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话 无法启及的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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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的表现让林世聪一直无法释怀。他无法理解为何一家人出去玩，能让白晓这么开心？难道他的家人都不出门的吗？洗完澡，擦着头发，林世聪依旧想不通的，走出浴室。
林世聪家不大，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户型。厨房和厕所在一个方向。客厅和餐厅合为一体。走出浴室，就是餐厅。此时闭着灯，只有客厅的暖光照过来。
他听到林妈妈在招呼白晓。“来，白晓，你坐这里。把衣服脱了。”
“阿姨，不用了吧。”林世聪听到白晓尴尬的推拒。
林妈妈说，“害羞什么啊？快点。一会世聪出来了。”
“哦~”听到白晓软软的应了一声。林世聪的拳头都抓紧了。
他们在干吗？林世聪想冲出去质问。却听到林妈妈接着问道，“你真的不想离开你爸爸？我们可以帮你找你母亲的。”
什么？林世聪听到这话，握紧的双手放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听白晓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当然也因为他从来没问过。
“阿姨，不麻烦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白晓一笑而过。
透过地上的光，林世聪看到白晓走到沙发边坐下。林妈妈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先是倒在手上，然后使劲搓了搓手。一下摁在白晓的脖子上。白晓嘶了一声。
“继续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你看看你这些伤。又新增了不少。昨天你母亲打生活费过来了吧？……所以，他回家来要钱了？还不忘把你打一顿！真是。都说虎毒不食子。没见过这样的爸爸。”林妈妈气愤的说。手下重了不少。却没听到白晓吭一声。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也过过很好的六年。要不是工厂倒闭，找工作不顺利，他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怪他。”白晓搅拌着苦涩的声音，让林世聪想哭。
撒谎。明明就是很痛苦的。这世界哪有不爱父母的孩子，只有伤透了心，无法爱的。那透露出冰冷的话语，是不想真实的想法破坏了林妈妈的好意。
“啊，对不起。”林妈妈亦觉得说的不妥，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该说谢谢才对。如果没有世聪这个朋友，我也好久没人帮我擦药酒了。”白晓依旧阳光的笑着。经历了家暴的很多孩子都无法好好地面对生活。不是自我毁灭，就是毁灭别人。可是，白晓却似乎总在善良的对待这个世界。
“阿姨，其实我也没那么苦。我总是会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母亲离家出走，父亲也不管家里的时候。我还有隔壁邻居一家，我被打的时候，他们也护着我。后来他们搬了家，还有姑姑。不过，她家离得远，我一个人多少能照顾自己。所以，我还好。只要父亲不回家。哈哈……我去看看世聪好了没有……”说着，白晓落荒而逃。
林世聪站在厨房门口，没能及时躲开。看到林世聪，白晓脸色煞白。连忙把白色的长袖T恤拽到很长，直接遮住了双手。像是要把全身都裹进T恤里面。
白晓十分窘迫的看着林世聪，第一次露出狰狞的表情。一把推开林世聪，进了厕所，狠狠地关上了门。
林世聪走进客厅。林氏夫妇颓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进来的林世聪，相对无言。林世聪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妈妈张了张嘴，看向林爸爸。林爸爸看着林世聪，叹了口气，才说，“暑假，你妈妈值班的时候发现的。他被打到昏迷，被邻居送去医院。邻居说，他父亲酗酒，爱打麻将。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一回家就会打白晓。”
原来如此。难怪一整个夏天，再热他也穿着长袖体恤和长裤？难怪八月中旬，有那么几天他没来找自己？难怪现在林妈妈比起自己，更加照顾他？
“那为什么不报警？”
听到这话，林氏夫妇无言的低下了头。对于这样的反应，林世聪张着嘴，莫名的感到焦躁。“为什么啊？”
但是，林氏夫妇就是不说话。仿佛刚刚的友好只是一种表面功夫。
其实，林世聪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因为白晓救过林世聪，又有这一个暑假的相处。即便是有那层感谢在，林氏夫妇也不会主动出手对白晓给予帮助的。那个年代，还没有反家暴法。大家只是厌恶家庭暴力，同情受害者。却无法对抗他们那层紧紧连接在一起的法律关系。
很多施暴者被抓，也就是拘留几天便回家。回家后就会变本加厉。这样下来为了让受害者减少一些痛苦，反而没人敢出手相救。对于这样的局面，尚且是成年的受害者都没有有效的途径自救，更何况是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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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驶进观塘小区的时候，白晓的回忆停在了林世聪家厕所的镜子前，一张苍白无助的脸和阳光大气的他完全不同。脆弱一览无遗，对于那时候的他，开心的说话，夸张的肢体语言，都是为了回避痛苦本身。在没有未来的日子里面，微笑成为他的武器，似乎假装自己很坚强，就会让别人喜欢。
这样一对比，一句轻飘飘的幼稚鬼，反倒让他心有余悸。因为林世聪无心的话，击穿了他的伪装，林妈妈的安慰无形中给予了白晓软弱的理由。然而，脆弱的白晓是不能留在林家的。其实吃饭的时候，白晓听出了林妈妈的意思。不管林妈妈如何变换说话的方式，都只是希望他能多的陪着林世聪。从那天自己主动去找林世聪开始，他就知道，其实这个家把他当做林世聪的一剂良药。他们帮他除了感谢他救了林世聪，还希望能成为林世聪的保护伞。
可是，对于长期遭受家暴和放任自流生活的白晓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呢。那个垃圾父亲和小万花的父亲一样。如果那时候，有方法可以保护他的话，一切都会更好吗？
白晓不知道。但是，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三人。至少遇上这些人，小万花可以少吃几年的暴行。还可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就这点就比当时的自己强。
小轿车平稳的驶入地下停车场。众人下车，正欲走。白晓却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拎出两大口袋的食材。
朱轶夸张的看着他。“你这是把几天的食物都买了啊？”
“我明天要开始兼职。没时间给他们做饭。就准备做些净菜，他们自己炒一炒就能吃。”白晓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的走向电梯。
“你把甄臻放哪里了？她可以做啊。”朱轶跟在后面碎碎念，像个老外婆。
“哈哈。”甄臻倒是不介意，大笑起来。“我倒是乐得轻松。省了不少时间。我这几天请假扣了不少钱呢。这样的话，我加班，林晓也能自己做点吃的。”
“我也会做饭的。”林晓嘟囔道。
“是。只会做猪肉炒蔬菜。猪肉还不会断生。”白晓打趣的说。
听到这话，甄臻和朱轶都看向林晓。他们都知道林晓的确不怎么会做饭，但是能把猪肉断生这种基操都做胡，是不太可能的吧。
甄臻好奇地问白晓，“你怎么知道的？”
“他……”白晓正想解释，小腿一疼，连忙改口。“他睡觉时……说的梦话。”拎着两大包东西，没手揉腿。只能轻轻撞了一下林晓。
林晓不甘示弱的撞了回去，但是体力不够，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现在能做好。闭嘴啊，幼稚鬼。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十楼。林晓气呼呼的带头走了出去。甄臻怕他晕倒，连忙追了出去。却看到林晓停在楼道里面。凑前一看，原来家门口正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
一大一小正是方欣和小万花。另一个则是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女性。穿着检察官的夏季套装。略施粉黛的样貌清爽自然，精神抖擞。背着一个装满文件的厚重女士单肩包，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年轻女子似乎和林晓认识，笑弯了眉眼的打招呼。“呦~林师弟~”
落落大方的挥手，却换来林晓一个毕恭毕敬的注目礼。“唐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欣姐带我来找你了解案情啊。快快快，开门，热死了。”被叫做唐师姐的女子绽放着爽朗的笑容，热情的拉过林晓的胳膊。直接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根本没在意他是个病人。
观塘小区是近两年前才新建起来的住宅区。位于南中市老郊区拆迁后的新商住区。林晓家则是现在比较流行的loft公寓房，商住两用。楼下就是商场，地铁站和花园广场。
唐师姐第一个冲了进来。环视了一圈，惊叹道，“两年不见。你都有自己的房子了。看到地址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地方挺偏，但是刚才一路过来，倒是设备齐全。交通也很方便。”
“呵呵。”林晓干笑两声，算是应付了那自话自说的赞美。继而，回身给大家介绍。“唐师姐，这是我的朋友甄臻，朱轶朱警官，和白晓。几位，这是我研究生时的师姐唐颖。刚刚从首都学习回来的检察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话 无法启及的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