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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陷囹圄 城外的景象 ...

  •   城外的景象,窦逆顽没有亲眼见过,仅是通过别人的描述,自己在脑内构筑了一幅画面。

      如今,双脚真正踩踏在这寸草不生的地面上,昏暗中的荒芜也足以令他震撼。

      一时间在这空旷里找不到了前行的方向......

      “哈,哈哈......”窦逆顽忽地放声大笑。

      少年啊,少年,这无边天地就在眼前,踟蹰为何啊。

      窦逆顽不以星月为记,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出发,走了几步,他又跑了起来,这样跑跑走走,刚才诀别的沉重减轻了些,从未体会过的自由让他生出惬意的欢快。

      但荒凉的景象又能让少年新奇几时,烦恼再次爬了出来。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家里发现没有,阿耶和兄长一定着急了......

      窦逆顽转身回望,昏光中已不见季象城半点影子。

      地面在烈日经年间的炙烤下几近干裂,又累又渴的窦逆顽停下了茫然的步子,四处望望,找了一处砂石堆瘫坐下来。

      黑夜里,隆起的砂石堆和各种怪异姿态折断的枯木,呈现出了令人惊骇的画面。

      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假的。

      窦逆顽不敢望向一处太久,感觉自己再多看几眼,那可怖的枯木就会向自己扑过来。

      他蜷缩着身子,将身体挤进两处砂石堆的缝隙间,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还能否独自走下去。

      先前内心的那股决然,在直面令他陌生又倍感无力的现实后,开始变得模糊。

      说到底,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窦逆顽将自己抱的更紧,紧紧咬住唇,眼睛酸涩。

      他气自己的软弱,又心疼阿耶与兄长,更急切地想破解季象城这种异状。

      “只要自己消失,季象城的厄运便会终止”,这是他偷偷听来的,从下人们背地里的议论和街上百姓的窃语。

      他们私下里叫窦逆顽“鬼孩子”,因为是死人生下的。

      至阴至邪的命格是那魔族种下的蒲英火种最好的滋养,众人都说是他将旱魃引至季象城,导致谷不登,麦不长,民不聊生。

      他,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泪水一滴滴落在沙土上,窦逆顽拿手指去戳,几下就不见了。

      他的??泪解不了大地的渴,但他的血可以。

      窦逆顽昂首望向夜空,星星好多啊,他在心里劝慰自己,有繁星为伴,不用怕。

      不知是白天折腾的太狠,还是刚刚走累了,窦逆顽头歪向一边就这么缩着身体睡着了。

      窦逆顽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城主府。

      他跑到膳厅,把刚刚晚饭时没喝掉的羊肉汤端起来,也顾不上用汤匙,直接仰头喝下一整碗,真香。

      还是有些热,他又跑到后院,直接打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凉快。

      他知道这是梦,挺美的,所以别那么快醒过来。

      画面一换,他又躺在廊下的吊床上,摇摇晃晃的,舒服着呢。

      只是这吊床晃的有些厉害,窦逆顽忍不住呓语道,“亨叔,别晃了,我晕。”

      奈何,窦逆顽的话根本没起作用,原本舒心平和的梦境,此刻却变的不安,窦逆顽直觉忽高忽低的,颠的人难受。

      一个剧烈抖动,人径直从吊床上摔下来。

      瞬间,窦逆顽也被落空感唤回到现实,醒来的窦逆顽刚想活动身体,却发现四肢已被绑住,自己像猪仔一样被吊在木杆上,两个陌生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把他抬走了。

      窦逆顽惊骇,急地扭动呼喊起来,“你们是谁,放我下来,快放下我下来......”

      这不是噩梦,这是人间。

      窦逆顽此生都没这么害怕过,吼过求过,那两人却愣是没搭理他,脚下的步子也一点都没缓。

      “放......放过......”窦逆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还在挣扎,可一个十岁的小人能有多大劲儿。

      前头的人终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花狗,成啊,这小子挺有气力啊,喊一道了,还嚎呢。”

      后面的那位闻声,也马上附和道:“是啊,杠子哥,咱俩真是没白出来,捡了这么个活物,够吃好几顿呢。”

      花狗说完,还傻呵呵地乐。

      听到他们的话,窦逆顽直接被吓的失声。

      杠子又回望了一眼窦逆顽,讥笑道:“小人儿,是你自己倒在这荒野上的,我们不拣也是便宜别人,你且消停会儿,少遭罪。”

      窦逆顽想过了结自己,却没想过要被人吃掉。

      他们是人是鬼,亦或是在逗弄他?人不是食物啊,他不要被吃掉。

      奈何他想破头,这一刻也不知该如何脱身。

      晨曦微露,窦逆顽费力地看向两边,眼前晃动的景物不同于之前的荒凉,竟有了稀疏的植被,隔几步就有一个破烂的草棚,好像随时会塌掉。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村子吧。

      窦逆顽嘴唇干裂,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手脚的痛感已被周身的疼痛所取代。

      杠子和花狗把窦逆顽扔到地上,像对待牲口一样,解开他的手脚,却又将绳环套在他脖子上,绳结另一段系到大石上。

      “老实待着,要不现在就剁了你。”杠子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又踢了窦逆顽一脚。

      窦逆顽有些脱力,昨晚出城到现在,他没喝过一口水。

      此刻,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窦逆顽没想到自己的出生是那般离奇,死时也会如此荒诞。

      绳索太短,他只能趴在地上,扭过脸看着来回走动的人。

      这村子好奇怪,没有老弱妇孺,竟都是些男人。

      天已经大亮,窦逆顽就这样贴着地面被炙烤着。

      真希望,下一个眨眼间,会发现这原来是一场梦,自己还在城主府,还在父兄身边......

      窦逆顽听到不远处磨刀的声音,他不敢再看了,他紧闭双眼,努力想睡着,可慌乱的心动如雷鼓,吵的很。

      迷糊间,窦逆顽忽然被一声恐怖的嘶吼声喝醒,睁开的双眸直接对上一张布满惊惧的脸。

      面前的那个男人正是花狗,他张大口竟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窦逆顽很快就反应过来,男人是被自己吓到的,因为,他的身体又开始消失了。

      众人被花狗发出的尖厉吼声吸引过来,刚想责骂花狗大惊小怪,却看到没了下半身的“猎物”。

      惊骇的抽吸声此起彼伏,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他,他......他是城里的那个死孩子!”
      杠子闻言回望向身后,似乎是不敢相信。

      旁边的一个白发老者,忍不住埋怨道:“杠子,你们怎么如此大意,竟把灾星带回来,你是要绝了咱们村子的活路啊!”

      手中还握着刀的杠子,仍有些不敢置信,他盯着窦逆顽,似要把他看穿。

      “没错了,不是那个妖邪,还有谁会如此。”白发老者指着窦逆顽消失的身体。

      此刻的杠子也悔恨不已,“灾星,灾星啊,你已经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要怎样,今天我就要结果了你,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话音刚落,杠子就举刀冲向窦逆顽。

      窦逆顽闭上双眼,他害怕极了,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呦呵,人多欺负人少,大人欺负小孩啊?这可不成。”一声脆笑,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

      “谁,谁说话呢?”杠子忙看向四周。

      “大叔看哪呢?抬头。”少年好心提点。

      众人寻声抬头,望向说话的少年。

      好家伙,奇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晴日当空,金轮晕开,一红衣少年立于空中,那乌金皮靴分外醒目,似踏在流云之上。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尔等可要记好喽。”

      明明是那稚气未消的声音,却让人控制不住地涌起寒意。

      杠子硬撑着问道:“你谁啊,在这张狂什么?”手中的刀却有些拿不稳。

      “哈哈,当然是为了你们到阎王面前好告状啊。”少年笑答道,“小爷我叫施无因,就是尔等今日的索命人!”

      话毕,红衣少年意念一动,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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