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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勖轨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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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
正要去菜市场买菜的勖轨与正要上电梯的南呈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南呈站在电梯外。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一句反问,把南呈噎得不知作何答复。
答什么都不是,既然他都能够进来,勖轨在这里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打量几下眼前这个人,“给赵匦送饭菜?”勖轨指指南呈手中拿着的物品。
“是又怎样?”南呈得意,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他前面送的饭菜全部进了于炀的肚子,他还一直以为,赵匦接受了他。
“是就正好,赵匦让我下楼拿的,正好,我可以拿上楼。”野蛮地夺过来,电梯门合上,把怔在原地的南呈甩在后面。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赵匦双脚交叉坐在沙发上,手拿游戏机,听见开门声,瞥了一眼,是勖轨。
勖轨脸无表情,把手中的东西扔放到餐桌上。
久久得不到回话,赵匦只好抬头,看到餐桌上熟悉的包装,他明白了。放下游戏机,心慌地问。“你碰见南呈了?”
“在我不在的这些天里,他天天来?”勖轨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是那种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平静。
“听于炀说,是这样的。”赵匦急于撇清,他可是清白得很,他从未见过南呈一面。
可是说完后又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勖轨的想法?他和南呈之间的事情,又关勖轨什么事?他总是这样,下意识地解释,习惯性地坦白。
“你没见过他?”勖轨抓住重点。
“天地良心,放假以来,从未见过。”他又开始解释了。果然,他还是很在意勖轨,害怕勖轨误会,更害怕勖轨的动怒。
“坐过来。”勖轨招呼赵匦坐来餐桌这边,赵匦未动。“坐过来。”勖轨重复一遍。
“小勖,我真的没见过他。”赵匦走着的同时还不忘再澄清一次。
勖轨没再说什么,他看着等着赵匦的到来。
“坐好。”勖轨把身边的餐椅拉出来。
赵匦坐下。
“吃饭。”只轻轻两个字,勖轨骨节分明的双手正在解开打包袋的结。
“小勖,你……”赵匦看着勖轨一连串的动作,还是闭了嘴。莫名地,心中升起几丝失落。原来,自始至终,不过是他多虑了,他一厢情愿了。勖轨才不在乎他和南呈之间有什么,他和南呈之间又算什么。
苦涩入心,不可言,不能言。
“还不饿吗?”勖轨看到一动不动的赵匦,故作惊讶地发问。
“不饿。”赵匦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想要暂时远离这一切。
站起来,转身,脚步刚抬起,就被身后的一股蛮力拉回座位。“憋在心里可不好。”勖轨把头往赵匦这边靠,有意无意地呼出几口气,轻柔地打在赵匦的脸上。“你问我便答。”
赵匦表面上不为所动,可心里已有了起伏。
俩人互相僵持。
再一次,还是赵匦认输了。
“你不生气?”赵匦闷着声音问出口。
“不生气。”勖轨坦率。
“为什么?”赵匦扭头看着勖轨。
“你有见南呈吗?”勖轨反问,接下赵匦的视线。
“没有。”
“所以,我没理由生气。”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见了,你会生气。”
“会。”
明白了,赵匦明朗而笑。
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赵匦眼中有所嫌弃,可很快就燃起了希望之光,期待着开口。“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正好,我也一样。”勖轨把打包袋打了一个死结,干脆利落地扔进垃圾桶。
除夕。
“今晚去放烟花吗?”赵匦提议。
“不去。”勖轨果断拒绝,他小时候就没有放过烟花,长大后更加不想接触这种在他看来是如此“幼稚”的玩意儿。
“哦。”赵匦声音沉闷地应了一声。“于炀,你呢,去吗?”
“去,可以叫上姐一起。”于炀提议。
“她熬不了夜。”赵匦不赞同于炀的建议。
于炀本想说,如果姐知道是赵匦要去的,她还是会去的。不过转念一想,姐学习就够辛苦了,加上她不能熬夜的体质,他不允许她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我陪你去。”于炀是不会让赵匦落单的。
“晚些见。”
“晚些见。”在出发之前,于炀先回一趟家。
于炀走后,赵匦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还是一样的答案。
眼眸里的失落、遗憾,是花叶不相见的彼岸花。外面飘起了小雪,室内开着暖气,可赵匦还是感到了有一丝冷气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得到的,并不是期待的。
当天晚上,离新的一年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勖轨反锁了房门,赵匦出门,没向任何人打招呼。
当赵匦来到烟花广场的时候,于炀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怎么走这么快?”
“不得提前买好你需要的东西。”于炀抬起手,晃晃手中各式各样的烟花。
“还是你了解我。”赵匦接过烟花。
“必须的,咱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人。”于炀一把搂住赵匦的肩膀。
“去你的。”赵匦推开于炀,往前奔跑。
融入人流,有小孩,有大人,还有老人,每一张擦肩而过的脸孔,带着同样的欢乐,把笑意毫无保留地展示。喷花类烟花,烟雾类烟花和旋转类烟花,让过往的人目不暇接。整个烟花广场,未到凌晨十二点,已是亮如白昼。
跑什么呢?像是在努力甩掉什么似的。勖轨真的没来,悲伤追随,赵匦只能努力奔跑,让寒风来刺痛脸庞,以此来减轻心里的悲痛。
甩不掉,根本无法甩掉。再怎么努力奔跑,勖轨的身影,依旧在。他白皙的肌肤,完美的下颌线,时而冷漠时而温柔的脸庞,都是赵匦无法甩开的。
一个劲儿地往前跑,来不及“刹车”,与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想见的没来,不想见的总在。“你怎么在这里?”快速推开南呈,让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因为你在这里。”南呈现在说话是越来越赤裸。
赵匦现在觉得跟南呈说话都是费力气的,他不再多言一句。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南呈堵住赵匦继续向前的步伐。
“想听真话?”赵匦是狠了心地要让南呈死心。
“真话。”
“我,赵匦,不想看见你。”赵匦伸出食指,上前,用手戳了几下南呈的心脏处。
狠话听多了,受伤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地,便免疫了。南呈闻言,不气反笑。“你再怎么说,我还是会出现。”
“随便。”赵匦冷漠地丢下两个字,离开。
于炀追上来。“南呈,你也来了?”满心欢喜。
“嗯。”南呈点头。
“他怎么走了?”于炀看着赵匦远去的背影。
“不知道。”南呈也看向那个背影。
“那件事儿,到今天还是不能告诉我吗?”于炀不傻,若有所思道。
南呈摇头。
“一起放烟花吗?”于炀扬扬手中剩余的烟花。
“好。”
新年的钟声即将被敲响,五分钟,倒计时。
赵匦坐在烟花广场的最高顶,那是一座专门为新年而搭建的阶梯,人们可以走上去,抑或就地坐下来。俯视脚底下的人头攒动,寻找着某人。
没有,还是没有,赵匦放弃了。走下阶梯,不再期待。
毫无目的地走着,第一次有了一种行尸走肉的悲戚感。赵匦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会如此盼望着一个人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年而已,跟过去的十六年的新年别无二样,怎么过去可以无所谓,现在却不行了?赵匦越想越觉得可笑,在不知不觉中,勖轨竟在他的心中占据着这般重要的一个位置:换个人不行,不是他都不行。
“小匦。”
“小匦。”
“赵匦。”
三人异口同声。
只剩一个目标,奔向赵匦。
还是勖轨更快一步,南呈的手落了空。
“嘶。”勖轨倒吸一声,痛。即便是受伤了,他依然紧紧地抱住了赵匦,把赵匦整个人完完整整地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有没有受伤?”孩子妈妈赶过来,把孩子拉到一边,一个劲儿地道歉。
赵匦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把他抱入怀中,他第一反应是挣扎,可他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然后听到一声倒吸,接着就来了一个年轻妈妈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孩手中燃烧完的烟花,狠狠地刺向了勖轨。虽然星光微弱,可终极是火,衣服破了一个小洞。幸运的是,现在时值冬天,一件针织保暖衣在里面外穿一件黑色卫衣。烟花头刚好碰到肌肤,不算严重。
小孩犯错,反倒先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南呈紧握拳头,青筋暴起,为什么?为什么勖轨要出现?他十分不甘心。
于炀作为旁观者,最先发现了本场的受害者。“勖哥,你怎么样了?”
赵匦也反应过来,拉开他和勖轨之间的距离,着急地问。“受伤了?”他认真地检查着勖轨的身体。
勖轨阻止了赵匦的行为,声音压抑。“别动,我没事儿。”赵匦的双手在他的身体游移,即便隔着厚重衣服,对他而言,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引诱。
孩子母亲蹲下来安慰孩子,抬头。“真的对不起,医药费我全额出。”
“这是医药费的问题吗?”赵匦很是生气,就凭勖轨先前“嘶”的一声,怒气就无法自控地蹭蹭地往上冒。“不知道烟花有多危险吗?怎么还让孩子拿着乱跑?孩子不懂事儿?做父母的,还能不懂吗?如果他受……”
孩子的哭声,打断了赵匦的责备。
孩子好不容易被妈妈哄安静了,现在听到一个哥哥在吼自己的妈妈,他又哭了起来。边哭便抽噎,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哥哥,你……你不要……凶我……妈妈,我只有……只有妈妈一人了。”
“好孩子,不哭不哭,不哭了啊。”孩子母亲抱住孩子,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部,声音有几分哽咽。
赵匦听闻,略感愧疚,是他心急了。再怎么样,都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大声,学着孩子妈妈的样子,也蹲了下来。“哥哥错了,哥哥不凶你妈妈了,你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孩子马上不哭了,擤了擤鼻子。“真的不凶了吗?”奶里奶气的哭腔和鼻音,如此可爱,怎舍得再多说一句?
“真的。但你得答应哥哥一件事儿,以后,不能再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乱跑了,可以吗?”赵匦轻柔地说,尽量别让他的声音再次吓到孩子。
赵匦过于清楚单亲家庭的不易,那颗破碎的心,是无论过了多久,逝去了多少个年月,那道裂痕,会一直在。
“可以。”孩子乖巧点头,还不忘抹了一把眼泪。
“谢谢你们。”孩子母亲真心道谢。“医药费的......”
话被打断,记忆回荡,似曾相识。“不用管医药费的事儿,别离开孩子,照顾好孩子。”赵匦站了起来,看了孩子一眼,又瞥向孩子母亲。“孩子需要母亲的陪伴。”
“谢谢。”孩子母亲略微低头,朝赵匦致谢,牵着孩子离开。孩子走了一段路后,跑回来,仰头,一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哥哥,新年快乐。”
孩子的哭跟孩子的笑,都是那么地真实。不掩饰,不造作,天真无邪。
赵匦被孩子的举动暖到,半蹲身子,摸摸孩子的头发。“你也是,新年快乐。”
刚说完,广场上出现了一片倒计时的声音。本来人声鼎沸的声音在新年到来的最后十秒变得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