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46、第四十六章 努力放下

　　勖轨他们出去后，于炀找到了南呈。“就知道你会来。”

　　于炀就近坐下，“为什么？”他的心思有那么容易猜透吗？

　　南呈笑笑，没回答，抛出另外一个问题。“怕我打扰他们。”眼神示意门口。

　　“确实有点儿怕。”于炀承认，他希望他所认识的南呈，依旧能够光明磊落。

　　不是说为爱疯狂不好，而是也得看对象和方式。

　　沉默许久，南呈才再次开口。“不会了。”

　　于炀内心一喜，口吻变得无比轻松愉悦。“放弃了？”

　　“没有放弃。”南呈喝了一口啤酒，摇头否认。“只是现在的我能够以平常心看待他们。”

　　周遭那么吵，可于炀听得清晰，他是打心底地为南呈感到开心。

　　“你傻笑什么？”南呈像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于炀。

　　“我有吗？”

　　南呈点开手机相机，“这谁？”

　　“这谁？”于炀学着南呈的语气，“这么帅。”说完自己先再次笑了起来。

　　“有病。”南呈收起手机。

　　“哈哈哈……”于炀笑得更欢了。

　　既然大家都相安无事，于炀拉开靠椅离开。

　　“你俩去哪里卿卿我我了？”于炀挤兑。

　　还没有踏入饭店门口，就与正要往外走的于炀撞个正着。

　　“想知道？”赵匦挑眉。

　　“也不是特别想。”来来去去就这点那点动作，于炀习以为常，不过是顺口一问。

　　“那你还问。”

　　“当我没问。”南呈已经见着了，于炀要回去属于自己班级的场子。“小匦，别人的口我们是管不着的。”说到底，是他有意为之的。虽是试探，可也是希望赵匦能够早日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有勖轨在，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还是忍不住抚慰一声。

　　“于炀，谢了。”赵匦明白于炀的用意。他看不透的事情，于炀先替他去突破了。

　　要不然，整件事情下来，于炀大可以三缄其口，沉默不语。

　　于炀把手抬高，摆摆手，留给赵匦他们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小勖，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幸运？我上辈子到底恩泽了谁，这辈子才能得此福报。”

　　“笨蛋。还不是因为你很好，所拥有的，都是你值得的。”

　　赵匦没有喝醉，勖轨在，他醉不了。

　　南呈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不打扰赵匦他们，就像于炀说的，再继续厚着脸皮打扰，这是不道德的。

　　这种无比吵嚷的场合，秦元没有参与。

　　高考结束后，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无论是事，还是人。

　　看似破裂了的关系，其实走得更近了。

　　晚风吹拂，把微醺去除了几分，却在无意中增添了几缕醉意。清风沾上酒气，缠绕着少年，从发梢到脚眼，恣意逃窜，无处不在，这次是真的醉了。

　　夜色浓酽，大家的行色仍是匆匆的，都工作一天了，大晚上的还要追赶着什么呢？车窗里的人，但凡愿意往外探视一眼，便会发觉，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在这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里被风凌乱了呼吸，染红了脸。

　　大人是少有荣幸见此羞赧脸庞的，他们太忙了，只够时间为每一个明天的生计作准备。

　　青春是属于少年的，沾了酒气的晚风也是，这片夜色亦然。只有他们有时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挥霍，去享受……

　　“小勖，我们毕业了。”赵匦张开双臂，与晚风相拥，他内心是说不上来的情绪，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的他是幸福的，如果姑妈还在的话，他会更开心。

　　这份遗憾，只能是遗憾。

　　“毕业了。”勖轨眼眸深邃，他和赵匦，想到的人无差。

　　随后俩人相视一笑，幸好还有彼此在。

　　第二天。

　　“哥，起床。”

　　赵匦还在睡梦中，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可是勖轨的声音一直在，他是想睡也睡不着了。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伸出双手。勖轨俯身，顺着赵匦的手臂抱他起床。

　　“几点了？”赵匦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他习惯性地闻着勖轨身上的气味，就这样安静地温馨地抱着勖轨，不愿意离开床。

　　“准备五点。”还有十来分钟，就五点了，勖轨伸长了手臂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点亮屏幕，快速地看了一眼时间。

　　怪不得困得要命，赵匦在内心叫喊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日夜颠倒的？

　　赵匦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的不眠之夜是什么时候。他把勖轨抱得更紧了，原来一直以来，在无形中，勖轨已经改变了他许多……

　　“不要再抱了，赶紧起床。”勖轨试图分开他和赵匦。

　　不料却被赵匦抱得更紧了。“哥，陪我去看一场日出。”

　　“我要你抱我起床去漱口。”赵匦还是不愿松开勖轨，他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勖轨身上。

　　勖轨笑笑后起身，宠溺且温情。“好。”

　　漱口，洗脸，换衣服，勖轨全程陪着，像极了在照顾一个巨婴。

　　出门后。

　　“去哪里？”赵匦发现方向不对。“看日出不应该走另一边吗？”他指了指他们的身后。

　　“我就走这一边，你要不要跟我？”勖轨微微侧身，伸手，极具诱惑性的声音。路灯洒落下来，穿过少年的五指，落到地上，又爬了起来，少年便带了光。

　　凌晨五点多的街道，空旷安静。在小县城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夜色够浓，这个世界便只剩他们，整个世界，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便能够捧在了手心。他们是世界的了，世界亦是属于他们的。

　　他们相遇于夏天，这是他们邂逅的第三个夏天。夏天，因为彼此的出现，不再是燥热，虫鸣的代名词，这是他们爱的见证。他们珍惜夏日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阵清风以及每一场细雨……

　　赵匦爽朗一笑，差点儿让太阳翻山越岭，破云而出。“走啊。”坚定无比地把手送了上去。

　　俩人一路上跑跑停停，时不时地相视一笑，但就是一言不发。哪里还需要多言，这个世界已经替他们回答了。

　　“你怎么会有咖啡馆的钥匙？”勖轨带赵匦来的地方，正是沈叔开的咖啡馆，他疑惑地问。

　　“我向沈叔借来的。”勖轨推门进去，“我们往后仓库走。”拉着赵匦轻车熟路地穿过咖啡馆，一直往里走。

　　赵匦不再问，只要有勖轨在，不管去哪，他都是愿意跟着的。

　　“到了。”后仓库的门没有打开，勖轨转身，对着站在他面前的赵匦邪笑。“闭上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赵匦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勖轨昨天下午说的惊喜。赵匦笑了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听话地闭上双眼。

　　勖轨熟练地转动锁把手，门被打开。“哥，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什么呀？”赵匦笑着问，脸上带着疑惑。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团白色的布，走进一看，大概能够看出轮廓。“车？”

　　“揭开看看。”

　　“你从哪搞来的？”赵匦回头，满脸惊喜。

　　是诺马魅影255TCS，这辆摩托车黑红相间，无比炫酷，是那种让人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外形。

　　“我买的。”勖轨是自豪的，他就知道，赵匦会喜欢。

　　“你哪来的钱？”赵匦明显地不太相信。

　　“你忘了，我放学后有一段时间老往外跑。”

　　“所以，”赵匦指指勖轨又回头指指摩托车。“你当时是去赚钱了？就为了它。”一个他会喜欢的惊喜。

　　勖轨点头，“怎么样？”挑眉，“要不要试试？还能赶上日出。”

　　“当然要试。”

　　清风徐徐，掀起少年的衣摆，赵匦无所顾忌地锁住勖轨的细腰。头盔里的俩人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风声席卷而来，急着要把他们的快乐送去给在这个世上过得不快的人。

　　摘下头盔，修长的腿迈出去，赵匦张开双臂跑过去。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上魂市。他倚靠着木栅栏，让双手悬空。

　　“小勖，快过来。”赵匦转身，他是兴奋的。

　　勖轨闻言，没答话，笑着走向赵匦。赵匦嫌他走得太慢，跑上前拉起他的手一起往前冲。

　　“赵匦。”

　　“嗯？”赵匦侧目。

　　“这个给你。”是车钥匙。

　　“给我干嘛？”赵匦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他补充道。“除了你是我的之外，我不需要任何别的。”

　　勖轨的眼里闪过喜悦。“可是我想送你。”这可是他努力了好久才得来的，他就想送给赵匦。

　　“怎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生日礼物。”

　　“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可以提前送。”

　　“可是我俩都是一起过生日的，你的礼物我还没有准备好。”赵匦皱眉，他还不知道可以送什么给勖轨。

　　“已经准备好了。”勖轨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次直接延伸到嘴角。

　　赵匦疑惑。

　　“你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礼物。”

　　“勖轨，你这也太土了吧？”赵匦忍不住吐槽。

　　“可是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勖轨认真。

　　赵匦心悸，他爱极了认真中的勖轨。“我知道。”他再忍不住，钻进勖轨的怀抱。

　　“拿着。”再不拿，勖轨就要开始执拗了。

　　“好，我拿着。”赵匦抬头，把钥匙接过来。

　　“哥，回去时换你载我。”勖轨凑近赵匦的左耳轻声说。

　　“好啊～”赵匦故意拉长了尾音。

　　这般悦耳，这般动听，心在怦怦跳，分不清是谁的。两颗跳跃的心，紧紧贴合着……

　　好美呀，这大自然的一切。地上的人儿，冉冉升起的日出，甚至是那居无定所的微风。
　　夜色渐渐落幕，可少年们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赵匦二人的生活平静且温馨，只是偶尔，夜幕降临时，勖轨总会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每当这个时候，赵匦都会从身后抱住勖轨，下巴枕着他的肩膀，轻楠着：“我也想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