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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醋意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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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走后,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大大小小的测试,无一例外地,勖轨次次第一。
高一(三)班的勖轨,一下子成为了上魂市第一中学的风云人物,人人皆知。
政治课。
深秋微凉,赵匦正在欣赏着窗外的花草树木。被人戳了戳后才把视线转了回来,“老师喊你。”戳他的同学提醒道。
“赵匦,请起来说一下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优越性。”政治老师走下讲台,来到赵匦课桌旁。
赵匦没听课,只能凭着记忆来回答。“有利于保证国家权力体现人民意志;有利于我国各民族平等和团结;有利于……”想了一会儿,其他的,记不起了。
政治老师看在赵匦还能答出几点的情况下,并没有为难他。“下次上课认真听课,坐下吧。”看了赵匦旁边的人,“勖轨,你来补充一下,全班同学注意听。”
勖轨起立。“还有利于保证中央和地方的国家权力的统一;保障人民当家做主;动员了全体人民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保证了国家机关协调高效运转……”缓缓道来,发音标准,吐字清晰,这一番滔滔不绝,让同学瞩目,教师欣慰。
“我们班的同学,要好好地向勖轨学习。”政治老师把手往下拍了一下,示意勖轨坐下。
“老师,你这不是为难人吗?”班上一位男同学提出抗议。
“就是,望尘莫及都不夸张。”另一位男同学附和。
“我是让你们向他学习,没让你们做到像他一样优秀。”政治老师挑出重点。
女同学们哄堂而笑。
下课铃声响起。
“勖轨,你能给我再读一遍关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优越性吗?”老师刚离开,一位女同学就挤了过来,那崇拜的表情,确定是在问问题?而不是别有用意?
树大真是招风。
赵匦莫名烦躁,起身,向走廊而去。
勖轨当然注意到了,他连看都没看这位女生一眼,冷漠至极,“课本有。”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这么快干嘛?”勖轨追上去。
“怎么?难得我们的勖大学霸也有空闲的时候?你身边的蝶和蜂呢?”赵匦三连问,还故意朝勖轨四周探寻着,挤兑意味十足。
勖轨没生气,哪怕他能够听出来赵匦的挖苦。只要是能够真实地表达自己情感的赵匦,他都深深地喜欢着。
“跟我走。”勖轨把赵匦拉到校园的某一处偏僻地,四周绿藤攀爬缠绕,里头的人被绿意笼罩,不走近看,都不会发觉有人在。“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赵匦不敢直视勖轨,把头偏向一边。
“你连看我都不敢?”勖轨用了一招激将法。
“我怎么就不敢看你了?”赵匦把头转回来,中招了。
“还说没有吃醋。”勖轨心情晴朗,悦心道。“你没必要吃他们的醋,世间万物,都不如一个你。”
赵匦一愣,后很快清醒,不应该这样的。“勖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勖轨逼近赵匦。
赵匦把他推开,不作任何质问和解释。“我先回去了。”
勖轨没追上去,他知道,急不得。
很不巧的,不远处的角落藏着一双锐眼,眼里有嫉妒,有愤懑,有不甘。“小匦,你慌了?”南呈把赵匦拦截下来。“为什么非得选择他?”
“我有作出过任何的选择吗?”赵匦反问。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心底悲凉,却还是要微笑。
“南呈,当年的事儿,已经过去了。而现在,我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抉择。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也不愿放过你自己?”粗暴地推开南呈,眼底沾染着几缕狠劲。
何必纠缠不清?快两年了,还有什么好坚守的?两年,能改变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要是能放下早放下了,不是你说的吗?你还没有作出选择,说明我就还有可能。”南呈还在自欺欺人,对着背影喊。
停下脚步,连身都懒得转,语气是冰冷的,四周似有浓云笼罩。“即便未来要选择,你应该也清楚,那个人,不会是你。正如你所说的,要选择也早选择了。”
“所以你不用劝我放弃,你非他不可,我非你不可,起码现在是这样的。”南呈转身回教学楼。
连南呈都能看出他的心思,睿智聪颖的勖轨,会不知晓吗?他应当知晓的,可是为什么,明知他对他有意,他还敢靠近他?还是以那样咄咄逼人的姿势!
或者还真的不知道,毕竟,一个人,总不能是全能的。这一次,赵匦选择骗过自己。令他更为烦躁的是,勖轨明里暗里的情愫,他有时候,缕不清思绪的同时也读不懂勖轨。
先姑且这样下去吧。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又是一个冬天。
寒风冷冽,冬风拂过,不再温柔,变得刺骨。脸庞被刺痛,不仅酡红了双颊还沾染了耳廓。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来了一次氤氲的朦胧。令人欢喜,忍不住又来了一口。
“元旦那天,叔婶让我俩去他们家吃饭,你想去吗?如果你不愿意去,我跟他们解释。”赵匦了解勖轨,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元旦那天姑妈也要来。”此时的勖轨半坐在飘窗上,手捧绘本作品。
“正是因为姑妈来,叔婶才喊我俩去的。”赵匦补充,情绪不高,如果可以,他更想和勖轨两个人一起过。
这是勖轨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知道姑妈要来,却不知道姑妈还来了一个大聚餐。是他与姑妈之间缺少联系了吗?怎么现在关于姑妈的事情,他比赵匦知道得要晚?还是说,他花在赵匦身上的心思要比花在姑妈身上的多?
勖轨没作声,埋头插画,赵匦只好过去夺走绘本。“勖轨,你到底去不去?”
“于舒也回来?”没书看的勖轨抬眸,直视赵匦。
“回来,你问她干嘛?”赵匦觉得莫名其妙,不理解勖轨的问题。勖轨和于舒,他们什么时候有联系了?
勖轨没回答赵匦的问题,却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去。”
东阳市。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以你现在这副身躯,经不起折腾。”医生呵斥。
“医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这次你又想问什么问题?”医生表示出几分戒心,他内心是不希望自己被说服的。
“您觉得,医生的天职是什么?”由于进行了多次手术,张葵的声音变得游离,说起话来轻轻缓缓的。
“救死扶伤。”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医生不假思索。
姑妈摇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医生的职责,应当是减少人们在离开这个世界前的遗憾。我现在,已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而我想做的,不是让您减少我身体上的病痛,也不是延长我的寿命。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可能地有时间有机会陪在我的孩子身边。”在他不知道病情的情况下。最后一句话,姑妈没有说出来,默默地吞咽下去,她似乎,在有意地逃避着这场病痛。
医生无权替患者做决定,只能给建议。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医生起身,从身后一排排无法深究的百子柜里取出一个看不懂的瓶子。“我尊重你。这是一些止痛药,你拿上,如果实在很痛,也最多只能吃一颗,不能多吃。”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妥协了。
“医生,谢谢您。”
回到家后,姑妈把维生素C全部倒出来,把□□放进去,一切准备妥当。
希望不是最后一次去见你,我的孩子。姑妈双手合掌,虔诚祈祷。
元旦。
“到哪了?”于炀走出包厢,仍看不到赵匦他们的身影,只好拨通电话。
“十分钟后见。”不再说什么,先挂了电话。赵匦陪勖轨一起,等着姑妈。
“忘拿什么了?”勖轨等来姑妈的出现。
由于姑妈背了一个单肩包,勖轨并不能得知姑妈上楼拿了什么。
“没什么。”姑妈淡然一笑,“走吧。”
不过是一粒药,可对不同的人来说,起着不同的作用。对姑妈而言,是掩饰,是乔装,是守护。
“姑妈,不急,慢慢来。”赵匦看到姑妈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靠近姑妈,扶着她的手臂。
“让他们等久了终究不好。”姑妈的速度不减。
“都是自己人。”赵匦安慰。
“自己人也不行,咱得守时。”姑妈伸出一手拍拍赵匦扶着她的手背。
“姑妈教训得是,但您得让我扶着您。”赵匦不再劝说。
“好好好,让你扶。”笑开了眼,眼角出现些许的鱼尾纹。
勖轨跟上来,扶着姑妈的另一边。赵匦见状,对着勖轨笑出了一口白牙,可是勖轨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整张脸孔,并无半点情绪上的变化。略感尴尬的赵匦只好转移视线,就在他移动的同时,勖轨眼里闪过几缕失落和渴求。赵匦当然不会得知,勖轨喜欢看他笑。之所以不作任何的表情,是因为,他实在是看痴了,被这笑容。身高的原因,姑妈这次并未察觉到在她头顶上发生的事情。
路途不远,很快就抵达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有人黑脸有人欢喜。
勖轨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