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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裂缝 ...

  •   现在的勖轨步伐直奔医院,对于于炀的警告,他是有过几秒心痛,可想到姑妈,内心里离去的决绝被重新点燃。

      室内没开灯,一片昏暗。于炀啪的一声,把灯打开。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赵匦,被灯光直射,躺着的人不适地皱眉,抬起手臂到眼前遮挡。

      于炀走过去,坐下来,叹息一声,过了许久,才轻声问。“你告诉他了?”

      “嗯。”

      “哦。”又陷入了沉寂。

      “你没跟他说,是姑妈让你这样做的吗?”于炀接着开口。

      “说了又能怎样?”赵匦自嘲一笑。“他只是对我失望。”悲怆,无奈。

      “回房睡吧,我会陪着你。”看到赵匦连张被子逗没盖,于炀劝道。虽说快到六月天了,可临近深夜,依旧会有几缕凉意。

      “不敢。”

      “什么?”于炀垂帘,似有不解。

      “他的味道在。”

      于炀又是一声叹息。“我进去拿张空调被给你。”

      “不用。”

      “疯子。”

      “你说,”赵匦拿开手臂,若有所待。“我要是真疯了,他会不会心疼我?然后回来?”

      “赵匦,你TM真是一神经病。”

      赵匦悲戚地哼笑出声,有悲恸,有泪水。

      医院。

      “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张葵的病人?”

      勖轨站在咨询台前,不用工作人员回话,一个手中提着铁色水壶的女孩刚好路过。

      “勖轨?”女孩听到熟悉的名字,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勖轨回头。

      “我见过你。”在手机上,张姨时常拿出来给她看,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女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对了,我叫李童,张葵阿姨的陪护人。”

      “我姑妈现在在哪儿?”

      “勖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带我去见她。”

      “跟我来吧。”

      姑妈在假寐中,动手术以来,对于外界的觉察力是越发地迟钝。光头,苍白,憔悴……见到姑妈的那一刻,勖轨的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只要是这个世间存在的能够用来形容不乐观的征兆的词汇。

      眼前躺着的这个人,真的是他那个惊艳动人的姑妈吗?

      怕惊扰了梦中人,勖轨放轻脚步,拉出无靠背木凳,坐下,伸出去的手悬于姑妈手背上方,想握又不敢握。留置针旁还有隐约可见的针孔,想想都觉得痛。

      勖轨转了个身,偷偷地抹了一把泪。“小勖吗?”姑妈睁开沉重的双眼,气若游丝地进行确认,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姑妈,是我。对不起,我来迟了。”勖轨多想和姑妈拥抱,可是又不敢随意乱动,怕不小心弄到她的伤口,只好双手无奈地置于床栏。

      “你怎么会来?”休息了许久,继续道。“是小匦告诉你的吧?那他怎么没来?”无力地左右摆动头颅,没看到赵匦的身影。

      并没有特别的意外,就算赵匦不说,勖轨也总能自己发现的。从她不跟他视频开始,他应该已经起疑。

      “他有其它事情要忙。”勖轨当然不会说,他俩暂时分开了,他不想让姑妈担心。

      “看完就回去吧,姑妈没事儿。快要高考了,我有小童陪我。”姑妈打起精神,别让她看上去过于糟糕。

      “我要留下来。”怕姑妈着急,解释道。“我不会耽误高考,但是您得让我留下来照顾您。”

      “回去吧。”

      “我不回去。”

      “张姨,勖轨,你们别争了。他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我明天去一趟上魂市,帮勖轨收拾几本复习的资料回来。”这段时间,一直是李童在照顾姑妈,她最清楚姑妈的病情,恐怕没剩几个月了。她虽然是姑妈请来的一名护工,可是她也算是姑妈的一个远房亲戚。于情于理,她都希望姑妈能够好好地走完人生的最后阶段。最起码,要有一个至亲的人在身边陪着。

      “谢谢。”勖轨对着李童微微颌首。

      李童当天就走了,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医生怎么说?”明知道的事情,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清楚。

      “后天还要手术。”避重就轻,她不可能直接对着勖轨说,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那得多残忍,他在她这里,不过是个孩子。

      “您怕我受不了吗?”终于问出口,果然他还是在意姑妈隐瞒了病情。

      “跟小匦吵架了?”姑妈不答反问,瞥见勖轨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不说就是在冷战中。”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清二楚。

      “您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匦是个好孩子,你回去和他好好说话,是我让他瞒着你的。”姑妈抬手去握勖轨的手,像一场慢电影。

      勖轨心里难受,眼前氤氲,转身,又抹了一把眼泪。“您好好休息。”回头叮嘱,双手轻放在姑妈的手心手背。

      “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不让小匦告诉你的。回去后记得先跟你哥道歉,知道没有?”姑妈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仿佛坐上了通往过去的时光隧道,勖轨还是如小时候一样,小哭包一个。

      “嗯,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是有时候,他也会冲动行事,也会感情用事。赵匦应该很难过吧?他这般伤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了,拉开病房里的抽屉,拿了姑妈的充电线给手机插上电。

      夜幕降临,黑夜伸出魔爪,让人们的情绪波动起伏。看了一眼,姑妈已经睡了,可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略皱,是被病痛折磨的那种不平。

      晚上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如若不是有夜色渗进来,倒真的能做到黑白颠倒。

      明天就是三模了。“哥,你有在好好备考吗?”就算不备考,以赵匦的实力,也还是能顺利进入年级前二十名。然而他真正想说的是:哥,对不起,我好想你。

      回房取出手机,开机。

      点开微信,点入写着“我家小匦匦”的置顶者。正想输入时,南呈的信息弹了出来。

      是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明显是从酒吧里调出来的,视频里的主角,一个是他刻到骨子里的人,另一个是他认为毫无竞争力的甚至称不上是情敌的情敌。

      两人躺在沙发上,不能说是两个人,是南呈躺在沙发上,而赵匦,扑倒了他。最让人恼火的是,赵匦的头埋进了南呈的颈脖。从视频来看,像是在做着某种标记。因为南呈挣扎着要起来,脸色并不好看,很是恼怒。而赵匦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紧拽不放,口中呢喃着什么,声音被消了,勖轨无从得知。不管怎么看,赵匦都是主动那个!而南呈竟是被迫那位!

      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把前几分输入的三个字,删掉,退出聊天。

      确实如此,部分事实往往是最可怕的,可不一定是事实。

      于炀赶来的时候,两个人在沙发上一人睡一头,一脚垂地,一脚曲起放在沙发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你们两个还能走吗?”上前一人踹了一脚。

      “谁TM踹我?”赵匦一骨碌起身,醉醺醺的,还低着头。

      “看来是还能走,明天还要考试,你们两个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起来,走人。”于炀想要把赵匦扶起来。

      赵匦却不配合,用力推开于炀,抬头盯着来者许久。“你是于炀?”

      “没醉死就行。”于炀又要上前。

      然而这次还不等于炀主动,赵匦先抱了上去。“小炀,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好难过。听声音,知道是赵匦哭了。

      哭出来挺好的,总好过憋在心里。

      “他会回来的。”于炀用力劝慰。

      “不会了,再不会了。”赵匦一直摇头,“今天有一个人把他的教材搬走了。”

      难怪,赵匦会来买醉。也难怪,赵匦和会南呈一块儿。

      “回家再说。”

      “我不想回去。”

      “住一晚酒店?”

      “只要不回家就行。”那里全是勖轨的足迹,走过的每一个脚步,全是勖轨。他想他想得快疯了!

      “你们两个怎么走了?可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看到赵匦他们往门外走,醉倒的南呈歪歪扭扭地向他们走去。

      于炀一个人可扛不住两个人,只好叫人过来帮忙。滴滴刚到,正好可以让人把这两个重物扔进车里。

      突然想起来,年龄不够,连开房都成了问题。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来到了南呈家。

      总算是把这两尊佛运回来了。

      学校难得在三模之前放一个晚上,就这样度过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安置好他们后,于炀嘀咕。

      弄完后,于炀连澡都没洗,直接躺到了赵匦身边。而南呈,自然在他自己的房间睡。于炀他们两个睡的,是客房。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希望赵匦和勖轨好。如果他不希望,那他今天晚上大可以把赵匦和南呈安排睡在一块儿。可是,于炀没有这样做。

      下半夜,还没有天亮,赵匦醒了。头好痛,宿醉来到的后果。这是哪里?赵匦感到陌生动了动手脚,竟然有人躺在他身边,他顿时清醒了,一个激灵,把身边之人踢下床。

      “艹。”于炀咒骂出声。

      声音熟悉。赵匦扭了个头看向正在摆出痛苦面孔还一手揉着屁股的于炀。“怎么是你?”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于炀语气很不好,本来今晚就折腾了一夜,大半夜还要受这样的折磨。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他?

      赵匦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乱来,也没有对不起勖轨。勖轨?突然心好痛,头部的疼痛也再次袭来,比醒来时更为严重。双手抱住脑门,低垂着头。

      “你怎么了?”于炀忘了自己被踢下床这件事。“小匦,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头好痛,”停顿了几秒。“这里,”指指心的位置。“更痛。”

      “你是不是又想他了?”于炀叹息。

      赵匦却没答。“于炀,帮我找个房子吧。”

      “你不是有房子住吗?”

      “我要搬出去。”

      “何必呢?”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想他却不敢去找他?不懂你为什么自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在他面前时却还是一声不吭?我也不懂,为什么你现在这么难过却不敢告诉他关于你的心情?”于炀穿鞋,甩门而出,赵匦躺下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待于炀再次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杯蜂蜜水,递过去。“房子我会帮你找的。”

      “谢谢你,小炀。”

      “别跟我煽情了,起来把蜂蜜水喝了。”

      于炀睡着了,赵匦毫无睡意。

      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人来学校把勖轨的课本收拾好带走。赵匦想问但又不敢问,他害怕,是勖轨主动提出的。别人来收,不一定是个人意愿。因此他从头到尾,不敢问一句话。可是那个人明显是认识他的,她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打招呼。

      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赵匦的心也跟着空了。“去喝一杯吗?”正在难受中的他,南呈突然跳了出来。

      这次连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去。”

      第二天,三模。勖轨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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