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31、第三十一章 逃课？

　　化学组办公室。

　　“说说吧，最近怎么回事儿？”化学老师十指轻扣，放在办公桌上，抬头看了一眼赵匦。

　　“不会再有下次。”赵匦什么都不能说，但他可以暂时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学习中。

　　“如果是秘密，老师我可以不知道。但你要记住，这里是学校，在学校就要做在学校该做的事情。别的事情，都给我先放一边。你是一根好苗子，老师不希望你就此废掉。知道没有？”老师的苦口婆心，从侧面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赵匦的器重。

　　“知道。”赵匦态度端正，加上优秀学子的优势，老师并没有过多为难他。

　　“先回去。”

　　在走出化学组办公室后，赵匦拐进了语文组办公室，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赵匦走回教室，一路上，他尽可能地走慢一点，为了是能够想出一个可以骗过勖轨的说法。想想还是放弃了，只能二选一，留下一个，丢弃一个。要不然，以勖轨的聪颖，很难说服他。

　　还没有走进教室门，勖轨在教室走廊外把赵匦拦截。

　　四目相对。“要不要跟我说说？”勖轨先开口。

　　“嗯。”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全盘托出。“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姑妈？”

　　“这是一开始的原因。”勖轨不想否认，他一开始确实不想和赵匦发生过多的联系。只是，后来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以你是承认了？”赵匦还是难过了。

　　“是。”如果这个话题会是一个问题，那么勖轨愿意去解决。他不希望在未来很长的一个岁月长河里，它会再次被提起。

　　“具体是哪一件事儿？”

　　“来到你家的第一天，姑妈躺在沙发上，你替她盖了被子。”这一个在赵匦看来无比寻常的举动到了勖轨这里，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也彻底改变了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的看法。

　　“如果我当时没有那样做，今天的我们，是不是连普通朋友都不算？”赵匦在这之前曾在心底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能跟勖轨置气，可是当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时，他还是忍不住地进行了一番盘诘。

　　“没有如果。”勖轨面对诘问，倒是冷静。

　　“可事实就摆在这里。”赵匦转移视线，看向远方。

　　“赵匦，你给我听好了。”勖轨双手放到赵匦的双肩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自始至终，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本身。只是因为你是赵匦，你是谁也代替不了的赵匦，不是任何人，也不是其他人。如果仅仅是因为你待姑妈好我就跟你在一起，那我为什么没有和秦元在一起？”

　　勖轨抛出的问题，让赵匦醒悟。他怎么这么笨，连这个关键点都想不到？果然只要涉及勖轨，他的脑子就无法转动。

　　“小勖，我们逃课，好不好？”在这个温馨美好的时刻，赵匦想要独占勖轨。

　　“好，你想去哪？”只要赵匦想做的，勖轨是无条件地支持。

　　“我们的天涯海角。”赵匦大胆地牵起勖轨的手，往校门口走去。

　　翻墙外出。

　　勖轨落地，赵匦马上抱了上去。“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爬出来的？”

　　“以前路过的时候，目测了一下，这里最适合外出。”勖轨回头看了围墙，他果然没计算错。

　　“你这观察能力不做侦探，可惜了。”赵匦抱着勖轨还是觉得好冷，干脆把双手放进勖轨衣服的口袋，看路的事情交给勖轨一人。

　　“如果你想我做，我会去。”勖轨说得认真，一手环住赵匦的细腰，一手抚摸赵匦一头狗啃式的毛发。

　　“小勖，别对我这么好，我容易有恃无恐。”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勖轨敲敲赵匦的额头，敲完后又低头吻了敲过的地方。

　　赵匦爽朗一笑，甜且帅气。

　　勖轨一时忍不住，吻了上去。“以后只能对我笑。”

　　“好。”

　　叫了一辆滴滴，直达高铁站。

　　下车后，抬头往上看，偌大的“上魂市东站”这几个大字浮于眼前。

　　“要去哪儿？”

　　“秘密。”

　　一直到上车，看到熟悉的列车次，勖轨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东阳市。

　　赵匦手牵勖轨，找到相应座位坐下。

　　“怎么突然想去东阳市？”

　　“想姑妈了。”赵匦答应了姑妈，要隐瞒的。

　　“我打个电话向班主任请假。”勖轨由着赵匦的性子，他不确定姑妈是否在东阳市，但既然是赵匦要去，他陪他便是。掏出手机，他不想等他们回来后，赵匦受到批评。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可是身边还有一个他无比疼惜的爱人。

　　赵匦把勖轨的手机压了回去。“我在离开学校之前跟她说了。”

　　“这就是你说的逃课？”还翻学校围墙，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走大门出去的。

　　“得有点儿仪式感。”赵匦伏倒在勖轨的手臂，坏笑道。

　　很快就抵达了东阳市。趁赵匦上洗手间的间隙，勖轨再次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引擎处打出秦宋二字，点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毫不客气地进行反击。

　　今天周四，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算是四天小长假。这四天的安排，赵匦已有计划。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希望勖轨能够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多陪姑妈一些时日。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是医生的原话。

　　快两年的时间，赵匦也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但他很清楚地知道，除了陪伴之外，也只能是陪伴。

　　“姑妈，我们回来看您了。”这还是赵匦第一次来勖轨家。推门进来，一厅两房，小而温馨。沙发是鹅黄色的，是赵匦喜欢的颜色。阳台上有几盘吊兰，充满大自然气息。家的温暖和自然的清新缠绕在一起。

　　“你们可回来了。”姑妈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提前告诉姑妈了？”勖轨低声询问。看姑妈表情，很明显地，她是事先知道的。

　　“不是小匦提前告诉我，是我刚好出差回来，想你们了，让你们两个孩子来陪陪我这个老人家。是吧，小匦？”

　　赵匦鼻子一酸，可他还是努力地吞咽了一口水，不让待会儿说出口的话语哽咽。“姑妈昨晚告诉我她回来的，不提前告诉你是为了给你惊喜。”

　　“想吃什么？姑妈给你们做。”化妆品还是有用的，能把一个人的脆弱苍白掩盖起来。

　　工作性质的缘由，勖轨见得最多的就是姑妈化了妆的容貌。所以一时半会的，他并未能察觉到有关姑妈的任何变化。

　　“姑妈，别做了，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吧。”赵匦倡议。以姑妈目前的这副身躯，再不能干别的活。

　　为了不露馅，姑妈没有坚持己见，而是同意了赵匦的提议。

　　他们挑了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饭馆。

　　一人点了两三样菜，赵匦递交菜单时，发现酸菜鱼被打勾了。“把酸菜鱼去掉。”跟服务员核对菜品时，赵匦当机立断。

　　“不用去，我点的。”勖轨开口。

　　“那就这样吧，辛苦你了。”姑妈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退下。

　　“你不是不吃酸菜吗？”赵匦表示不解。

　　“可你爱吃。”短短四个字，道尽柔情。

　　姑妈坐两个孩子的对面，闻言，不禁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能够记住彼此爱好的，这个小细节，足以证明，现在的他们，心中有对方。至于未来，姑妈更是坚信，以勖轨的性子，不会松手。

　　“姑妈也爱吃。”姑妈取笑着，把这段时日来的病痛减去几分。

　　姑妈笑，两位少年相视一眼，也跟着笑了。

　　饭菜很快上齐。

　　“这里的夫妻肺片很不错。”勖轨说着给赵匦夹了一块。

　　“别老是给我夹，你也吃。”赵匦也替勖轨夹了一片。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老人家的存在？”姑妈放下筷子，佯装生气。

　　“姑妈您也吃。”

　　异口同声。

　　还同时夹中了同一块夫妻肺片。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们吃，多吃点。”姑妈重拾筷子。

　　“对姑妈的爱不能少。”赵匦还是另夹了一个菜送到姑妈的碗里。

　　勖轨照做。

　　“小匦，你是不知道，小勖到今天为止，只吃过我和你夹给他的菜。”

　　“是这样吗？”赵匦先是看了姑妈，后转向勖轨询问。

　　勖轨没有说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时光倒流。怪不得叔和婶出差那段时间，于炀在他家楼下请客那天晚上，也就是他被辣到肚子痛的那一餐，勖轨中途换了两次碗。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第一次是因为于炀给勖轨夹了一个菜，第二次还是因为于炀学他给勖轨又夹了一个菜。他当时没怎么注意，还以为只是因为勖轨的碗脏了，或者说是因为勖轨不喜欢混味的碗。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勖轨竟然是因为洁癖。

　　所以在很早以前，勖轨对他，就是偏爱了吗？而勖轨却在等他的告白。他还真的是，一直在虎口都不自知。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来到勖轨的大腿上，用力一扭。

　　痛归痛，可桌面上的勖轨，表情管理还是在线的，赢过科班出身。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赵匦，不言一句。眼里的宠溺不曾减过半分，即便是在赵匦“虐待”他的情况下。

　　“我又被忽略了。”在对面俩人的眉来眼去中，姑妈委屈开口。

　　“姑妈，我才不会忽略您。”赵匦起身换了一个位置，跟姑妈坐在同一侧。“我们来拍照。”他早已备好自拍杆，这是关于现在，也是属于未来的美好回忆。

　　“怎么突然想要拍照？”勖轨坐在一边，看着赵匦摆弄手机和自拍杆。他的记忆里，赵匦可不喜欢拍照。就连他们一起拍的照片，不过是仅有的几张，简直是屈指可数。那几张照片不是被赵匦用作屏保就是微信聊天背景亦或是已成其他聊天软件的背景图。按照赵匦的逻辑就是，手机里面能够替换的背景，都要是他俩的合照。然而手机真正用得到的软件，可以替换背景图的软件并不多，所以算起来他们的合照也不会多。

　　“我想收集几张我们三人的照片。”赵匦料到勖轨会询问，所以提前就想好了答案。“小勖，你把头往我这边伸，要不然你都入不了镜头。”

　　勖轨照做。“很好。”赵匦翻看了一眼拍出来的效果，是满意的。他换回原位置，又拍了一张，接着他又换了一个角度拍。有好几次他干脆把自拍杆丢给勖轨，让他来拍。

　　病痛袭来，可都被姑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希望她最终留给勖轨的，是她的欢声笑语，而不是她的嘶哑呻吟。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赵匦动身，可他没有马上走。“小勖，你陪我一起。”

　　“姑妈，那我也去一趟。”勖轨对赵匦，一向言听计从。

　　姑妈点头，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手脚快速地翻找手提包，拿出一瓶标着维生素C的东西，倒出一粒，连水都没喝，直接生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