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每日都是好天气》总是改些无意义名字的貓

9、第八话 “幼稚”的暗号

　　林世聪摘下被人强行套在自己头上的纸袋。戳了两个窟窿眼的袋子，滑稽之极。下面还画了一个其丑无比的嘴巴，沁出嘴角的是白色的油漆。像极了那一日林世聪被白晓拉着逃跑时的样子。
　　林世聪咬着牙，不敢哭出来。这是今天第三次被同学戏弄。早上是被粉笔涂满了凳子，中午上厕所被堵在里面嘲笑，刚放学就被纸袋套头。
　　以前他是学习尖子生，就算不受欢迎。也不至于被当做校园霸凌的对象。勇敢面对了那件事后，自己的处境反而越来越艰难。林妈妈说直接转学。林爸爸却说，还有一年，中考结束再说。他们安慰世聪，他是受害者，这个世界对受害者都是友好的。
　　呵~事实却是，人人都躲着他。就连以前喜欢他的语文老师也对他避而远之。甚至听过他心声的卫生老师也在新学期转职了。新来的卫生老师对待世聪看起来很友好，但是说的话都像教科书条例。甚至试图说服世聪，可以试着和同班女性多相处相处。她们的温柔也许能让他好受些。
　　这算是公然鼓励早恋吗？林世聪觉得可笑。还是说，在他看来，自己会遭遇那些伤害，都是因为自己喜欢同性？
　　爱既原罪。林世聪在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听说过。可是，那本书里还说过，爱什么样的人不是原罪，只是上帝赋予人类的一种特权而已。别人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该给他们定罪。
　　林世聪没有再去找过新卫生老师。一日三餐般的霸凌，他都用冷漠和更加努力的学习去应对。而让他坚持留下来还有另一个理由。
　　“你还拿着这个干吗？”白晓气喘吁吁的抢过纸袋，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和九月底突然掉落的树叶一样不好看。
　　“你干嘛追过去啊。”林世聪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和落叶混成一团的碎屑。
　　“那你就让他们欺负？”白晓气呼呼的说着。在林世聪面前，像一只愤怒的大鸟。
　　“哼！你又不可能一直保护我。”林世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开学一个月了。一开始还好，突然有一天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学校流言四起，说自己是变态。被老男人用过了。是个破烂货。等等。他都不敢看学校论坛。那些隐藏在角落里面的恶言恶语，随时都会扑面而来。
　　很快，学校发现了这件事情。在母亲的坚持下，校方主动辟谣，压制网络传播，却压制不了少年们的冲动。学习压力仿佛找到了释放口。林世聪一下子成为了全校的霸凌对象，
　　对于那些小儿科的恶作剧，被人忽视排挤才是最可怕的。学习班会，交流小组，就连收作业都只是随手扔给他。他成了学校里面的透明人，每个人都假装他不存在，连名字都不喊。除了父母，只有一个人还对他从未放弃。
　　那就是白晓。林世聪完全没想到。那件事处理完后，第一个来看他的不是老师，不是警察，而是白晓。他站在门口，大声的和林世聪打招呼。像一道光再次照进林世聪的生活。一整个暑假，白晓强横的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黑暗。
　　就算流言中包含他们在谈恋爱这样的污蔑，白晓也毫不避讳的跟他做朋友。发生校园霸凌之后，甚至有些紧跟不舍起来。早晚接送，一下课就会来找他。看不到他，就会责备他。像块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白晓强硬的说着。
　　林世聪看到白晓紧握的拳头上有鲜红的擦伤。突然抬头看着他，哽咽的说，“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暴力解决不了所有事情。只会证明一些事情。你和我之间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要再为了保护我，伤害自己了。”
　　“你说这个。”白晓抬起手，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笑了。“我大概也就只有这点用了。”
　　“你……”林世聪被他这毫无畏惧的自白，感动得快哭了。但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情绪带上一丝一毫的软弱。他也想保护这个大傻个啊。可是这家伙就是这么幼稚可笑，用一腔热血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你别担心我。你比我要承受的多得多。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但是有时候是有用的。我没有冲动，这是吓唬他们的时候留下的。”说着，白晓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拍一下，白晓突然痛哼一声。
　　林世聪看到那胸口脏了一块，好像有半个鞋印。瞳孔放大，紧张的说，“你被人打了？哪里受伤了吗？”
　　白晓侧身避开林世聪的手，揉了揉胸口。“只是不小心被踢了一脚。这点伤根本没事。”说着，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走了。早点回家。阿姨说，让我晚上去吃饭呢。我可是一周没吃到阿姨做的红烧肉了。好馋~”
　　看着白晓的背影，林世聪的眼圈红红的，却只能把眼泪咽回去。他可不想让白晓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家伙。只得喃喃的骂了一句，“幼稚。一盘红烧肉就买了你的欢心。”
　　“那可不。我就是这么幼稚。”白晓开心的回头，伸手弹了一下林世聪的脑门。
　　疼得林世聪追着他，大喊，“幼稚鬼，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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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两人正在客厅写作业。认真专注的林世聪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一回头，只见一个戴着纸袋脑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吓得林世聪哇的一声跌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腿脚发颤。
　　看到林世聪的样子，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摘下纸袋脑袋，白晓笑得全身乱颤。却不料，下一秒，林世聪冲了过去，和他扭打起来。
　　放学才被戏弄了一番的林世聪十分生气。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打得白晓都蒙了。只能护着头。
　　直到一声怒吼，“你们在干嘛？”
　　林世聪这才停手，和白晓一起回头看。原来是林妈妈回来了。手里拿着晚饭的食材。
　　两人并排靠着墙壁站军姿，林妈妈坐在餐桌边，从下往上的瞪着二人。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香气让两人肚子都叫了起来。
　　林妈妈指着饭菜，说，“你们谁先道歉，谁先吃饭。”
　　刚从外地回来的林爸爸换好衣服，也坐了下来。打趣道，“年轻气盛，你不要这么严厉啊。”
　　可惜，幽默拍在了马腿上。林妈妈抬着下巴，埋怨的看着他。用眼神质问，你说啥。林爸爸被盯得一震，超自觉地低头赞美起林妈妈的厨艺。“今天吃红烧肉啊。白晓，你来了就是好。你阿姨的红烧肉不是轻易出手的。”说着，愉快的夹了一块，吃起来。
　　林爸爸的知趣，让林妈妈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又看向二人。那眼神一到，正在吞口水的二人挺直了脖子，也不敢动弹。
　　僵持了三口红烧肉的时间，白晓败下阵来。侧身低头，对林世聪说，“世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恶作剧的。”说着，白晓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其实他不想道歉，是因为不想说出林世聪在学校继续受到霸凌的事情。
　　林世聪看着他，也侧身对他低下了头。“我也不对。不该因为这种小事打你。对不起。”
　　两人的道歉十足的别扭，但多少听出来一些真诚。林妈妈招了招手，让他们坐下来吃饭。林世聪率先坐了下来。白晓有些磨蹭，揉着脖子，才缓缓地坐下来。
　　“白晓，你脖子怎么了？”坐在白晓身边的林爸爸看到白晓的动作，出于职业习惯，很自然的问。
　　听到这话，白晓慌张的停下动作，讪笑着说，“啊，睡觉的时候扭到了。没事。”
　　林妈妈和林爸爸对视了一眼。往前靠了靠身子，温柔的说，“白晓啊，明天是国庆长假。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叔叔开车。”
　　啊！听到这话，白晓的瞳孔都放大了。十分震惊的表情像个吐泡泡的海豚。“我，我，可以吗？”
　　林世聪第一次看到白晓这样的表情，有些不屑地说，“出去玩而已。这么开心？”
　　不屑的语调，让白晓尴尬的低下了头。林妈妈伸手拍了一下林世聪，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说话的。出去玩，你不开心吗？还是我们带你出去多了。那你明天自己在家待着。”
　　“老妈！”这回轮到林世聪震惊了。他感觉林妈妈现在更喜欢白晓，而不是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怎么了？你还不服气了。”林妈妈毫不理会林世聪的埋怨。盯着白晓，笑得很温柔的说，“怎么样？一起去吧。这样世聪也有个伴。”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白晓。
　　白晓眨了眨眼睛。生硬地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家人出去玩过。”
　　这话一出，房间里面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林家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可是，接下来，白晓的话又一下子化解了那份尴尬。只听他喜极而泣的说，“谢谢你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