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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赵匦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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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赵匦醒来时已经没了勖轨的身影。
气还没消?可他到底惹他哪里了?赵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怎么都想不明白。
换上校服,往学校走。
升旗仪式。
“怎么,你们还没有和好?”于炀排在赵匦旁边,挪动半步,低声询问
赵匦看了一眼排在他前面的勖轨,没回答。
于炀感到无趣,不用回答,他从赵匦的脸上已经读出答案。
真是奇怪,勖轨明明那么关心赵匦,怎么会生赵匦的气?于炀摇摇头,怎么都想不明白。
隔着好几天,俩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除了偶尔的篮球练习,勖轨会应赵匦几声外,其余的,勖轨一概不言语。
大课间活动时间。
“小炀,你跟我去一趟校医室。”于舒拍拍正趴在书桌上睡觉的于炀。
“去医务室干嘛?”于炀抬起头来,艰难地睁开眼睛。
“小匦受伤了。”于舒焦急地说。
“姐,你别急。”于炀这下全清醒了,“我现在跟你去。”
两姐弟急匆匆地走出教室,路过高一(三)班后门,“你们去哪里?”南呈刚好走出来,正好撞上。
“小匦受伤了,现在在医务室。”于炀重复一遍,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增添了几分担忧。
“现在情况……”南呈话还没有说完,身体被撞了一下,往后面跌去,“砰”的一声,引起了全班人的注意。
“这不勖轨吗?他跑什么?”于炀看着快速远去的身影,疑惑道。突然想起什么,“南呈,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走吧,去医务室。”也不等两姐弟回话,越过他们,向勖轨消失的地方走去。
医务室。
医生正在替赵匦包扎。
袭来一阵风,“医生,严重吗?”
“你是他同学?”医生不紧不慢地包扎着。
勖轨点头。
“就是留了点儿血,没什么大碍。”医生包扎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勖轨看了一眼赵匦的包扎处,眼里的悲喜无法分辨,目光不离伤口。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赵匦躺在病床上,苦笑。
“我没有不理你。”勖轨即便有再大的气,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赵匦,他的气也该消了。
“可你不想跟我说话。”十分委屈。
不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如果是因为你讨厌我,我会尽可能地消失在你眼前。”这是赵匦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原因,也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最简单粗暴的行为。
静默几秒。
“说说,”勖轨不想再听到“消失”“讨厌”“生气”这几个字眼,他眼神示意伤口。“怎么回事儿?”
“下楼梯时踏空了。”
“多少阶?”
“不清楚,大概十多阶这样。”
勖轨黑了脸,“走路还不专心,活该。”
“如果你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我也不至于会这样。”赵匦嘀咕。
勖轨听到了,黑了的脸,又黑了一度。他走到床沿,坐下去,视线黏在赵匦脸上。
“你别这样盯着我看。”赵匦把脸扭到一侧。
勖轨上手,捏住赵匦的下颌,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赵匦,你听好了。今后,我的事情我不会再对你隐瞒,如果你有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勖轨严肃且认真。
突然面对这一出,赵匦一时还不知作何反应,他只能呆呆地点点头。
听闻脚步声,勖轨放开赵匦,默默退回床尾处站着。
“小匦,你没事儿吧?”于舒拉起赵匦的手,关切道。
赵匦摇摇头,“姐,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怎么搞的,在学校还把自己弄伤了。”于舒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姐,”赵匦不忘朝于炀使眼色,“这种伤,我过两天就能跑了,无非就是破了一个口。”
“姐,小匦都说没事儿了,你别太担心。”于炀义气地站出来帮忙。
“于舒姐,你先回去吧,我和于炀会照顾好小匦的。”南呈故意把勖轨剔除在外。
于舒抬头看了眼钟表,快要上课了。
“那你们呢?”
“下节课是体育课,南呈你回去跟体育老师说一声。”站着的勖轨突然开口。
南呈在言语上把勖轨剔除出去,勖轨更是干脆利落地反击,直接在行动上把他剔除出去。
“对,小炀你们留在这里,南呈你跟我回去一趟。”于舒赞同任务分配。
还能反驳吗?自是不能的。
南呈悻悻地离去。
“你们两个和好了?”于炀看了一眼勖轨,靠近赵匦,眼神不经意地瞥向身后之人。
赵匦轻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于炀表示不解。
“出来一个人,拿一下药。”医生走进来,朝里呼唤。
“别问了,赶紧出去拿药。”赵匦自己还没有搞明白呢,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于炀。
虽然勖轨承诺他可以问他想知道的一切,可是,他真的敢问吗?他又该问什么?如今能够和好如初,对他而言,已是最好的安排。
于炀走出去,病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其实不自在的只有赵匦一个人,勖轨只是在做着他的事情:注视赵匦。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赵匦被看得发怵,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勖轨没答,视线移到伤口处。“这一周,停止篮球训练。”
赵匦的领地再次被勖轨踏进,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篮球比你的命还重要?”勖轨脸色微愠,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它扩大。
赵匦感受到了勖轨情绪上的变化,他还是不能够完全屈服,他有他的想法。“我不训练,但你们必须训练。”
既然决定去做了,就得尽最大的努力把它做到最好。这是赵匦坚定不移的信条。
俩人互相不示弱,赵匦勇敢地接下勖轨的目光。
于炀拿着药走进来,寒气袭来,他条件反射地把脚往后缩了半步。
“愣着干什么?”医生站到一脸呆像的于炀身侧。“你们可以回去了,有什么不适,再过来。两天内,伤口尽量不要被水碰到。”医生嘱咐结束,又重新退回办公桌。
赵匦坐起来,准备下床。
“上来。”勖轨走过来,蹲在赵匦面前。
“我脚又不是瘸了。”赵匦觉得好笑,他往旁边挪,脚还没有套进鞋子里,被人先快一步拿走了。
勖轨手中拿着白色运动鞋,冷气四散。“上来。”仅仅两个字,却充满了震慑力。
“我先回去,你们慢慢来。”见此情景,于炀急着逃离修罗场。
一溜烟的功夫,只剩下俩人。
看这架势,如果不上去,是出不了医务室的。
赵匦虽还想反驳一些什么,可是在执拗的勖轨面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把手放到勖轨的肩膀,慢慢伏上去。勖轨起身,赵匦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总是分不清勖轨的好与坏,上一刻还在生气,下一刻却接受着他的关怀。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能黑了脸。
赵匦用自己的双手包围住勖轨的颈脖,看着一头乌黑浓密的毛发,还有白皙的侧脸,完美的下颌线,耳朵处的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清晰可爱。心生邪念,拿起一手,揉搓着勖轨的头发,玩着玩着,手不自觉地移到了他的耳廓。
“赵匦。”勖轨出声喊停。如果赵匦再继续,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作出一些不可描绘之事。
赵匦一个激灵,乖乖地把手扣回去,重新包围住勖轨的颈脖。
校道里偶有鸟鸣,风吹动花草树梢的莎莎声。上课时间,整条校道,只剩下勖轨和赵匦俩人。被勖轨提醒后,赵匦乖乖地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大自然此时此刻所赋予的一切,每一缕阳光,每一阵清风,每一颗沙砾……
接下来的几天里,勖轨和其他队员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赵匦坐在球场边上的阶梯上欣赏且指导着一场又一场的拼杀。
至于赵匦的腿伤,在每次洗澡之前,勖轨都会认真细心地加上几层保鲜膜,确保水流无法渗入,待赵匦洗完澡出来,他会自觉地上前蹲下去替赵匦重新包扎伤口。
由于勖轨的无微不至,赵匦的伤恢复得极快。
到了周五这天,赵匦已经能够下场训练。可是,勖轨不允许。
“我已经好了。”赵匦甩甩自己的腿,以此来增强说服力。
“之前说好的,这一周,我训练,你不需要。”
“我是队长。”
“队长更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小勖,我真的想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回去坐着。”勖轨强势。关乎健康问题,容不得半分商量。
俩人僵持着,最后还是赵匦先败下阵来。“不打可以,回家我要吃剁椒鱼头。”
“回去给你做。”对于赵匦这个要求,勖轨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赵匦重新坐下,欣赏着球场上的某个身姿。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吃过饭餐后的勖轨正在厨房忙碌。
电话响起。
“小勖,姑妈的视频电话。”赵匦放下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勖轨的手机屏幕,朝厨房喊道。
“你接。”勖轨把头歪向客厅,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手中的清洗工作。
赵匦丢下自己的手机,拿起被勖轨放在沙发前的茶桌上的手机。
“姑妈。”赵匦接起。
“诶,小匦,吃饭没有?”视频里的姑妈特意化了一个妆。
“吃过了。”赵匦不经意地瞅了一眼厨房。
“听小勖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赵匦不想让姑妈担心。“活蹦乱跳的,别听小勖瞎说。”原来他会向姑妈聊起自己,霎时间,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姑妈,您换发型了?”
姑妈眼里的伤痛转瞬即逝,立即换上了一副和蔼的模样,笑着说:“好看吧?”
“不管怎样,姑妈都是最好看的。”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真应该让小勖跟你学学。”
“学什么?”勖轨走出来,坐到赵匦身边,“学他的花言巧语吗?”
“我说的是大实话,你自己看,姑妈不美吗?”赵匦把手机逼近勖轨。
勖轨往后躲。
“好了,现在好好听姑妈说会儿话。看到你俩关系这么好,姑妈也就放心了。”
这种立遗嘱的语气,最容易令人不安和心生恐惧。
“您是不是有事儿瞒我?”勖轨敏锐起来。
姑妈失笑,“怎么会呢?我家小勖这么聪明,我瞒得住你吗?”可以防万一,姑妈还是转移话题了。“赶紧看看,姑妈的新发型,好看吗?”
“我还是更喜欢你长发的样子。”勖轨认真看了一眼,立下断言。
及肩的黑发,中分刘海,看起来更加雷厉风行,给人的感觉难免多了几分犀利。
姑妈把镜头暂时移动,不让自己出镜。眼里的悲伤不可自控地泄露,想到勖轨说的话,眼眸的悲恸更甚,怕是再不可能了。
“不管长发短发,姑妈都一样有魅力。”赵匦诚心夸奖,不是阿谀奉承之言,姿态依旧用在姑妈身上并不突兀。
姑妈深呼吸几下,“还是小匦会说话。”得亏在商场厮杀多年,做戏和强颜欢笑这种事情,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可悲的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朝一日,把这种伎俩用到自己最亲的人身上。“等你们比赛结束,姑妈去看你们。”
该结束话题了,要不然,以勖轨的聪颖,怕是容易被察觉。
“好。”
俩人异口同声。
挂了电话后,一方悲泣不已。姑妈收起手机,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无声地哭泣着,把抹了的泪水往肚子里吞。她把假发取下来,黑了屏的电视机倒映出一个光了头的女人。
一次又一次的化疗放疗,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