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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你不能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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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大圆桌,一半被坐满。姑妈看到熟人,热情地迎上去。两家长辈有说有笑的。趁这间隙,赵匦凑近勖轨,低声说:“我不知道他也会来。”
有被满足到,勖轨看向赵匦,神情缓和不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他潜意识里为什么会害怕勖轨生气?他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往那个方面去想,不想,则心不会动。
一一问好,一一落座。
“小匦,跟姐坐一块儿。”于舒见赵匦坐的位置离自己这么远,急忙招呼他坐近自己。
赵匦一时为难,他现在坐的位置,左边是勖轨,右边是于炀。如果他换了位置,则会变成左边是南呈,右边是于舒。
自始至终,勖轨除了打招呼问好那几个单一的词汇外,再没有说过任何话。他现在依然是不发一言,然而,他却另有它意地看了一眼赵匦,四目相对。赵匦岂能不明白?“姐,坐哪都一样的。待会儿你喜欢的菜,我还是会夹给你的。”
于舒黯然,可当她听到后面夹菜这句话时,还是笑了。
“你看,”于妈对姑妈说,“他们两个,虽说是小舒年龄大,可是我时常觉得,小匦才是哥哥。”
说完后,两个女人都笑出了声。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于舒撒娇式的辩解。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于爸难得地插了一句话。
“爸,您总是这样,向着咱妈。”
“叔婶,你们的感情真好。”南呈开口。他本来是没有计划要来这次聚餐的,只是听于炀说,赵匦也会来,他才来的。
“爸妈,你们俩就不能来一个十九年之痒?实在不行,相看两相厌也是可以的。”于炀开始调皮。
“诶,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的,人家都是盼着父母感情好的,你倒好,反过来了。”自家孩子自家清楚,于妈眼带宠溺,佯装责备。
“婶,我来替您收拾于炀。”赵匦说着就把手伸过去,简单粗暴地揉搓了几把于炀的毛发。
于炀要还击,于妈制止。“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闹,好好吃饭。”
席间,“这是叔爱吃的,这是婶爱吃的,这是姐爱吃的,还有,姑妈爱吃的。”赵匦基本替每一个人都夹了菜。
“我怎么没有?”于炀不服气。
“你自己没有手吗?”赵匦回击。
“可他们也有手。”还是不服。
“我就喜欢给他们服务,有意见?”赵匦不轻不重地说着,却让人有一种他很欠揍的感觉。
“有,还很大。”
“给我憋着。”
“姐,你得帮我。”于炀吵不过,只好找自家姐姐帮忙。
于舒先是莞尔一笑,后装起样子来说教。“小匦,好好说话。”
“哦。”赵匦把嘴巴“哦”成了一个圆,显得乖巧且懂事。
“我家孩子就这样,整天吵吵闹闹的,老的话还不听,只听小舒一人的。”于妈朝姑妈解释,姑妈以微笑回应,表示理解。“南呈和小勖呢?你们应该会感到很无聊吧?”
“我倒不觉得无聊,相反地,我觉得很有趣,我很喜欢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南呈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看赵匦,又看看于炀,认真回答。
“那你婶我就放心了,赶紧吃吧,大家都多吃点儿。”于妈招呼道。
“给你。”赵匦趁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偷空给勖轨夹菜。
勖轨夹起来吃掉。
姑妈这下,再无疑惑。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最清楚不过。不是交了心的人,以勖轨爱干净的程度,他早不吃了。东西一旦被碰过,勖轨就不想要了,可如今,他却欢然接受。
南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承认,他确实是嫉妒了。曾经口口声声说不会喜欢男人的赵匦,现在又算怎么一回事?
“想什么呢?”于炀推了推南呈的手臂,现在的南呈让他陌生,嫉恨?不甘?疑惑?或许都有。
南呈回过神,“没什么。”
“没什么就多吃点儿。”说着夹了一块牛肉给南呈。
刚好几个孩子都在,于妈很是开心,人一开心,就喜欢回忆往事。不巧的是,于妈提到的,尽是于炀两姐弟和赵匦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到后面,还出现了南呈。
刚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越是刺耳,勖轨甚至想要一走了之。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看到过赵匦和南呈以及于炀之间的合照,可现在被长辈提起,却又是另一种心境了。哪怕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赵匦和南呈并没有什么,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于妈的每一句回忆,无疑于幻化成了一把利剑,对他进行二次凌迟。勖轨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如此小气,小气到连赵匦的过去都要计较。
“我去趟厕所。”勖轨暂时离席。
姑妈担忧,她担心勖轨跟自己过不去。他总是喜欢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如果可以消化的还好,如若不能消化的,日后难免成为心病。
在姑妈想要离开座位之前,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我也想去一趟厕所。”赵匦跟出去。
姑妈自觉地收回脚步,她相信,比起她来,勖轨更想看到的人,是赵匦。
“勖轨,你不开心。”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出来了?”勖轨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赵匦加快脚步,上前,拉住勖轨,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为什么不开心?”
“别管我。”勖轨甩开赵匦的手。
赵匦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又抬头,再次抬头时,眼里有了决绝,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一样,大声喊着。“勖轨,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我问,你都会说。如果你这次不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你了。”
听到这话,勖轨身体明显一僵,停下脚步。
过了许久许久,俩人都不再动作。
赵匦不再期待了,他正准备转身离去。半转身的躯体被突然冲过来的身影扳正。“你不能不管我。”勖轨在隐忍。
“可我问你的,你从来不说。”赵匦埋怨,他想管,也管不了。他是如此地想了解勖轨,可是勖轨总是习惯性地把心事深藏。
“我不想听到有关你和南呈之间发生过的任何事情。”勖轨放开赵匦,走到窗口,看向窗外。
“这就是你不开心的原因?”赵匦也走到窗口,陪着勖轨一起眺望远方,嘴角噙笑。
“是。”勖轨承认得坚定。
“我跟南呈,不过是曾经比较要好的朋友。”赵匦解释,半开玩笑地说。“难不成,你害怕南呈抢走你哥我不成?”
“你会被抢走吗?”不敢收回视线,怕有其他答案。他本是一个无比自信的人,现在面对赵匦过去的种种,他开始犹豫了。他欠缺的,来不及弥补的,太多太多了。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物品。”赵匦觉得好笑,他确实也笑了,还笑了出声。
“哥,”勖轨目不转睛地看向赵匦,“你只能是我的。”
赵匦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勖轨的眼里竟有深情?占有欲?
赵匦发出干笑,对于勖轨这句话,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勖轨一直在看着他,他要是不作任何回答,他相信,勖轨会一直看下去。“我只会是你的。”话以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我的意思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谁让,我是你哥呢。”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越解释越心慌。
“赵匦,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搭理我,也谢谢你还愿意忍受我这个臭脾气,同时,也谢谢你的坦诚。后面的话,勖轨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怎么突然谢我?”赵匦收起笑意,说真的,他不喜欢有人感谢他。他既然愿意去做,证明他是自愿的,那个人是值得的。
“没什么。”勖轨把视线再次投向窗外。
“小勖,下次再有什么事情,能不能不要一声不吭就走人?我不是,也不能,每次都能察觉到你情绪上的变化。”赵匦几乎是恳求的姿态。“我宁愿你跟我打一架,也不想要你的沉默,你的突然转身。”
勖轨许久不作回答,把赵匦都等着急了。“好,我答应你。但得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有时候,我的情绪,并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你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吗?”赵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现在还没有,以后不敢保证。”自从遇到赵匦,勖轨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容易受赵匦的影响,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以后,就不得而知了。
“我倒是好奇你失控的样子。”赵匦看客姿态。现在的他当然不能预知,日后勖轨的失控,全是因他而起。而勖轨失控了的模样,是他最想逃离的梦魇。
勖轨没再说什么,“回去吧。”
出来太久不好,避免被长辈问及,还是早些回到包厢为好。“走吧。”
赵匦俩人回到包厢的时候,恰好看到姑妈一个人躲到了茶几旁,手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似乎是刚才在吞咽着什么。赵匦被众人喊了去,勖轨向姑妈走去。“姑妈,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勖轨眼光锐利。
“口渴了,来喝杯水。”刚吃下去的药还没有见效,姑妈强忍痛苦。
“是吗?”勖轨半是相信半是怀疑。
“怎么?还开始审视起你姑妈来?”
“我是关心你。”勖轨放下疑虑,还能斗嘴,证明还是乐观的。
山外有山,姑妈终究还是魔高一丈的。
离上次元旦聚会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脚步匆匆,时光如此,人也是,都在变化着,又都在静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