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33、第三十三章 攫取

　　每一次举动，都是一个新的欢喜。

　　一股蛮力袭来，赵匦被迫拉到教室门后，后背重重地贴紧铁门，还不等他反抗，黑影笼罩，勖轨伏了上来。

　　“松开牙关。”勖轨的唇瓣暂时撤离，气息不稳。

　　“姑妈快回来了。”赵匦提醒且听话，他眼里跟勖轨一样，都有几分似有似无的暗波涌动。

　　“我这次不咬你。”话音刚落，勖轨又伏了上去。

　　赵匦不得不紧紧地抱住勖轨以此来减轻身体逐渐酥软带来的影响。“小勖，唔，小……”终于得以勉强地推开勖轨，“不能继续了。”气喘吁吁，气息粗重。

　　看到此情景，勖轨心情愉悦，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他的皓齿。

　　一脚一步，勖轨牵着赵匦的手，来到一个课桌坐下。“这是我经常在的一个位置。”

　　第三列第三行，位置不错。

　　就近原则，勖轨坐在隔壁桌。

　　然而，现在的赵匦更为关心的事情是另一件。“小勖，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情，我们得注意场合。”赵匦很是认真。

　　“可以是可以，但是，”勖轨话题一转，却没再说下去。

　　只好再问，“但是什么？”

　　“你别勾引我。”一脸严肃。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赵匦无辜。

　　“你一笑我就无法自控。”怎么会有人一脸正经地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哈哈哈……”赵匦闻言，瞬间笑得前仰后合的。

　　看到勖轨起身，赵匦害怕了。他不敢再笑，怕再次受到“惩罚”。“你别过来，我不笑了。”

　　勖轨这才没有再向前。

　　“原来我魅力这么大。”赵匦得意，内心满足。“小勖，没你我可怎么办？”被需要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赵匦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活着的美好。

　　“我会一直在。”

　　赵匦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不免感慨，要是能早些认识勖轨就好了。

　　“不准叹气。”勖轨听得真切，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谁叹气了？”姑妈从后门走进来。

　　“没有叹息，我只是懊恼。”赵匦起身，扶过姑妈。这里，只有他清楚，姑妈现在是处于一个如何羸弱的状态。

　　“懊恼没能早点儿与小勖相遇？”姑妈不过是随口取笑，没想到正中勖轨心意。

　　赵匦撇嘴，默认。

　　“还真是？”姑妈开始探寻赵匦的一举一动，从他的眼中以及神色可以读懂，她猜对了。

　　姑妈在一旁乐呵呵地笑个不停。赵匦的耳根染上红晕，害怕姑妈看透他的心思，越是害怕越是紧张，一紧张他身体就容易发热。他更为害怕的是，因为他和勖轨的事情，进而影响到姑妈和勖轨的感情，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现在只希望，他的小勖和姑妈能够有足够的时间相处。

　　“姑妈，您别取笑他了。”勖轨走过去，来到赵匦前面，接过姑妈的手，扶着姑妈坐下。

　　“好好好，姑妈听你的。”姑妈的视线别有深意地在勖轨和赵匦之间徘徊。

　　在教室坐了一会儿，又在校园逛了一圈，所到之处赵匦都要一一拍摄。

　　直到……

　　“咕噜咕噜……”

　　晚餐时间到。

　　“老人家饿得快。”姑妈摸了几下肚子，丝毫不觉尴尬，还自我调侃起来。

　　“刚好我知道附近有好吃的。”赵匦自告奋勇。

　　“这里可是东阳市。”勖轨提醒。

　　“别小看我，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半个东阳市市民。”

　　“为什么是半个？”姑妈好奇。

　　“嘿嘿，”赵匦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他总不能坦诚地说，因为勖轨和他还未结婚？“就是半个就对了。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赵匦转移话题，“有什么忌口的吗？”他是真担忧，勖轨因为他，又乱吃食物。

　　“我没有。”姑妈这副身躯，吃什么都随意。

　　“除了酸菜，没了吧？”赵匦转向勖轨询问。

　　勖轨摇头。

　　赵匦凭借记忆，在附近的小道兜了几圈，终于找到了。

　　排队，等待，要了六份。

　　“晚餐吃这个不会饿吗？”勖轨接过赵匦给他的鸡蛋灌饼，他可记得，赵匦的饭量可不少。

　　“当然会。”赵匦心怀他意，“这个只是用来垫肚子的，我更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闻言，勖轨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姑妈，小勖，你们在附近找个可以坐的地方等我回来。”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你要去哪儿？”勖轨抓住赵匦的衣服，衣服连带着人一起往后拉。

　　“我哪儿都不去，就离开一会儿，很快回来，等我。”

　　勖轨松手，赵匦飞奔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王叔还记得赵匦。

　　“王叔，我来给您带点儿吃的。”赵匦把多买的三份鸡蛋灌饼悉数送上。

　　“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送吃的？”王叔拿过，放好。

　　“多远都应该，王叔，谢谢您。”赵匦十分真诚，还朝王叔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叔急忙上前扶起赵匦，虽说他是长辈，可晚辈突然这样，他也是不一定都能受得起的。

　　“谢谢您对小勖的照顾，也谢谢您对姑妈的友好。今后，我和小勖会时常回来看望您的，还希望王叔您不要嫌我们俩烦。”

　　“怎么会呢？”王叔的眼里有了泪花。“王叔我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小勖他们还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我会来看您的。”赵匦转身，与正在朝他缓缓走来的勖轨对视上。

　　勖轨一言不发，来到王叔面前，学先前赵匦的样子，朝王叔鞠躬。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马上起来。赵匦见状，退回来，再次鞠躬。

　　“快起来快起来……”王叔迈着繁重的步子，这下，他真的落泪了。

　　“王叔，对不起。”勖轨抱上去，这几年，他终于敢于直面那场悄无声息的离开。

　　“傻孩子。”王叔声音哽咽，轻轻地拍打着勖轨的后背。

　　赵匦站在一旁，免不了被感动到。

　　叙旧后，勖轨和赵匦缓慢走回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可真够多的。

　　一大早被化学老师批评，然后逃课，午餐来到东阳市才得到解决，接着去找寻过往，最后是现在。赵匦都不敢相信，一天内可以做这么多事情。

　　“今天真充实。”赵匦看看周围，觉得可以，上前抱住勖轨的手臂，头靠到勖轨的肩膀处。

　　勖轨停下脚步，微微侧脸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依偎着他的男人。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赵匦被勖轨眼神看到不自然，勖轨这样盯着，他的心止不住地加快怦怦直跳。正要抬手摸脸孔的他，被勖轨阻止了，他的手，正好落入勖轨的手心。

　　勖轨自然地把赵匦的手放进他的口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要的可不是谢谢。”赵匦坏笑，若有所指。

　　在旁人看不见的口袋里，勖轨的手轻轻了捏了一下赵匦的小指。赵匦依然头靠勖轨，可得到指示的赵匦秒懂地抬头，勖轨用另一手护住赵匦的头颅，在人烟稀少的街衢，唇瓣贴近，深深攫取。

　　“满意吗？”勖轨抬手替赵匦擦擦嘴角。

　　赵匦耳根通红，“不满意。”口是心非地倔强道。

　　“真的不满意？”勖轨来到赵匦的耳根，似有非有地呼着气。

　　“我错了，满意，我很满意。”赵匦可受不了勖轨的挑逗。

　　“哥，我好喜欢你。”面对如此可爱还帅气的赵匦，勖轨不可能不心动。

　　“我们回去吧，要不然姑妈该等急了。”赵匦抽出自己的手，逃跑。

　　“回去就回去，你跑什么？”勖轨在身后喊，甚觉好笑。

　　“你管我。”赵匦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话。

　　“你看我能不能管你。”勖轨迎着寒风，追赶上去。

　　一人跑，一人追，少年气息的旺盛，让这个寒冬不禁汗颜，羞愧着收起几分寒意。

　　是不是她也会像雪花一样？飘落，融化，直至消失不见。“你们两个孩子，跑哪儿去了？”姑妈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的靠窗处，她正望着窗外的雪景出神，勖轨和赵匦的回来影响到了她，她回了神。

　　“回了一趟学校，姑妈，我们回家吧。”赵匦简单带过，他想吃勖轨做的饭菜，一想到熟悉的味道，就足以轻易地挑起他的食欲，刺激他的味蕾，他又饿了。

　　窗外渐渐地昏暗下来，还好，他们已经到家。即便外面再怎么地狂风怒号，与他们无关，他们的避风港，坚牢而温暖。

　　可看到姑妈神色的那一刻，赵匦突然感到自己的身躯正在被窗外的雨雪狠狠地拍打着。

　　还是老样子，勖轨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像极了在上魂市一样。悲伤袭来，内心顿时五味杂陈，无法言说，只有赵匦清楚地知道，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以姑妈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很难再去一趟上魂市。

　　“需要去医院吗？”赵匦尽可能地压低声音。

　　姑妈无力地摇摇头。

　　“需要我做什么吗？”赵匦扶着姑妈的肩膀，他在努力地找出他的用处。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此时此刻的感受，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无能无力。这样的难受，压抑，无力感把他一下子拉回了当年的那个案发现场。也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亲生父亲的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直至最后，还要看着那个女人的离开。无论他怎样挽留，如何哭泣，那个女人还是走了。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每一个月都会及时地汇钱给他，他还真的快要忘却，原来他也是有母亲的人。

　　“我的包里，有止痛药，写着维生素C那个瓶子。”姑妈指指电视机下的手提包，她的手，痛到颤抖。

　　为了隐瞒勖轨，姑妈还真的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好。”赵匦在强忍泪水，他多希望，姑妈能够好好的。可老天爷爱捉弄人，见不得地上的人儿有平静生活。

　　“水。”赵匦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壶，倒水。

　　姑妈摆摆手，直接生咽了。

　　眼前发生的一幕幕，赵匦的心，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