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12、第十二章 勖轨生气

　　“于炀，过来，我们先点菜。”赵匦把于炀招呼过来，坐到自己的左手边，右手边的两人还在明争暗斗中。

　　“老板，点菜。”于炀坐下，大喊。一个服务员走过来，“烤鱼，鸭脚煲，这个，还有这个……最后再给我来两瓶冰镇过的百事可乐。”对着菜单，快速且熟悉地点餐，“小匦，有补充吗？”

　　老样子，于炀点的菜品，有赵匦爱吃的，也有南呈爱吃的。

　　“可以加辣的，全部给我加辣，特辣爆辣那种。”赵匦没加菜，只提了口味。

　　他和勖轨喜欢吃的食物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勖轨比他吃得还要辣一点。

　　“你不是吃不了那么辣吗？到时候可别哭。”于炀好心提醒。

　　曾经的三剑客当中，赵匦最不能吃辣。

　　“看谁先哭。”赵匦嘴硬。

　　于炀翻了一个白眼，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的人。以前一起吃东西，都是南呈和于炀在让着他，尽量点没那么辣的。他这次可倒好，直接来了个最猛的。

　　“他们还没有结束吗？”于炀凑到赵匦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不明摆着吗？”赵匦不答反问。

　　勖轨不想再耗下去，他用力，抢走椅子，当着南呈的面坐到赵匦身边。

　　“于炀，你过去。”南呈走到于炀身边。

　　于炀还沉浸在勖轨与南呈的“战斗”中，突然被呼唤，他呆愣地抬头看了一样南呈，他可不想在他和南呈之间再上演一遍前面争夺椅子的戏份。他乖乖地起身，坐到赵匦的对面。

　　如于炀所言，赵匦是第一个被辣到的人，他呼呼地吐着气，以此来缓解嘴巴的辣感。“水。”

　　一个字，重重地弹了出来。顷刻间，左右两边，各有一只手伸到赵匦面前，手中还拿着他此刻急需的液体。

　　拿谁的都不是，赵匦即便再怎么辣，现在还是得靠自己。他左右来回扫视了两次，最后视线落到可乐瓶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干笑一声。“我自己来就行。”

　　“吃不了这么辣就别吃。”勖轨面部毫无表情，不熟悉他声音的人，绝不会想到他刚才说话了。

　　“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我马上放下筷子。”赵匦凑过去，小声询问。他至今还在纠结中，他实在想不出来。

　　勖轨瞥一眼赵匦，“自己想。”一成不变的，他还是同几个字。

　　既然这样，赵匦伸手就去夹菜，菜还没碰到，被勖轨粗鲁地拿走筷子。“你拿我筷子干嘛？”大声控诉他的不满。

　　“不吃了，回家。”勖轨起身，拉着赵匦手腕。

　　“我不走。”赵匦挣扎，他还没吃够，看着眼前一道道他爱吃的菜，怎么可能刚来不久就走？

　　俩人僵持。

　　“小匦都说不想走了，”南呈走过去，来到俩人中间。他把手分别放到俩人的手上面，用力一扯，把俩人分开。“不强人所难，不懂吗？”

　　于炀一边吃一边看着这出戏。今晚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的，都让他看不懂。

　　赵匦一得解脱，伸手拿回自己的筷子，夹了一个鸭脚煲里的鸭脚放进自己的碗。

　　勖轨忽视南呈，全程紧盯赵匦，可赵匦只想继续进食。于炀在一旁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他这才抬头与勖轨对视。“你要回去就先回去。”

　　勖轨的眼神本来就冷，现在更冷了。他不发一言，真的走了。

　　待勖轨走后，“小匦，真汉子。”于炀对着赵匦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真汉子？”赵匦用筷子吃鸭脚不过瘾，干脆直接上手。

　　“勖哥的眼神，也就你接得住。换我，早已是一条冰棍。”于炀想起来都忍不住战栗。

　　“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南呈在一旁看着听着，手不停地替赵匦夹菜。

　　“南呈，你再把鸭脚送到小匦的碗里，我就没有得吃了？”于炀看着一个个鸭脚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快速喊停。

　　赵匦得意，手拿起一个就要递过去。“给你，要吗？”

　　于炀一脸嫌弃，“还是你自己吃吧。”

　　“吃不了就不要了。”南呈担忧地看向赵匦，看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可乐，显而易见的，他是真的被辣到了。

　　想了一会儿，南呈突然离席。

　　“去哪儿？”于炀问。

　　“很快回来。”也没说去哪里，南呈往外面走了。

　　还是辣，可乐根本缓解不了，被一刺激，辣感反倒更甚，而且还会伴随着肚子痛。

　　“都叫你不要点爆辣了。”于炀奚落，可他还是替赵匦再倒了一杯可乐，他坐到勖轨前面坐过的位置，放到赵匦手边。

　　赵匦摇头，“不喝了。”喝了更加辣，还不如维持现状。

　　“你好，这是你点的牛奶。”一名服务员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瓶纯牛奶。

　　“你们店还卖牛奶？”于炀表示疑惑，他时常来，可从来不知道还有他们还销售牛奶。

　　“我们店不卖牛奶，是有人送来让我给这位穿黑色衣服的小哥。”服务员解释。

　　黑色衣服，不就赵匦吗？

　　事关自身，赵匦抬头，“谁拿来给你的？”

　　“不认识，长得挺高挺白挺帅的，”服务员发起花痴来，转念略摆头，不知是遗憾还是可惜。“不过就是冷了点儿。”服务员放下牛奶，重新回去工作。

　　“她说的，不就勖哥本人嘛。”于炀立即下结论。

　　赵匦没回话，算是默认。他看着牛奶，还是决定撕掉吸管，插进去，慢慢地吮吸着。

　　一瓶牛奶很快见底，赵匦的肚子舒服多了，舌头的辣感虽然还在，可不会像喝可乐那样来一个反扑。他静坐了几分钟，才终于找回了自己。

　　“还敢吃吗？”于炀看赵匦恢复状态，忍不住来一句挖苦。

　　“就没有我赵匦不敢的事儿！”赵匦少年狂妄，绝不认输。

　　“算了，我服你了。算我求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吃了。”于炀制止赵匦的玩命节奏，赵匦不舒服，受苦受累的是他，他可不想受这份罪。

　　听到这话，赵匦才愿意放下餐具，如愿而笑。

　　“小匦，你不觉得，你和勖轨有什么不一样吗？”于炀看着牛奶甁，若有所思。

　　“哪里不一样？”赵匦顺着话题问下去。

　　“你不觉得，勖轨对你太好了吗？”

　　赵匦略作思考，勖轨待他，确实不错。“他不是住我家吗？或许是为了报恩吧。”

　　“有这个可能。”于炀没再纠结，他认可赵匦说的话。

　　消失的南呈回来了。

　　“给你。”南呈递给赵匦一瓶牛奶，他没有接过来。

　　因为这瓶和赵匦已经喝完的那一瓶牛奶一模一样。

　　这时南呈才注意到桌面上已经有一瓶了。

　　四周在霎那间陷入一片尴尬中。

　　“我也很辣，给我喝吧。”于炀为了缓解尴尬，把南呈举在半空中的牛奶抢过来。

　　于炀一直觉得，赵匦和南呈之间怪怪的，是他无以言表的那一种怪。好像在他们之间，有了一定的距离，但好像比距离严重些，是隔阂？他不确定，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的变化，都与初二那件他一直不被告知的事情有关。

　　本以为相遇后就能找回原来的三剑客，现在看来，只要那件事情不被公开，人人避而不谈，不愿面对，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三剑客。

　　“我先走了，你们吃吧。”南呈没有再坐下来，他怕他再这样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于炀本想问一下其中缘由，可南呈压根没给他机会。

　　走得如此快，需要这么急吗？

　　“今晚到底怎么了？”于炀就差仰天长啸了。

　　好好的一顿饭怎么还吃出了“鸿门宴”的味道？

　　“吃得差不多了吗？”赵匦倒是淡然。

　　“不吃了，没意思，走吧。”一个接着一个走，于炀也不想继续下去。

　　抵达三十楼，电梯打开，各自进了各自的家门。

　　勖轨紧锁房门，而赵匦在门外停留片刻，还是没有敲门，继续走，回到自己房间。

　　周六整整一天，勖轨都没搭理赵匦，但他做吃的都会多做一份。他避开赵匦有可能跨出房门的所有时间，同在一屋檐下，俩人一整天下来，竟然真的能没碰上对方。

　　赵匦知道勖轨在躲他，既然这样，他配合他。周日这天，他起床后就一直呆在于炀家。

　　于舒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碟子。“小匦，小炀，姐我给你们做了鸡蛋灌饼。”

　　和于炀一起坐在床上打游戏的赵匦，两人不谋而合地面露难色。

　　现在只能祈祷游戏别这么快结束，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姐，你先放着吧，我们结束了会吃的。”于炀想要暂时的“调虎离山”，以此来实现自己“狸猫换太子”的计谋。

　　“我等你们结束，看着你们吃。”于舒拉过一把白色塑料牛角椅，还手捧一本书，不顾外界嘈杂，认真阅读着。

　　正在打着游戏的两人，都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不是说高二高三学生学业繁忙的吗？

　　又是逃不过的一劫。

　　游戏结束。

　　“于炀，你先吃。”赵匦后悔了，早知道还有黑暗料理，他还不如在家呢，他开始怀念勖轨的手艺。

　　“客气什么，一起吃。”于炀把碟子端过来。

　　艰难地把于式鸡蛋灌饼拿起，放到嘴边，努力地张开嘴巴，放进去。

　　面团再次没有揉透，有那么几口，只要张嘴说话，天空中还能下起面粉来。幸好，鸡蛋是熟的。

　　“怎么样？好吃吗？”于舒把书籍放到大腿上，满脸期待。

　　“好吃好吃。”于炀连连点头。

　　赵匦也象征性地说了一声。“很好吃。”

　　“那你们把剩下的吃完，我先回房间写作业。”

　　终于看到了希望。

　　“好。”

　　于炀应下，赵匦跟着点头。

　　于舒合上书籍，灌饼得到肯定后笑意一直挂在脸上，起身把椅子归位，心满意足地走出于炀房间。

　　门一被掩上。

　　赵匦和于炀两人默契地把手中的食物放回碟子里，还急忙地抽了几张纸巾把嘴里未吞下去的鸡蛋灌饼吐出来。

　　“你赶紧跟姐说清楚，我真的不想再吃一次。”于炀无奈地躺下来。

　　“要说你说。”赵匦也无奈，他倒是想说，可是于舒每次都一脸期待，他不忍打击。

　　“是你说喜欢吃，姐才学做的，责任在你。”于炀真想踹赵匦一脚，当初为什么要拉上他一起？

　　“下次吧，如果还有下次，我说，可以吧？”赵匦也到了快接受不了的程度，而且看到于炀诉苦的样子，确实不该再继续。

　　两人又玩了几局游戏。

　　“你今天真打算在我这呆一天？”于炀丢下手机。

　　“有什么问题吗？”赵匦也丢下手机。

　　“不是，我主要是想说，勖轨生气，你为什么要躲他？”这个逻辑，于炀实在是无法捋清楚。

　　“不是我躲他，是他躲我。”赵匦还在死鸭子嘴硬中。

　　“那就更加说不通了，既然是他在躲你，为什么是你先跑掉？”于炀一下子抓住事情漏洞。

　　赵匦一时还真的无法反驳。

　　“你周末作业完成了吗？”赵匦打算“迂回救国”。

　　“没呢。”于炀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

　　“我给你抄，你给我闭嘴。”赵匦特意咬重还放慢了“闭嘴”二字。

　　“yes，sir！”于炀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标准且庄重，做完后重新拿起手机，挪到床头，自顾自地刷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