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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人成婚 马车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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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轿行进在季象城的主街上,送亲队伍两侧已聚集了好些百姓。
不管是为了那“同喜钱”,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百姓能出门前来观礼,这样的“人气儿”正是他们需要的。
窦逆顽仍不能平静下来,施无因最后那近于惊骇的表情总是浮现于眼前。
——紫岳仙府吗,那是哪里?他一个连家门都不能随意外出的人,施无因怎么会向他打听一个去处呢?!
此时,另一边的施无因也在不安中焦灼,他现在真想冲下车,去问问老酒鬼,到底为何将他带至此处,谁能来和他说句实话?!
别说和他没关系,这一切老酒鬼分明都有参与,如果窦荣兴等人真的是在拿话诓骗他,那这谎言也是老酒鬼编织的。
到时,他不管别人,只问老酒鬼的过错。
今日,眼看一切要成定局,施无因终是没忍住问了窦逆顽,哪怕那人回他一句“无可奉告”,都比一派纯然无知的模样要让人心安。
队伍行进到钰昆阁,两个少年被喜婆一前一后带进不同的小厅,梳妆、休息。
施无因任由喜婆摆布,开始穿着正式的婚袍,繁琐的很。
喜婆是窦城主花重金请来的,本就对眼前的少年好奇。只是这小公子年纪虽小,却很有气势,老婆子竟不敢细细打量,现下借着给少年穿衣服的机会,不时地瞟向少年。
哎呦呦,这是谁家的孩子,爹娘真是会生养,小身板将来一定能蹿得高,长得也俊俏,剑眉星目,朱唇皓齿,五官透着精致,合在一起看,却更显坚毅。
喜婆自顾自地在心里腹诽,这么个好儿郎是图什么要嫁给那 “鬼孩子”?估摸着是窦城主花了大价钱,哼,一定是......
“你若想从此目不视物,就继续乱看。”施无因冷声道,吓得神游的喜婆一个机灵。
“去,把这个送给你家小公子。”说完,施无因起身,拿起桌案上的纸笔,简单写下几个字。
喜婆忙不迭应下,拿起纸笺就出门去找人,走了两步又停下,这孩子还没有他孙子年纪大呢,怕他作甚,刚想回头啐一口,想想少年的神情,又乖顺地去寻人了。
当窦逆顽接下喜婆递过来的字条,展开后看着上刚劲的字迹......
——紫岳仙府,知否?
又是这个地方,窦逆顽确定自己没去过、没听过,他抬眸对着喜婆摇了摇头。
喜婆怕沾染晦气,得了答复,便迅速回去复命。
也没多难的差事,喜婆学着窦逆顽的样子,也对施无因摇了摇头。
喜婆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年,拿起梳篦要为他束发带冠,侍弄间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然后一个用力,人竟然被甩到一旁。
施无因脱下外衫,一把扯开红色中衣,发丝凌乱。
好啊,竟敢合起伙来诓骗他,还说得有模有样,而自己竟也信了。
老酒鬼,你不该如此待我......
施无因身着破碎的喜袍,冲向窦逆顽所在的小厅......
这之后,便有了无因愤然离开和老酒鬼暗巷吐露实情的一幕。
此刻在阁内等候二人归来的众人,仍在忐忑中煎熬。
一向恭敬的窦荣兴在看到儿子的委屈时,也动了不再忍下去的念头,可经过万事亨的劝慰,决定还是要为儿子忍下去,以大局为重。
槐夫子知道,老酒鬼说吉时必归,就一定会回来。
果不其然,就在外面的非议声即将达到鼎沸之势时,老酒鬼带着狼狈不堪的施无因回来了。
窦荣兴梗在喉间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可是此刻,他真的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万事亨忙笑着迎上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尚有时间,还请无因公子随我去梳洗一番。”
施无因斜睨了一眼窦逆顽,便跟着万事亨去小厅换衣服了。
槐夫子也跟了过去, “小公子,我知晓你的愤怒,这其中却有我未言明之事,但请你相信一点,就是顽儿本性纯善,对我等商议之事毫不知情。还有,顽儿的梦境不是假的,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待行礼之后,我再与你细细说来。”
施无因面容平静地听槐夫子把话讲完,未做任何回应。
是未曾言明,还是含糊其辞、刻意隐瞒,都是算计罢了。
施无因回到房内,脱下中衣,重新换上一件红色长衫,喜婆也换了一人,重新为施无因束发,带上牡丹点翠金凤冠,将被扔到一旁的外袍重新穿上。
不管刚才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此刻万事亨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俊美非凡,与自家小公子真是太般配了。
“这冠上有凤,不越礼制吗?”施无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竟觉得陌生。
他不是没穿过红色,而是这婚礼的红杉竟会让人看起来如此明艳……
只可惜这心境中并无尘世良缘,动人也只是一时的。
“这冠,是按照槐夫子的吩咐做的,至于礼制吗,皇城中恐怕无人还记得季象城了。”万事亨回答施无因,掩不住话中的落寞。
片刻后,仆从来催促,整理好的施无因在指引下登上了阁楼顶层,在楼梯的另一侧,他看到了同样提步而上的窦逆顽。
不得不说,这“死鬼孩子”长的美而不妖,单看样貌绝不会令人厌弃,可惜一副好皮囊配了个软弱至极的性子......
窦逆顽眼角的红肿还未消退,泪痕在粉饰下已看不出。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怕见到施无因,他既期望施无因能够回来,又期望他离开季象城,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槐夫子开始读诵婚书誓词,施无因与窦逆顽并肩而立,面对着贡天的香案。
“金风玉露一相逢,佳偶天成谢天恩,请二位新人携手上前,签下婚书。”
携手?窦逆顽一时没动作,他不想也不敢牵施无因的手。
犹豫间,冰凉的掌心被温热覆住,施无因握住了窦逆顽的手,拉着他提步上前。
施无因先行执笔,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窦逆顽惊诧,那人竟没有一丝犹豫。
轮到他时,施无因将笔递给他,窦逆顽才发现,那人还牵着自己的手,刚刚竟是用左手写的字。
窦逆顽的手握住笔,那指甲盖都透着粉,衬的这双手更显瓷白,他略微调整一下呼吸,工整的在婚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按着规矩,他俩又拜了天地和四方诸神,叩谢了父母恩典。
“夫妻对拜”时,窦逆顽带着感念恩情的敬意,对着施无因深深地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