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橘肉

19、鲸

　　那晚过后，周敬珩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余鲸，正是应了她所说的，不会在他工作期间打扰他，就连一条信息都基本不会发过来，安静得像是真的消失了一般，从他的生命里。

　　在研究院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做起研究来几个小时一下子眨眼就过了，可当在办公室休息查阅资料时，偶尔看向桌角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的来电和信息，他又觉得难熬了。

　　长达好几年对海水的研究，一直都有新的发现，近期的进展更是迅猛。

　　周敬珩前脚走出办公室，隔壁张棱正好也出来，碰见周敬珩，熟络地打招呼：“敬珩，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了。”

　　都是一起为研究事业作奉献，哪有这种话，周敬珩：“张导，你也辛苦了，过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说是说好好休息，也就是两天假期。

　　连续一个月在单位基本上没出门，除了做研究还是做研究，生活单调且无味。
　　前一个星期孩子生病了，张棱请了两天假，至少还暂时离开过这里，回过家，相比较周敬珩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时刻准备工作的状态，没见他有抱怨过任何。
　　上次带女孩子回家，张棱可是记得死死的，“上次那个女孩子呢？有什么进展？”

　　周敬珩苦笑，几乎一个月未曾联系，进展可能还倒退呢。

　　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张棱深知周敬珩的秉性，智商高情商不怎么行，在追女生这方面肯定不得行，自己怎么都是过来人，稍微指点两句还是可以的。
　　“敬珩，要是喜欢就赶紧的，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就难搞了。”

　　道理他都懂，只不过现实寸步难行，追女孩子，真的有点棘手，何况他和余鲸之间不是普通的家世之隔。

　　周敬珩：“可是我和她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概括。”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棱能想到的是周敬珩喜欢的女孩子家境很好，让这么优秀的他自卑了。
　　家庭背景这种东西，你看重的话，就有，不太在意，它就没有。
　　何况在他面前，周敬珩可是能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堪称优秀，是所有父母眼中优秀勤恳的好孩子。

　　张棱拍拍周敬珩的肩膀：“敬珩，你不必自卑，你本身就很优秀。”

　　这种话听了不在少数，周敬珩已经无感了，对于不了解内幕的张棱所说的安慰话语，周敬珩只能点点头一笑而过。

　　两人一起走到小区，刚走近，余鲸就忽然从保安室出来，蹦蹦跳跳，左手还提着一袋东西，“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周敬珩愣了下，然后看了眼张棱，毕竟刚刚他们两个人还在讨论余鲸，“对，这段时间会清闲一点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了，何况是早就略有耳闻的张棱，怎么会不懂呢。
　　这女孩子看着很是清秀靓丽，年纪不大，一身都是青春的气息，难怪周敬珩会自卑，光是在气质上女方已经不输很多同龄女性了，别说她甜美的笑容，其他条件可能更好。

　　余鲸对张棱热情地打招呼：“你好，你是周敬珩的同事吧？”

　　这姑娘脾气应该不赖，张棱心想，“你好，我是敬珩的同事，叫张棱。”

　　余鲸：“你好呀，我叫余鲸。”
　　张棱：“余静？”
　　余鲸：“剩余的余，鲸鱼的鲸。”
　　张棱：“好好听的名字。”
　　余鲸：“谢谢。”

　　木讷的周敬珩一点都不董事，张棱好心提醒：“敬珩，怎么不帮人家提东西啊？”

　　这么一说，周敬珩才后知后觉地从余鲸的手里接过红色的袋子：“给我吧。”

　　余鲸点头，松手。

　　在小区门口简单地介绍认识后，三个人一起进去。

　　张棱看了眼周敬珩，怎么说都要说点周敬珩的好话，“余鲸，其实，敬珩挺好的一个人，又上进又努力，憨厚老实，在我们研究所，那可是没得说，人人都赞不绝口。”

　　余鲸认真地听着，点头。

　　当着余鲸的面被夸，周敬珩的老脸一红，制止张棱继续往下说，“张导。”

　　张棱笑了：“夸你两句怎么还脸红了？”

　　张棱的一句话，余鲸偏头看向周敬珩，之前也撞见过几次周敬珩脸红，自顾自地说：“他好容易脸红的。”

　　这么一说，周敬珩更加不好意思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电梯口，张棱住在周敬珩的楼下，率先出了电梯，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余鲸说：“敬珩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就算是再怎么笨拙也意识到了张棱此番话好似话里有话，等电梯门关上后，余鲸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说出事实？这可不行！
　　周敬珩别扭地解释：“可能是，平时都没有异性来找我，估计是误会了。”

　　余鲸：“那看来我得减少来看你得次数才行了。”

　　周敬珩急忙说道：“不、不用。”

　　余鲸：“昂？”

　　周敬珩：“我感觉现在次数已经不算多了，其实，不用减少的，就这样就挺好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和他说清楚，避免他误会。”

　　呆呆地听着周敬珩忽然说出这么大段话，余鲸忽而笑了，“我没关系的啊，只不过怕你不开心。”

　　周敬珩：“不会，我没有不开心，我都行。”
　　只要你肯来就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进去，余鲸作势从周敬珩的手里拿回红色袋子，这里面都是她精挑细选的食材，夏季即将过去，秋季来临，游泳馆的学员急剧减少，余鲸的时间空出来很多，闲来无事便学做几道菜。
　　一学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周敬珩展示，毕竟之前在他家蹭吃蹭喝，啥都不懂干，现在怎么都轮到她来犒劳一下不舍昼夜辛勤工作的周大专家了。

　　余鲸：“今天让我来下厨，让你看看我最近一段时间的劳动成果。”

　　想到刚来他家时，连个碗都不会洗的人竟然学会了做菜，周敬珩就有点想笑，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会打击别人积极性的人，“嗯，那我就坐着等吃。”

　　余鲸豪气地拍拍周敬珩的肩膀，“你等着就好了。”

　　周敬珩打开门，余鲸进到屋里开始换鞋，拎着食材一溜烟跑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操作。

　　滞留在玄关处的周敬珩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模样，笑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走进厨房，周敬珩将挂在墙角的围裙取下来，“过来，我给你穿上，不然弄脏衣服。”

　　余鲸双手碰了水，湿哒哒的，不好操作，只好周敬珩亲自动手给她穿上。

　　她双手呈八字形，像偶像剧里要抱抱的可爱女主。

　　周敬珩将围裙套进余鲸的头，这个围裙给她穿正好合适。

　　余鲸转了一圈，将后背对着周敬珩，意思很明显了，让周敬珩帮她绑带。

　　两根细长的绳子攥在手心，眼前是余鲸纤细的腰身，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很衬她的身材，玲珑有致。

　　周敬珩松松地绑了一个蝴蝶结，只不过看起来就很粗手粗脚，“好了。”

　　余鲸：“那我开始动手了！”
　　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姿态。

　　那些生蚝还没处理，周敬珩撸起袖子，准备帮忙，眼尖的余鲸瞥见他的架势，连忙制止：“你别动，等我来，都说了我来犒劳你，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还没碰到生蚝就被余鲸挡着了，既然这么热情，那就将厨房留给她。

　　周敬珩默默地退出了，在客厅将电视机打开，随便调了个频道看，正好是海生动物的介绍，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娇小身影，犹豫了片刻，他摁了另一个专门播放偶像剧的频道。
　　算了，就这个吧。

　　不到五分钟，周敬珩就打瞌睡了，这些偶像剧真不适合他这种人看，男女主甜甜蜜蜜地在图书馆一起学习互帮互助，周敬珩只觉得无聊乏味，不如睡觉。
　　困着困着，周敬珩想看看余鲸忙得怎么样了，回头。

　　她背对着这边，在灶台前忙活，全身心投入这顿晚饭。

　　就这么看着她，周敬珩走了神。
　　看书都没有这么入迷过。

　　坐久了，周敬珩过去瞅瞅。

　　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东坡肉，还在外面的时候就闻到了些许香味，进来更甚。
　　生蚝还在锅里蒸。

　　余鲸脱掉围裙，“好了，再等个五分钟就能吃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周敬珩：“好，那我等着。”

　　五分钟眨眼就过，余鲸将生蚝端出来时，门打开了。

　　夏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