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38、第三十八章 脱了轨的列

　　第二天醒来时，勖轨已经起床了。累到连眼都没睁，摸摸床边，空无一人。

　　呢喃了一声，轻声呼喊着勖轨，没得到回应。太累的缘由，赵匦又昏睡了过去。

　　“哥。”勖轨伏身，在赵匦耳边恶作剧地吹着气。“起床。”轻轻地咬着勖轨耳垂。

　　“痒。”赵匦挣扎，想要逃离，却被勖轨死死地箍在怀中，无法动弹。

　　“起床。”重复一遍。

　　睁开惺忪迷糊的双眸，勖轨的脸撞进眼里，抵达心底。赵匦想起昨晚的疯狂，不禁红了脸，双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声音嗡嗡。“我待会儿自己起。”

　　“我怕你一个人不行。”勖轨另有它意，笑出一口皓齿，“嗤嗤”声都出来了。

　　赵匦拉开被子，对着勖轨吼，涨红了脸。“你出去！”谁把他弄成这样的？现在竟然来取笑他。

　　“还痛吗？”勖轨扑上去，隔着被子拥抱赵匦，一脸愧意。

　　“不怎么痛了。”赵匦不想让勖轨过于担心，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以勖轨的性子，倘若他说了痛字，勖轨就会为他擦药！想到这里，羞耻感充斥着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擦药？还是那里！还不如让他当场死了算了。

　　“起来，我检查一下。”勖轨说着就要把被子全部拿走。

　　“勖轨，你住手。”赵匦死死地抓着唯一的遮蔽物。

　　“我就看一眼。”

　　“不行。”

　　“就一眼。”

　　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他曾经好像也说过。可现在的赵匦可想不了这么多，这可是关乎他尊严的事情，绝不能松手。“一眼都不行。”干脆用被子裹住自己，太过用力，反倒引起了不必要的拉扯，可被他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你给我出去！”赵匦跳下床，把勖轨推出去。反锁房门，确定锁好后，才放心地走回床边。

　　很痛却很舒服，这是赵匦最切身的感悟。

　　今天的勖轨嘴角一直是上扬着的。“有这么值得乐吗？”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赵匦把勖轨的腿当头枕，扭了一下勖轨的侧腰。

　　“我有乐吗？”勖轨憋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盯着电视看。

　　“你就差写在脸上了。”赵匦坐起来，一手拑住勖轨下巴，转过来。“又不是不让你笑。”既然勖轨不笑，赵匦就帮他捏出一个笑容，双手齐上，把嘴角往两边拉。

　　“别惹我。”勖轨再次扑倒赵匦。

　　“就惹你，怎地？”赵匦抬头抗议。

　　话音一落，话被吞没。赵匦很快就感受到了勖轨的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推开正在他身上乱点火的勖轨。“勖轨，这可是白天！”赵匦被吓得站了起来。

　　“我和你，名正言顺！”是白天又怎样？勖轨伸手要把赵匦拉回来，赵匦退后一步，勖轨落了空。“哥。”拉长尾音，委屈道。

　　这一声哥，有那么一瞬间，让赵匦动摇了。“这次喊哥没用，我明天还得上学呢。”虽然很舒服，可痛也是真的。昨晚的痛感还刻在骨子里，赵匦是真害怕。他直接逃到了隔壁于炀家，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小勖，你进去洗个冷水澡，缓解缓解。”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看着逃窜的赵匦，勖轨这下是彻底笑了出来。要是岁月能一直如此，该有多美好。

　　从于炀家出来，赵匦本来以为勖轨会在家等他。开门进去，客厅灯亮着，可是房间里，浴室里，都没人。正在猜想勖轨会去哪里的时候，余角瞥见一张便利贴，是勖轨的字迹：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勖轨可真自律，这几个月来，到点便会雷打不动地出去。哪怕是这样，学业上仍是毫不耽搁，因此除了赵匦外，没人知道勖轨出了校门后还会去其它地方逗留。

　　因为对方是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存在，即便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赵匦也选择了义无反顾
　　的信任。

　　咖啡馆，又是一个歇业时间。

　　“你这样，真的不耽误学习吗？”这段时间以来，沈言可是亲眼目睹了勖轨的拼命。

　　“沈叔，你就别操心我了，在我这里，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哟，可真自信。”沈言把擦拭干净的咖啡杯举起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看。

　　整理桌面，“我又要走了。”勖轨背好书包。

　　“你男朋友能遇到你，真是幸运。”确定干净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另一个，重复着上一步动作。

　　听到此话，勖轨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幸运，而是我。”

　　人生在世，总得爱点什么。如果不是赵匦的突然闯入，他不会规划以后，更不会去设想未来。没与赵匦邂逅之前，他犹如铁轨上的一列火车，按部就班，按照别人设计好的道路去走，准点出发，准时到站，就连沿途的风景，都是看腻了的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有那么一天，他脱了轨，寻到了新大陆，在那里，他流连忘返。

　　“有机会，带上你男朋友，让叔也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子，才配得上勖轨的死心塌地？

　　“算是见家长吗？”勖轨邪笑，眼里多多少少有所期待。

　　“臭小子，算你有点儿良心。”沈言是放声大笑，他何曾不是把勖轨当作自家儿子！

　　“我会带他来的。”勖轨认真。

　　关于勖轨时常消失在除了家和学校之外的其他地方这件事情，赵匦真的没再问过。俩人整天腻歪，在学校当然不敢太张狂，只有回家才敢彻底地放开性子。

　　这天夜里，赵匦大腿根酸痛，像被坏小孩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累趴在床上。“不来了。”赵匦翻了个身，脸朝上，抓住勖轨不安分的手。

　　自从上次开了荤，勖轨像是决了堤的堤坝一样，来势汹汹，只要逮着机会，便会缠着赵匦行周公之礼。

　　“不舒服吗？”勖轨停下动作，躺到赵匦身侧，手往上走，拇指轻柔，摩擦着赵匦的泪痕。

　　赵匦摇头，任由勖轨动作，反正他是没力气了。“舒服是舒服，可我好困。”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我又没说不让你睡。”勖轨轻笑出声，微微起身，吻了一下赵匦的眼睛。

　　“可你这样，我睡不着。”擦完泪痕的手又开始往其它地方游离了，这明显是在赵匦的身上点火。而他最清楚不过了，赵匦受不了他这样的挑逗。赵匦忍不住“嗯哼”出声，他了解赵匦所有的敏感点。“小勖，不要了。”在还剩最后一丝理智之前，赵匦挣脱开来。

　　不用太用力，勖轨一搂，一拉，赵匦重回怀中。“哥，可我想要。”把头埋进赵匦胸膛，示弱。

　　糯糯软软的声音把赵匦的防线击得溃不成军。“最后一次。”

　　“好。”

　　话音刚落，赵匦灵机一动，有了想法后的他突然就不困了。“小勖，”和勖轨拉开一点距离，眼睫毛一闪一闪的，“我想……”欲说还休，双眸用力地眨着，在暗示着什么。

　　“想上我？”勖轨挑眉，一语中的。

　　“你都上我这么多次了，我上你一次不过分吧？”赵匦误以为勖轨的挑眉是他不乐意的表现，控诉道。

　　“如果你真的想，我愿意为你做零。”勖轨坦然，他是真的无所谓，只要能和赵匦结合，怎样的方式都可以。

　　说完，勖轨马上被赵匦反扑，“痛的话，你要告诉我。”

　　结果很惨，不知轻重的赵匦只顾自个快活，而勖轨为了让他尽兴，即便出血了，也不言。

　　“你怎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了吗？痛就告诉我。”事后，赵匦内疚。

　　“我想让你开心。”

　　“小勖，”赵匦伏上去，从后背抱住勖轨。“你个笨蛋。”

　　勖轨只是笑，他很享受这一刻的温馨。“我帮你涂药，好吗？”赵匦往勖轨的耳朵里呼气，口吻温柔。

　　“好。”

　　自从这件事以后，赵匦再也不敢成为在上面的那个人。

　　另一边，姑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已经到了无法自理的地步。或许是姑妈早有预料，她提前请好了陪护人员。在这期间，姑妈再也没有和勖轨视频，即使勖轨想要视频，她也会找到各种理由去搪塞。加上上魂市这里有赵匦做掩护，姑妈想要隐瞒，比之前容易不少。然而，正是因为这样，赵匦内心的不安一天比一天加重。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喝酒，如果还是得不到缓解，他就会喊上于炀一起。也是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中，赵匦早已烂醉如泥，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醒来后才断断续续地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于炀，你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姑妈的病情，一定不能让勖轨知道。”无比严肃，是于炀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觉得你能满多久？”于炀心里一团怒气，赵匦他自己的事情他都迈不过去，谈何去替勖轨分愁解忧？恕他不能理解。

　　“我不知道。”赵匦摇头，眼里是痛楚。

　　“你他妈到底在逞什么能？”于炀用力地推了一把赵匦。

　　一不留意，脚底不稳，往后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我乐意！”

　　“你所谓的乐意就是欺骗吗？赵匦，拜托你醒醒好不好？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离开的一天，勖哥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于炀不想也不希望赵匦默默地承受一切，上前一步，声音便轻却更沉稳有力。“如果你开不了这个口，我替你说。”

　　勖轨回到教室发现不见了赵匦，走出教室，环视四周，原来他和于炀正在不远处的凉亭。虽然是在远处，可勖轨还是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还来不及回话，勖轨已经走了过来。“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凉亭处人少，而且于炀早已知道他俩的关系，勖轨大胆地牵过赵匦的手。

　　赵匦收起悲痛，恢复平和。“没什么。”

　　“勖哥，能聊……”

　　“于炀。”赵匦阻止，眼神示意，轻微地转了一个头，意思是让于炀离开。

　　于炀即便再不乐意，这时也得走了。他们小两口的事情，如果他干涉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且显然地，如果他去说这件事情，难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姑妈的病情，最适合开口的那个人，莫过于是赵匦了。从最亲近的人的口中得知总好过从他一个外人的嘴里知晓。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就……”想要开的口，在抬头的那一秒，看进勖轨清澈的双眸，再无法言。

　　“嗯？”勖轨问询。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赵匦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先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