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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夫子出手 签了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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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了婚书,拜了天地,这礼就算成了。
这场婚礼,于城中百姓而言,是一景儿,一场久违的热闹。于窦家人而言,是久旱逢甘霖,多年夙愿终于成真。
窦荣兴颤抖着手,接过了儿子敬的茶,茶香和着泪水的苦咸,最终变成了心里的甜。
两个红衣少年,一静一动,一冷一热,此刻都有着光芒。
窦逆顽周身仿佛也燃起了一层炽热,这是窦荣兴第一次看到,那是人的“生机”。
众人不会怀着腌臜念头去臆想两个少年,在充满新奇的议论中,没有泯灭人伦的诋毁,更没有邪恶的诅咒。
窦禹泽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宽袖长袍,头戴青玉冠,更显儒雅。他走到窦逆顽二人面前,温声笑语道:“顽儿、阿因,为兄不知送你们什么好,思来想去,只想到了这个。”
说罢,窦禹泽拉起窦逆顽的手,又去牵施无因的手,结果施无因后退半步躲开了。
窦禹泽也不觉尴尬,转而手掌轻推施无因的肩背,还是将二位少年带到了扶栏处,只见窦禹泽屈指放在唇边,打了一声口哨,片刻后,原本静谧的夜空被五彩流光滑过。
人群瞬间炸裂,不时有人兴奋地喊着“烟花,是烟花......”
火树银花,那是舞动的星河......每一次燃放炸裂,都在人们眼中开出灿烂的花。
窦逆顽哪曾见过这个,看着看着人就痴了......
这烟花可是稀罕物。在长安城,寻常百姓都是要等元宵佳节才能看到。达官显贵,在家中办宴时,偶尔也会寻些来助兴。
其实送点什么不好,都要比这烟花容易寻得且更为实用些,但是窦禹泽就想到这物件。
转瞬即逝又如何,曾经美的是那般耀眼夺目。
“喜欢吗?”窦禹泽问向身边的的两位少年。
“喜欢,哥,我,我真的喜欢。“窦逆顽本是兴奋地笑着,可开口说了两个字,竟然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窦禹泽看着自己的“傻弟弟”,笑着从怀中拿出帕子为他拭泪,“别哭了,没多少了,快看!”
说完他又搭上施无因的肩,“阿因,你以前看过吧?呵,你别笑顽儿,他出生后,城中生活艰难,已经许久未曾燃放烟花了。”
施无因还不大习惯旁人这样的亲近,但还是忍着没闪躲,他轻点头,似是回答了。
烟花易燃,运输更为不易,窦禹泽能将它弄到季象城,着实废了番功夫儿。数量是少了些,但也是让众人饱了眼福,足够津津乐道一阵儿了。
回到城主府后,窦逆顽被万事亨领去了新房,施无因被槐夫子叫到了偏厅。
“你有什么问题,现在一并问了吧。”槐夫子与施无因面对面地坐着,厅内再无他人。
施无因感觉这槐夫子周身气息凌厉,不同于往日的儒雅谦和。
“老头子我忙活了一天,现在还要过来奶娃娃,真是的,哼......干脆利落些,三招,胜了就问,败了你就继续憋着,公平吧?“槐夫子用脚踢起衣摆,一条腿直接踩在椅子上,整个人完全变了模样。
施无因知道这老头善变脸,不过这次也变的狠了些,哪里还有半点夫子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一个老泼皮。
“沉默,就代表同意,好,开打!”话音刚落,槐夫子直接单掌拍击桌案,整个人俯冲向施无因。
同意你个鬼啊,在那自说自话!
可是这老疯子根本没给施无因开口的机会,好快!
施无因飞身闪躲不及,被他抓住了脚踝,眼看那老头的鹰爪手袭向他的喉颈,施无因努力控制身型,侧身躲过,同时尚且自由的那只脚踩向槐夫子扣住脚腕的手。
“笨啊!”槐夫子低呵,挺直身型,掌心聚力一甩,施无因整个人竟在空中打着转儿地飞了出去。
施无因像是被卸掉了气力,在这翻转间天旋地转,更以一种极丑的姿势被摔趴在地上。
这力道,竟让人觉得可怕!
“弱啊!”槐夫子嗤笑着摇头,“小子,那老酒鬼可说你是个奇才,他是多没见过世面?!”
“再来!”施无因强忍着皮肉疼痛,站起来还要再过招。
“一般呢,这种时候我该拂袖而去,留你一人在这悔恨学艺不精,不过吗,我这人心眼儿小,你今天欺负我学生的账,还是要讨回来的。”说罢,槐夫子也没打个招呼,提膝快步冲出,左右开弓,一脚又一脚猛踢向施无因。
施无因开始好奇,这人不是上了年岁吗,往日说话都要多喘两口气,怎么现在如此之快。
面对来势汹汹的狮子连踢,他只能变攻为守,双臂举起护在面前,伺机而动。
不过,好像没啥机会动啊,手臂要被踢折了......
施无因是绝不可能开口求饶的,双臂痛到发麻,他努力维持着高举的姿势,脑内还在不停计算,想要找出破解之法。
这老头本身的招式并无特别,只是出招奇快,连招间无懈可击,每一个功法都无比扎实。
就在施无因手臂即将失去知觉时,槐夫子终于停了攻势。
“我这干踢,你也不还手,无趣死了。”槐夫子好似受了委屈般,又坐了回去。
——还手?你当我不想啊!
但施无因只能在心里硬气了,现在痛的连呼吸都困难。
“你今晚应该没希望了,回去吧。”槐夫子整了整衣冠,“啊啊哦哦”地发声扭动着脸上带褶的面皮,然后伸出一只手从额头抚至下颌,脸上神情瞬间变了颜色,刚才还凶狠乖张的人,现在已经一派儒雅谦和。
呦呵,这老头该教的哪是《千字文》,应该是变脸术才对。
“施公子,承让了。劳累一天,你也快些回去安置吧。”槐夫子满脸堆笑,一派亲和。
可想到刚才那个“槐夫子”,施无因直觉惊悚。
“之前就和你说过,成婚后,你要随时陪在顽儿身边,最好出恭时也在。现下,已为你们重新收拾了卧房,往后可要好好相处,断不可像今日这般欺凌他。”槐夫子温言嘱咐道。
“别在我面前演,我怎么做还不用你来教。”施无因倔犟地迎视着槐夫子的目光,功夫是不错,可他不会一直像今天这样无力还击。
“我这学生纯良至善,天生有颗慈悲心,思虑也多了些。你以后是他的身边人,要多提点照顾,多劝慰开解,多......”
“打住,我是我,他是他,该我做的绝不推诿,其他的你也甭肖想,小爷我不是他的老妈子。”施无因忍痛,出言打断了槐夫子的絮叨。
“行啊,没打服!我就喜欢你这样有筋骨的。以后想挨揍了,随时找我。”槐夫子慈爱的嘴脸配上这些话,怎么看怎么想动手抽他。
施无因后来被小厮扶回了卧房,进门前,他也整理下衣袍,不想在窦逆顽面前失了体面。
推开房门,屋内的喜烛还燃着,施无因扫视着房内陈设,看的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施无因现在面上无伤,但身上却多处青紫红肿,他走到桌案前,看到了枕臂睡着的窦逆顽。
这人竟还坐在这里等他,施无因没叫醒他,而是自行宽衣,躺到了软塌上。
随意从里侧扯下床被子扔到地上,又把多余的软枕也一并扔下。
想必,待会他起身看到,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哼,你是他的宝贝疙瘩、心头肉,小爷我不管,偏要连你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