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橘肉

20、鲸

　　谁也没料到夏琼会这个时候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么突然地过来，纯粹是因为自家儿子没日没夜地辛勤工作，腾不出时间回家，她铁定要来给他炖汤补补身子，只不过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女人是谁？难道就是为她拒绝了温书晴？难怪上次见到温书晴时她欲言又止，说些什么周敬珩有更适合的人，原来是这茬。

　　这姑娘看起来温婉可爱，还会下厨？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可整个人却没有一点外国异域的气息。
　　是不是周敬珩不回家的时候都在公寓和这姑娘在一起？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

　　夏琼将手里的菜放在桌面，笑逐颜开：“敬珩，也不介绍一下？”

　　周敬珩心里冒出两个字——完蛋，被夏琼知道了，绝对又小题大做，以后回家天天念叨，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了：“妈，这是余鲸，我朋友。”
　　转而面对余鲸：“余鲸，这是我妈。”

　　余鲸朝着夏琼微笑点头，“阿姨，你好。”

　　儿子终于开窍了，夏琼能不开心吗？嘴角的笑容完全克制不住。
　　夏琼：“你好你好。”

　　刚进门看见室内的画面，余鲸做菜，哪有客人来家里下厨的道理，逮着这个就教育不懂事的儿子：“敬珩，怎么人家小姑娘来家里，你让人家下厨干活？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这口吻，这语气，完全是将余鲸当成了自家的儿媳妇。
　　周敬珩提醒地干咳一声，提醒她别太过了。
　　现在他们还八竿子把不着呢。

　　也不知道夏琼是没听懂还是没装不懂，拎起她带过来的袋子，“我买了些鸡肉，炖点汤给你们喝。”

　　余鲸显得有些拘谨，说：“阿姨，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

　　夏琼执意要煲汤，“没事的，我很快的，你们先吃，一会儿我就出去。”

　　余鲸哪好意思，有家长在这里耶，哪能自己最先动筷子，挪到厨房的玻璃门旁边，试图劝服她：“真的不用麻烦了，您大老远跑过来还要下厨煲汤给我们喝，多不好意思啊。”

　　夏琼头也没回，“害，之前你还没来时，哪次不是我过来做给他吃，就怕他随便吃吃，这样不营养，你说是不是。”

　　余鲸抬起眼睫将目光投向周敬珩，抿抿唇笑了，然后走进厨房，“阿姨，要不我来帮您，您先歇着。”

　　夏琼：“你才应该要去歇着，都做了一桌子的菜了。”

　　拗不过夏琼，余鲸只好在一旁看着。

　　夏琼让他们赶紧先吃饭，别等下菜凉了。

　　两个人就坐在餐桌前，周敬珩用眼神示意，“我们先吃吧。”

　　余鲸制止：“等下阿姨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在厨房里剁鸡肉的夏琼，眼里流露出周敬珩看不懂的情绪，有点羡慕，又有点悲凉。
　　也许，这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已经离世的母亲吧。

　　周敬珩没有开口，心情失落，那一盘香喷喷冒热气的生蚝看起来好吃又美味，流出偏金黄的汁水，他却没有什么食欲。

　　等夏琼搞定，有些菜已经凉了，余鲸重新拿去热一热。

　　吃饭。

　　夏琼吃了一个生蚝，夸赞道：“余鲸的厨艺很好嘛。”

　　余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话实说：“我还是第二次做这个，刚学。”

　　夏琼：“刚学就能做到这么好吃。”

　　周敬珩：“......”
　　算是看出来，夏琼对余鲸哪哪都十分满意，毫不夸张地说，她恨不得周敬珩明天就将余鲸娶回家。

　　全天下的父母不谋而合且改不了的某个特性就是在见到自家孩子的朋友时，就会开启调查户口的模式，夏琼也不例外。
　　吃一口饭，夏琼问余鲸：“你家在哪呀？”

　　触及这个不能说的话题，周敬珩在桌底下用鞋尖撞夏琼的鞋尖，夏琼茫然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

　　余鲸没有避而不谈，扯了个谎：“我家在外国。”

　　夏琼哦一声，难怪她的眼睛是蓝色的。还想再问点什么时，被周敬珩瞪了一眼，不得已停下了“户口调查”。

　　吃完晚饭，鸡汤差不多煲好，夏琼进厨房看看还需要多久，新买的专门用来煲汤的锅还挺好用的，节省了很多时间，要搁在以往，没有两个钟都不能炖出味道。

　　等夏琼进去后，周敬珩降低音量和余鲸说道：“不好意思，我妈她比较热情，如果给你造成困扰......”

　　余鲸：“怎么会造成困扰呢，阿姨人这么好，我很喜欢。”

　　如果不了解余鲸的真实身份，周敬珩听见这句话铁定很开心，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萌生了想和一个女人共度余生的想法，倘若她也喜欢自己的父母，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

　　夏琼出来，“你们再等五分钟，一会儿就能喝汤了。”

　　余鲸回以同样的热情：“好，闻着就好香了。”

　　......

　　喝完汤，夏琼争着洗碗，怎么说都不让余鲸动手，差不多将余鲸当成儿媳了。
　　这下真的很难搞了，周敬珩觉得之后的日子寸步难行，夏琼怕是要像唐僧念紧箍咒那样了。

　　洗完碗，夏琼坐在余鲸的身旁，像是要来个促膝长谈的样子，周敬珩怕夏琼说到家里情况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余鲸可是无父无母了，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条鲸鱼，无依无靠。
　　头一次做这么不孝顺的事情，周敬珩下逐客令了：“妈，你可以回家了，时间也不早了，汤也喝完了。”

　　什么都没问清楚，夏琼可不会轻易离开，摆着不开心的脸色：“这么快就赶我走？”

　　余鲸充当和事佬：“没事，阿姨可以再坐一会儿，晚点的话，我送你回去。”

　　夏琼面对余鲸时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真是怎么看都顺眼，“好，还是阿鲸懂事。”

　　周敬珩：“......”

　　夏琼：“你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去切点饭后水果来。”

　　周敬珩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开了客厅。

　　打开冰箱将剩余的苹果和橙子拿出来洗干净，切好放在干净的圆盘里，端出去。

　　两个女人什么都能聊，余鲸一点不耐烦都没有，面对夏琼的诸多问题一一回答。

　　周敬珩坐在单人沙发看电视，其实耳朵竖得老高，偷听呢。
　　还好夏琼没多聊有关家庭的事情，周敬珩最担忧的情况没有发生。

　　走的时候，周敬珩下楼送她们，八点多，时间不早了，想了想，提议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句话在场的两个女人都震惊了，尤其时夏琼，她儿子什么状况她还能不了解吗？之前刚开车上路的时候载着同事们出了车祸，自此就没在开过车。
　　带着怀疑的心情，夏琼问：“你的车技？”

　　就连余鲸也是一副不太相信他的车技的表情，这让周敬珩十分难堪！

　　之前不敢上路，害得余鲸多次都是自己打车或者是坐公交车回去，本着不想再让人家女孩子独自回去的想法，他之前挤牙膏似的挤出时间来练车，克服上路的恐惧心理，现在稍微有点好转了。
　　周敬珩理不直气也壮：“我可以的。”

　　余鲸是不清楚周敬珩身上发生过什么，只当他是车技不好，可夏琼什么都是一清二楚，又问一遍：“真的吗？”

　　周敬珩：“来吧。”

　　摁了地下负一层。

　　周敬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余鲸礼貌地让夏琼先上，“阿姨，您坐这。”

　　在夏琼心里又加了一分，这姑娘很有礼貌。

　　三个人坐上车，周敬珩启动引擎。

　　车速控制得还行，全程没有急刹车，也不会说像是新手上路那样龟速行驶，总而言之，在余鲸心里，周敬珩的车技的的确确进步了。

　　因为夏琼的小区比较近，周敬珩便先送夏琼回去。

　　夏琼下车前，还意有所指地低声对周敬珩说了一句：“机会都是靠自己把握的。”

　　车厢静悄悄的，只剩下周敬珩和余鲸。

　　也不知道在他去切水果的时候夏琼有没有问什么不该问的，周敬珩说：“要是我妈哪里有冒犯的话，我代她说声抱歉。”

　　余鲸看着车窗外的头偏转回来，微笑：“没有，阿姨人很好。”

　　周敬珩嘴里说着：“那就好。”

　　车子刚驶上道路，他便听见后座传来一声有些遗憾的低语：“要是我妈也在就好了。”

　　似有若无，好似周敬珩的幻听，当他抬起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时，余鲸又像以往那般面带笑容，恢复了往常的生机。

　　将余鲸送回家。

　　在下车前，余鲸礼貌地询问周敬珩：“你要上来我家喝杯茶吗？”

　　时间点不对，这么晚还去女孩子家里不合适，周敬珩秉持着绅士的思想，“不去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忙了一个晚上了。”

　　他指的是今晚余鲸下厨。

　　余鲸笑笑，“哪有忙了一个晚上？行吧，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敬珩：“嗯，你回去吧。”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周敬珩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不在焉。
　　想了片刻，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前段时间下载但是最近一直没有用过的微博，搜索——如何追女孩子。