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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培养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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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学校,高一(三)班就差他一人没到。他慢步走进来,视线不离赵匦。赵匦不敢与他对视,埋头教材。
推己及人,赵匦更怕的是,勖轨的反感。他曾经是如何对待南呈的,勖轨也有可能回以同样的方式。可只要他不越界,终归还可以做朋友的吧?
可是突然一想,他对勖轨,与南呈对他,性质上完全不一样,他有什么好怂的?想通了这一点,赵匦心情由阴转晴。
勖轨不知道赵匦经历了什么,又做了怎样的思想斗争,能让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勖轨坐下。
“勖轨,昨晚谢谢你。”为了表示他的坦荡,赵匦坦然道谢。
看赵匦这个样子,勖轨明白,他是和昨晚发生的事情和解了。原来,自己走进教室的短短十来秒,他竟想了这么多。
“不客气。”勖轨拉开书包拉链,把赵匦的学习用品拿出放到他的书桌上。
一张纸像个主角一样滑落,赵匦把它捡起来。看了一下内容,才四个名字,加上自己,刚够上场人数。这是要死打到底的节奏?如果只是初赛还好,要是进了决赛,这个人数,这样打法,搁谁谁受得了?
周五是学生拥有希望的一天,赵匦同样有所盼望,盼望着有人主动参加新生杯。他最大的盼头,就是希望等来勖轨的加盟。
大课间。
于炀从后门走进赵匦所在班级。“小匦,今晚球场见?”终于等来了周五,他可得好好放纵一次。
“你们班的新生杯人数是不是早够了?”
“你怎么知道?”
赵匦更加郁闷,他不过是试着打探。
“嘛呢?愁眉苦脸的。”于炀推了一把赵匦。
“别烦我。”赵匦内心烦躁。
“不烦你可以,今晚球场见。”
“输了可别找姐哭诉。”赵匦无情地挖苦。
“这次绝对不找。”于炀保证。
“给我等着。”赵匦的虐人气势上来了。
“我等着。开心点儿,即将迎来周末,别像个林妹妹似的。”于炀半是随意半是关心。
正是因为快要周末了赵匦才愁的,这下可好,真是崩口人忌崩口碗。他却没多说,不知者无罪。
“等着被虐吧。”赵匦比于炀还要随意。
这是他们最为默契的相处模式,在不经意中关心对方,也在不经意中减轻对方的担忧。
上课铃声响起,于炀原路返回,在门口处撞上一人。“南呈?”
“很意外吗?”
“真的是你。”于炀还是惊讶。
“不是我还能是谁?”
“还以为再见不着你了。”感慨道。
曾经最好的三剑客,于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呈突然就消失了。每次问赵匦,他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下逐客令。
“现在不就见着了?”想对比于炀的吃惊,南呈倒是淡然。
他们不曾见过他,可他时常偷偷去看他们,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于炀两姐弟解释,以赵匦当时的性子,他若是胆敢说漏一个字,他余生,怕是再不能出现在赵匦面前。因此后来的一年多时间,他都是等赵匦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候出现,如果还有其他人,他便会默默离去。而很多时候,赵匦的身边都有于舒和于炀。他时常扑空,可他却得以时常看见他们。
还想再说一些什么,寒暄未结束,教师们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只好作罢,先回教室再说。
于炀还想问的是,初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从那以后,南呈再也没有来过心若安小区?
他不是没来,而是他来了,于炀不知道,只有赵匦一个人知晓。断了联系的,是他与于炀,而不是他与赵匦。
当时为了再见到赵匦,南呈承诺,他会转学。“如果我的离开,能减轻你对我的厌恶,我会离开。”这是当年南呈转学前对赵匦说过的话。
直到从同学口中听闻,南呈真的转学了。赵匦才把心头的不适放下。他也曾愧疚过,当年的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南呈只是在表达自己情感,怎么在他眼里,就有罪了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消弭曾经的愧歉,他默许了南呈的偶尔出现,以好友的身份。
岁月似水流年,经过一年多的沉淀,彼此都有在成长。
时光飞逝,没想到这么快就接近黄昏了。
这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依旧没有人再来报名。
五点四十分,下课铃声响起。
不抱希望了。
“新生杯,算我一个。”一名男同学背着书包走过来,汇报自己的名字。
六个人就六个人吧,勉勉强强,起码有一个人可以替补了。
“小匦,走不走?”于炀手拿篮球。
于炀想打篮球想疯了吧?老师才走下讲台,他都已经从四班走进三班了。
“不是说球场见吗?”赵匦把需要带回家的物品放桌面,勖轨伸手取走。
“我这不是想喊上南呈一起嘛。”于炀把手中的篮球失败地旋转了一圈,为了掩盖尴尬,他捡起球想南呈走去。“南呈,一起吗?”
“等我收拾好。”南呈把桌面以及书包整理好。
“真好,我们三剑客即将重出江湖。”于炀一阵呼喊。
“勖轨,我走了。”赵匦朝身后的勖轨打招呼,于炀和南呈走前面,赵匦跟上去。
“南呈,说真的,你不在这一年,我是真的想你。”难得的相聚,于炀忍不住倾诉这一年来的苦水。说着赵匦的坏脾气,聊着赵匦的坏习惯。
南呈不置一词,他充当倾听者。当于炀愤愤地谈及赵匦时,他都会付诸一笑。
赵匦走上前,对着于炀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敲打。“你可真行,背后说坏话。”
“当面说累了。”于炀不怕死地补充。
赵匦动完手还要动脚,一脚踹过去,于炀敏捷地躲到南呈身后。“瞧你不要脸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好意思,我是小人,我是你口中的小人。”赵匦绕到南呈身后,于炀快速地转到南呈前面。
几个回合下来,于炀都快要被绕晕了。“有本事儿你别追我。”于炀气势汹汹地喊话,虽然他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了,可气势上还不能输。
“我没本事儿。”
南呈一直充当“工具人”,听到赵匦这回话,他才有了反应,忍俊不禁。
“不是,南呈,你别笑呀,你得帮帮我。”于炀求救。
“帮什么帮?是男人就出来单独决斗。”赵匦绕过去,眼看就要抓住于炀了。
于炀一个急转弯,往后跑了,他看见来人就逮,当作自己的人肉盾牌。
赵匦此刻的目标全在于炀身上,也没注意看人脸。他干脆直接抱住“盾牌”,双手从两侧伸过去,抓住了于炀。“还跑吗?”因为还保持着跑步时的低弯腰姿势,赵匦从“盾牌”的身侧探出一头,询问于炀。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这不是他家沐浴露的味道吗?他家沐浴露很特殊,同时由几种花香和果香组成,有时会误以为是某一种花香或果香,可是仔细辨别,它又不是。它的味道处于是与不是之间,说它是的时候它又不是,说它不是的时候又有点儿类似。可是只有赵匦清楚,它就是它,无言用言语来表达。
“不跑了……”
赵匦没听到于炀后面说了什么,他抬头,下意识地松开手,于炀一得“解脱”,一溜烟地跑走了。想法得到证实,他现在抱着的人,正是勖轨。
赵匦退后,站直,双手呈投降状。“我不是故意的。”
勖轨收回视线,落在赵匦的脸上。
从赵匦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视线与站在远处的南呈连接上。他太清楚了,南呈对此刻站在他面前这个人的情感。眼神里迸发出来的占有欲,他也太熟悉了。
“你可以故意。”勖轨认真地说着。
“啊?”赵匦再聪明,这下也卡壳了。
“走吧。”勖轨握着赵匦的手腕,往前走,大胆迎接。
“真是一场恶战。”于炀跑回南呈身边。“南呈,南呈。”逐渐加大音量。
“有什么事儿吗?”南呈把视线收回。
“看什么呢?”于炀本想顺着南呈的视线看过去,却被南呈拉走了。
直到跨进室内篮球场,赵匦的疑问才再次蹦了出来。
“你要跟我们一起打?”
“一个月后不是有比赛吗?”勖轨反问得云淡风轻。
“不许反悔。”赵匦喜形于色。
“既然要打,就要争第一。”勖轨开始分析战局。
“怎么个争法?”赵匦的热情被点燃。
“培养默契。”
“可人没到齐。”
“先培养你和我的。”勖轨明目张胆地公事作私用。
一开始呢,是挺友好的团体赛,打着打着,变个人赛了。
赵匦和于炀自觉地退到场外。
球也不传,两个人争来抢去的,单顾自己。
“南呈为什么一直在攻击勖轨?”
“你问我吗?”被问及,赵匦愈加烦闷。
其实令赵匦费解的是,勖轨竟然愿意和南呈杠上。他以为,勖轨不食人间烟火呢?更不会为凡事所动。
“要不然呢?”于炀看看四周,除了自己和赵匦外,其余人都在球场上。
“我怎么知道。”赵匦这下是暴躁了,因为勖轨被南呈撞了一下,虽然最后他还是稳住了。
“不是,你朝我发什么火?”于炀被赵匦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
“我有发火吗?”赵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有多恶劣。
“就你这个臭脾气,除了姐和南呈,还有谁受得了?”于炀控告。
“小勖。”于炀话音刚落,赵匦大喊一声,冲了出去。扶着勖轨,瞪向南呈。“南呈,你这是打球吗?”
于炀反应最慢,只看到勖轨被撞到在地,而赵匦,已经蹲到了勖轨的身边。
南呈才不管,也不回答任何话语,走出球场。
“现在怎么样了?痛吗?能走吗?你倒是说话呀!”赵匦是不知道自己语速有多快吗?
“哥,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赵匦听话地照做。“你冷静一下,我没事儿。”勖轨放轻放柔放慢了语气。
“真没事儿?”赵匦半信半疑。
“卡秃噜皮都没有。”勖轨换一种方式保证。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怎么可能有事?他连摔倒的姿势以及与地板的碰撞摩擦力,都作了一个大概的估算。
赵匦这才笑了,“那,我们回家?”
“好,回家。”他笑,他也笑了。
赵匦还想喊上于炀一起,谁知道一回头,人却没了踪影。
这天晚餐过后,勖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通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还习惯吗?”
“还行。”
“那就是还不错。”姑妈了解勖轨这孩子,他不喜欢会直说,既然没有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姑妈,您身体好些了吗?”
“能正常上下班。”姑妈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让她对面的人说话。
“什么时候来看我?或者我去找您?”他自从和姑妈同住,还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
“我出差在外,你找不着我的。下个月吧,下个月你生日我去看你,顺便庆祝你们的篮球比赛荣获第一名。”姑妈一半撒谎一半真话。
“您怎么知道我有篮球比赛?”勖轨可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前几分钟知道的。”
勖轨猜到了。“你跟赵匦一直有联系?”
“从我离开东阳市到现在,基本每一天都会和他闲聊几句。”姑妈给予肯定答复,“挺有趣的一个孩子。”补充道。
“我和赵匦会拿下第一的。”
“我相信你们。”姑妈脸色苍白,可她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她希望她的小勖,能够永远自信和善良。
“别太劳累。”勖轨叮嘱。
“姑妈会的。”
“照顾好自己,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姑妈挂了电话,再多说几句话她都怕穿了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