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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食人村落 人呢,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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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哪去了,众人四处望寻。
刚刚还在空中,怎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杠子紧张到唇舌发麻,喉头艰涩地吞咽了了几下,他快速地扫向四周,脚下步伐慌乱。
花狗干脆直接爬到旁边的草棚下,拿起一顶斗笠扣在头上,嘴上还不停地念叨:“别杀我,别杀我......”
前一刻,还张罗着要吃人的村民们,这时候已经乱做一团。
有抄家伙的,有转身逃跑的,更有直接吓尿晕死在原地的。
不至于吧,这景象把窦逆顽都看愣了,甚至忘了去想这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年是谁。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之所以吓到形神全无,皆是因为他们都见证过十年前的魔族屠城。
在那场杀戮中,他们失去亲人、没了家园,再无生计,那种恐惧已刻入骨髓。
而“死孩子”窦逆顽就像是一种符号,看到他就如看到魔鬼,就会唤起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
这诡异的红衣少年,阻止他们杀窦逆顽,还扬言要索命,自然就被看作是“魔鬼”的同伙了。
“花狗,你他奶奶的怂货,给老子站起来。”杠子的脸上布满汗珠,前襟和背后都湿了一片,看着畏缩的花狗,气不打一处来。
村民手中的“武器”样式丰富了些,木棍、石块、铁锅都还算勉强,举着麻草鞋的那位兄弟在想什么。
“啧啧,这就怕了,没劲。”红衣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种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感觉不是神秘,而是惊悚。
杠子举起刀在空中乱砍一通,嘴里还不断嘶吼着,”啊啊啊,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偏了,我在这呢。”红衣少年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杠子和手里拿着“武器”的村民循着声音砍砸过去,一番“群魔乱舞”下来,啥也没有。
“呦呵,两只鞋都扔出去了,舍得啊。”这次红衣少年的声音从草鞋兄的背后传来。
刚刚还手执草鞋的仁兄,早已赤着双足两手空空。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瘫在地上。
杠子和村民又向这面扑过来,一顿打砸,还是纤毫未及,可怜瘫倒的草鞋兄被误伤了。
就这样,几番折腾下来,他们连红衣少年的影子都没摸着,却已人仰马翻,精疲力尽。
“我这么吓人吗?”离人群不远的一处草棚下,施无因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跳出来放了两句狠话,这帮人就闹成这样。
旁边的老酒鬼咂巴咂巴嘴,扣上壶塞儿,心疼自己这所剩不多的佳酿,“哪有,我们小无因俊着呢,什么吓人,那叫英气。”
施无因看着老酒鬼挑动的眉眼,没从那话里感受到半点真诚,冷哼道:“昨天你还说我长得像沙蜥呢,现在又英气了?”
“此一时彼一时,好孩子,快点出去料理了他们,咱们好赶路啊。”老酒鬼哄着他,心里计算自己这酒快没了,要赶紧找地儿续上才好。
“行,我出力,你看戏。”说完,施无因直接跃身而出。
日头开始毒辣起来,窦逆顽全身灼痛,意识也开始混沌。此刻最令他窘迫的是,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正展现在众人面前。
忽的,地面一颤,窦逆顽被面前扬起的尘土呛的咳嗽,接着一双乌金皮靴映入眼帘。
窦逆顽费力地扬起头,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红衣少年。
在对上少年目光的那一刻,窦逆顽直觉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确定那目光里写满了鄙夷。
“他们闹了这么久,你就只会趴在这等死吗?”施无因抛下这句话,就不愿再多看少年一眼,转过身走向不远处的村民。
“各位,我来了。”施无因冲村民们喊道。
其实杠子他们也看到了施无因,只是一番折腾下来有些力竭,更是对这“本尊”的真容有些意外。
少年着黑色紧身长衫,上身外罩一件正红罗地蹙金绣半臂马甲,腰间系一条宽皮镶金腰带,脚踩乌金皮靴,俩字,豪啊!
最惊艳的还属少年那面相,白净的面庞,眉如墨画,唇若施脂,这极精致的组合却丝毫不显秀气,反而英气俊朗,自带威仪,一看就是生养极好的贵公子。
不过这个头吗,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分明还是个孩子,比刚刚在高空置于红色光晕中时看起来小很多。
杠子冷笑出声,真他娘的晦气,竟被个娃娃耍的团团转。
杠子起身,朝众人厉喝道:“都看清楚了,你们这帮怂货就是被个娃娃吓尿的!”
没错,一个小孩能有多大能耐,管他是谁,众人重新拿起武器,也不再多言语,直接朝着施无因冲了过去。
“恩,一起上,省事了。”施无因也不慌,反而丛容地晃动两下肩膀,把袖子卷起来些。
眼看着,大棒子就要砸到他头上,施无因运气,人影一晃又不见了。
众人还未回神,施无因直接从空中俯身冲下,一记重拳击打在杠子头顶的百会穴上。
这力道,杠子直觉颅骨爆裂,双目怒睁,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被气力震开的众人,惊恐地看着刚才还狠戾十足的杠子。
杠子双目再无神采,身体晃荡几下,人就面朝黄土栽了下去,再无气息。
天啊,一拳!就挨了一拳人就死了。
决定速战速决的施无因未再给众人逃跑的机会,随意拽过旁边一个人,蓄力一掌打在那人胸口。
那人肺腑剧痛,一口鲜血呕出,刚想向施无因求饶,却感到身体在碎裂,低头一看,胸口已经凹了进去。
那人被自己的异状吓得张大口,可还来不及发声,人径直向一旁栽倒下去,死了。
此刻,已没人敢再把他当个孩子看,众人都扔下手里防身的家伙,后退几步,扑通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
“别,快停下,你怎可如此?”窦逆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也曾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世间的险恶,但却未曾真正感受过杀戮。
那个红衣少年,杀人如折花一般,那样的冷血冷情,更让窦逆顽心生惧意。
施无因回头看向窦逆顽,“我为何不可?”
“为何?你可知天道伦常,可晓世间法典?你这样的滥杀无辜,不应该被制止吗?”窦逆顽此刻难受异常,身体已消退至腰腹。
“无辜?”施无因冷笑,走近窦逆顽,“他们刚才还说要吃了你。”
“可我还活着。”窦逆顽顾不上自己艰难,灼灼地迎上少年那讥诮的目光。
“是啊,应该等他们吃了你,我再动手的。”施无因状似无意地摊手,“不过,你有想过,你会是他们吃掉的第一个人吗?”
窦逆顽怔住,他的意思是......
“这个村子里的老弱妇孺都哪去了?你又是他们在荒野上掳走的第几个人?”
施无因接连发出的提问,震撼的窦逆顽无法回答。
难道他们真的在以食人为生?!窦逆顽想起自己先前被带回村子里时,众人脸上的冷漠与习以为常......一时没忍住,窦逆顽直接扭头吐了出来。
施无因冷哼道:“你说的伦常在这里没有,你提到的法典也未能让无辜的人保命。而你,更是一个连自救都做不到的可怜虫,所以收起你的高谈阔论,别妨碍小爷我。”
窦逆顽扭过脸,他被少年的话击打的体无完肤。
“一气呵成吧,都别躲哦。”施无因笑着走向众人,在哀求声中再次出招。
窦逆顽想捂住耳朵,可他做不到。
施无因走向最后一个人,就是那个拿麻草鞋当武器的人。
他俯身蹲下,从怀中拿出一支草编的蜻蜓,对男子轻声道:“我们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他叫宝柱。他没有双腿,被人放在竹筐里藏到了一处沙土洞中。可惜伤势太重没挺住。是他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施无因将草蜻蜓递给那男子,“他们只是晕过去了,半柱香就会醒,剩下的交给你了。”
男子拿着那只草编的蜻蜓,又从腰间扯下一支一样的,忽地放声大笑,疯跑起来。
施无因抱起窦逆顽,起身走向老酒鬼所在的草棚。
窦逆顽有些不敢也不愿看他,既知无力,也就任由他了。
老酒鬼看向来人,赶紧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恭声道:“小公子,辛苦了。”
说完,还对着窦逆顽行了一礼。
别说窦逆顽,施无因都诧异了,这老酒鬼干嘛对这个“死孩子”这般恭敬。
老酒鬼冲施无因使眼色,看那呆子毫无所觉,随即又扯了扯施无因。
施无因梗着脖颈儿,就这么瞪着卑微发贱的老酒鬼,不屑地道:“干嘛?”
“你干嘛!这小子就是咱的金主。”一着急,老酒鬼竟把实话脱口而出。
随即,又马上改口,“家主,是家主,哈哈。”
啊?施无因和窦逆顽齐看向老酒鬼。
“小公子,可是那季象城窦城主的二公子?”老酒鬼其实已有十分把握。
窦逆顽虚弱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们就是窦城主等的人,是来给小公子您医病的。”老酒鬼这时又拿出些气势来,打开酒壶,灌了一口酒。
“小公子,小公子,你没有名字啊?”施无因低头看向怀里的窦逆顽。
窦逆顽冲他这不耐烦的语气,着实不想说,但奈何礼数,还是向老酒鬼微颔首,恭顺答道:“晚辈名逆顽,字洛一。”
施无因心里默念了几声,随即哈哈大笑,“逗你玩,哈哈,你叫逗你玩?”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窦逆顽羞窘至极,直接抬手一拳砸向施无因。
施无因躲身,干脆把窦逆顽扔到地上。
被摔痛的窦逆顽刚想发作,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消失的身体竟然全部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