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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易达成 知道不会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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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会顺利,但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威势。
槐夫子感觉自己再吐出一个字,施无因就会一掌震碎门板,断不会听他说下去。
老酒鬼在门外,对里面的情况却清楚的很,演砸了啊......
踟蹰间,一直在博古架幕帘后的窦荣兴走了出来,他站定在施无因面前。
眼前的小少年,与他的顽儿同龄,但二人在身型、神采上却天差地别,命运啊......
“扑通”一声,窦荣兴在施无因面前直直跪下......
“城主......”槐夫子大惊,立即要上前扶起窦荣兴,却被他一摆手制止了。
施无因也被惊地后退一步,他知道面前这人是谁,那日在城外就是他紧紧抱着“死孩子”窦逆顽。
“小恩公,求您听槐夫子把话说完,窦某在此深谢了。”说完,窦荣兴就要伏地磕头。
施无因冷清却不冷血,他急忙蹲下伸手握住窦荣兴俯下的肩膀。
这一握,劲力十足,窦荣兴竞抵抗不得,随即心中涌起一丝欣喜,这少年的确不凡,他的顽儿有希望了......
“起来,你们的体面并不能要挟我,也别在这故弄玄虚,有什么快说!”施无因起身,一把扯掉旁边一扇窗子上挂着的幕帘,白光瞬间穿射而入,屋内的一切在光影参半间,更显怪异。
槐夫子看着面前终于稳下来的少年,缓声道:“无因公子,老朽齐槐,众人都称我为槐夫子,就在城中的私塾教习《千字文》,都是一些三、四岁的童子,闹得很。您别看我学识浅,只能教这一部文,但是我却深谙文中精髓,学生们喜欢......”
窦荣兴听着觉察出不对劲,槐夫子说这些干嘛?!
施无因原本舒展的眉间,此刻又紧聚起来,这俩人是在玩他吗!他刚想出言打断,却听见槐夫子继续道:“老夫也不卖关子,实则巧妙之处源于我手中的那本《千字文》,这可是从一处名为紫岳的飘渺地寻得的,哈哈,那可是个好地方......”
窦荣兴上前握住槐夫子的手腕,过于着急手劲都大了些,可还没等他开口,施无因却先问道:“先生说那是何处?是哪两个字?”
施无因神情紧张,迫切的语气泄露了此刻他夹杂着兴奋的慌张。
槐夫子会意一笑,神情略显得意,他轻拍了拍窦荣兴 ,窦荣兴一头雾水地松开手,愣愣地看着二人走近。
“何必多此一问,你明明听清了......我知你来自何处,欲前往何方,如果手中没有丰厚的筹码,怎敢贸然相求于公子。”槐夫子靠近施无因的耳边,语气中早已没有先前求人时略显卑微的谦和,
施无因定定地看着槐夫子的眼睛,那老者的眸中满是算计与笃定,他嗤笑道:“先生好生敷衍,一两句话就敢直言丰厚?”
“小公子,贵人事忙,没功夫儿听老夫在这讲故事、诉苦情,那老夫还说那些劳什子做什么。紫岳二字表心,迷踪二字担情,公子若助我,我愿为公子承受那泄露天机的苦果。公子,我只向您借五年时间,这五年只要你常伴顽儿,助他寻回魂识,便是对我等的深恩厚谊。”槐夫子一甩宽袍,对着施无因就是躬身一揖。
不等施无因说话,槐夫子起身上前,眼眶微红地握住施无因的手,言辞恳切道:“公子志存高远,非我等凡夫可企望,五年之期一满,不管顽儿是否寻回魂识,你与他去那红缘殿和离,断了这缘分,我等决计不再纠缠。届时,我定为公子指明前路,备好金帛、仆从,送公子平安远行。”
施无因虽是与槐夫子初见,且这老家伙几番变换嘴脸,但他心中却相信,这人说的是真的。
“我为何要等五年,你觉得此刻我没有办法撬开你的嘴吗?”施无因冷声反问,一直在旁看着一切的窦荣兴竟觉得自己有些怕这个孩子。
“不是老夫骨头硬,而是此刻我也不知道。我只在小徒窦逆顽的梦境中到过那里。再言,紫岳、迷踪二地皆是世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寻得的仙门秘地,你怎能确定自己可以在五年内能找到紫岳仙门所在,难、太难了.......如果找其他的知情人,你又要拿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承受泄密的惩罚?公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而你也是顽儿最后的机会了。”
“梦中?诓我?!”施无因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好不容易被压抑住的绝望差点决堤。
“怎敢,的确是在梦中。顽儿自幼体弱,特别是在身型消失不全时......有一次顽儿久久未能恢复身型,我用家传宝器探虚镜,进入了顽儿的梦境,意图把他叫醒,也正是那次我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槐夫子目光深沉,调息后才继续说道:“那日顽儿的梦境中一派清明,郎朗天光,我脚下虚云浮动,不敢轻易挪动步子,却见顽儿异常欢快,他一边笑一边从我身边跑过,跑远时还会回头高兴地叫我一声夫子......就这样,我在梦境中重复着梦境,看着顽儿从我身边一遍遍地跑过,我想抓住他,却总是落空,我穷极目光想看清他跑向的地方,终于在飘渺间看清了地上立着一处青石藤纹碑,上面赫然镌刻着四个字——紫岳仙府。”
槐夫子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他看向施无因,似乎在等他提问。
施无因没有再提出质疑,而是无力地向后靠在门板上,仿佛是再次经历了失望。
槐夫子急忙道:“公子,我所言皆是事实,顽儿真的知道紫岳仙府所在。像这样的梦境六年间我共看见5次,那本《千字文》也是顽儿在第二次进入梦境时给我的,当我醒来时,那本书真的在我手中......只不过,从顽儿七岁开始这个梦境我就再也无法进入了。”
施无因不算失望,只是突感无力,对于槐夫子的话他甚至无从查证......这人将自己的底摸了个清,一步一步引诱他入局,他甚至没有第二种选择。
老酒鬼吗,与这季象城里的人又是何等关系?
施无因明白,老酒鬼决计不会伤害自己,但他也明白,还有很多实情老酒鬼没有告诉他。老酒鬼似局外人一般,在这场“交易”中为苦苦被欲望折磨的双方牵线搭桥,却不愿对他再多做提点。
可以相信吗?那个尚且不能自救的“死孩子”会是他通向紫岳的指路人?如果不是真的,那眼前这些人又是何必呢......
施无因每一分的沉默,都让槐夫子和窦荣兴无比焦灼,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如若再不成,那顽儿......
“我答应。”施无因极轻地吐出这三个字,槐夫子却觉好似一股强大力量劈断了勒住他喉颈的绳索,活过来了......
窦荣兴梗住的那口气也终于呼了出来......夫人,我们的顽儿有救了......
施无因取下头顶束发的木簪,神情肃然地看向二人,朗声道:“今日,我施无因在此立誓,陪伴、护持窦逆顽五年,凡能助他寻回魂识种种,无论艰难险恶,我施无因皆愿全力以赴,绝不退缩。然,待五年之期一满,无论魂识寻回与否,窦逆顽都必须为我指明紫岳仙府所在,如有一方违誓,另一方必将索其性命、灭其宗亲,覆其家门。”
立誓完成,施无因折断了手中木簪......从此二人命运相系,纠缠不休。
大喜过望的窦荣兴,仅将这誓言听进去了前半段,脑内回荡着小恩公说要为自己儿子赴汤蹈火的感人之辞。一旁的槐夫子却在欣喜后有些心慌......
世事无常,愿诸事顺如人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