在以往，于炀早破门而入了。自从知道他们在一起后，于炀很少主动开门直接闯进来。主要原因还是，他不想再次目睹少儿不宜的画面。忆起上一次的视觉冲击，于炀再不敢擅自开门进去。

　　这次情况特殊，等了两天还等不到他们给他回一个电话。于炀本就是急性子，他再不想继续等下去，只好输入秘密自己开门。

　　居然是空的，厨房没有任何的水渍，看得出来，近两天没人用过。

　　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敲门走进他们各自的房间，空的，还是空的。再次回到客厅，视线扫视一圈，才发现了桌面上的纸条。

　　本来想着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的，高考成绩还不错，不出意外，他是可以如愿以偿的。更为凑巧的是，南呈的高考分数跟他的差不多。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考取同一所大学。

　　东阳市。

　　这是赵匦和勖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看望姑妈。第一天，他们收拾了一下以前住过的老房子。到了晚上，他们就在勖轨曾经呆过的书桌上写信。

　　只要是勖轨想做的，赵匦都会陪着他。在台灯的映照下，勖轨会时不时地看向赵匦，然后眼带笑意，心有所想：只有他能够毫无怨言地陪我做这件傻事。

　　其实这事不傻，赵匦明白勖轨的用意。勖轨只是怕，到了姑妈的坟前，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可是又有好多的话想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写信，把一封信寄往天国，表达思念。

　　“写了什么？”勖轨凑过来。

　　“你呢？”赵匦用手遮挡着，不让勖轨看。

　　“给你。”勖轨倒是大方，把写完的书信递给赵匦。

　　赵匦接过，认真阅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突然就很难受，明明是很平常的诉说，为什么如今听来，却那么地揪心。

　　那个人在与不在，真的很重要。人还在时，可以是温馨的；人一旦不在了，再动听的言语，呈现出来的无非只能是一幅凄美画面。

　　“姑妈，您好吗？好久不见，我是您的小勖。我不知道您会不会想我，我挺想您的。高考结束了，我没有辜负您，我的分数足够考取北京大学。有一件事情一直未向您坦白，我和小匦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惊讶，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早一点告诉您，您会毫无理由地选择支持我。您到了那边，应该不会再有痛苦了吧？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算不算是另一种解脱？知道您一定很舍不得离开，我也好舍不得您离开。可是，这空落落的老房子，一切的一切，每一件家具，每一片落叶，它们都在无声地告诉我：您走了。您离开后得很多个夜晚，我都以为我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每当我以为我快死了的时候，总会有一双无比温暖有力的手臂把我从黑色的深海里捞了回来。那双手来自此刻正陪着我坐在我身边一起写信的赵匦。我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那么快速地爱上一个人。如果您还在就好了，我一定要亲口告诉您，我真的好爱他，好爱好爱。您是了解我的，我很难获取爱人的勇气，是您，也是赵匦，让我鼓起勇气去爱人，有了爱的能力和被爱的幸运。姑妈，我好想您，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会受冷吗？会挨饿吗？会经常想起我和赵匦吗？”

　　如果是单单欣赏字体，定是赏心悦目的。然而，文字过于动人，让人会不自觉地忽略了表面的美而去倾听内心的感受。

　　“勖轨。”

　　四目相对。

　　“嗯？”

　　赵匦主动抱上去，咬着勖轨的耳垂，轻轻呼气，似有若无地挑逗着。“勖轨，我爱你。小勖，我好爱好爱你。”

　　闻言，勖轨轻笑出声。“我知道。”

　　“没了？”分开一点距离，注视着勖轨佯装质问道。

　　“还想要什么？”勖轨故作疑惑。

　　“我爱你。”赵匦重复了一遍也暗示着。

　　“嗯？”

　　“勖轨！”赵匦踹了一脚勖轨。

　　勖轨吃痛却甘之如饴。“好了，不逗你了。”把赵匦拉回来，拥入怀中。“哥，勖轨好爱好爱，好爱一个叫赵匦的人。你能帮我问一下他，让他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赵匦一个劲儿地傻笑，“一个叫赵匦的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一个叫勖轨的人，那个人说，他答应了，也非常愿意。”

　　“笨蛋。”

　　“傻子。”

　　这一晚，俩人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